週六下午,米奇安招呼都沒打就出門了。金璇一邊做作業一邊還覺得奇怪。以前每個週末米奇安肯定是追在她屁股後邊轉來轉去,煩都煩死人,可是今天不知跑到哪裡去了。米媽媽笑著勸金璇出去玩玩,換換腦筋。金璇說自己想好好用功讀書。
傍晚米奇安回來了,他笑著推開金璇臥室的門,金璇仍在用功讀書。她皺著眉頭剛要責怪米奇安沒有敲門,米奇安又跳出門去,輕輕敲了三下。金璇笑著讓他進門,他才笑著走過去,將一個小矮人耳環放在金璇的書上。
「糊塗蛋。」米奇安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是糊塗蛋?」金璇輕輕提起矮人耳環。
「嗯,終於被我找到了。」米奇安得意地說。
「哪裡找到的?」金璇笑著問。因為她也偷偷地在附近找了好幾天。
「西單。他們說這個糊塗蛋非常少見,好像全國只有三個。」
「瞎說呢吧。」金璇瞪著眼睛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騙誰也不敢騙你不是!」米奇安一臉的虔誠。
「還真有你的!」金璇笑著將糊塗蛋耳環帶在右耳朵上。左耳叮叮噹噹一排六個矮人。
「我無所不能!無所不曉!我們火星人肩負著拯救地球的使命……」米奇安笑嘻嘻地開啟了話匣子。
「少臭屁啦!」金璇拍拍桌子表示抗議,但是抗議無效。米奇安嘰裡呱啦講了半個多小時。等他稍微正常了那麼一點,望望金璇,此時她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別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我!」米奇安突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覺得你的臉皮太厚了。別吹了,吃完飯咱倆去看店!」
「好的!以後我會關照你的!不過說真的,你發現沒有,近幾千年的歷史在飛速發展,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原始人怎麼就突然去種莊稼了?怎麼就突然飼養動物了?肯定是有外星人幫助他們了,比如說我吧……」
「米奇安!你少扯了!我還是女媧呢!」
「女媧才不會像你那麼野蠻呢。女媧肯定特溫柔……」米奇安沒說完,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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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璇和米奇安一前一後出了門。金璇上穿一件綠色圓領上衣,下穿多袋直筒淺藍色牛仔褲,腳登一雙白球鞋。她特意將頭髮梳起來,一個可愛的小球辮。這樣就可以將耳環露出來,不然都被她亂飛的頭髮蓋住了。米奇安看金璇穿得很漂亮,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免得被金璇比下去了。
他給自己穿了一身黑色。金璇看著他笑,說很像那個倒霉的英俊劫匪。米奇安心想劫匪就劫匪吧,反正是英俊的!金璇是在變相誇自己。
路過真清路的那一大片亮堂堂的餐廳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劫住了金璇。金璇剛要感嘆自己為什麼那麼倒霉總是遇到壞人搶劫。
「是金璇嗎?」來人剛一張口,金璇驚呆了,這聲音曾幾何時離自己好遙遠了。她抬起頭來。真的是他!他比以前更帥,更英俊,膚色比以前黑,感覺又成熟了很多。是單旭,那個曾經拋棄她的男生。
米奇安拉開那人的手,把金璇擋在自己身後。單旭輕輕推開米奇安:「你是誰?」
「我是他男朋友!」米奇安高聲說。
「真的?你覺得你和金璇配嗎?」單旭笑著說,他對自己的笑容異常自信。
「這是我們的事。」米奇安又把金璇藏在自己身後。
「拜託你大方一點好不好?金璇怎麼會看上你呢?就算你是金璇男朋友,你也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吧。老朋友想和她說幾句話你也不讓?」
米奇安回頭看看金璇,金璇臉上的表情他看不懂。他無奈地站到一旁盯著單旭的一舉一動。
單旭看看米奇安,然後很深情地對金璇說:「對不起!我以前對你……」
「說這些幹什麼?我不想聽。」金璇平靜地說。
「你還在生我的氣。我追求什麼樣的愛情你很瞭解。我發現許纖若有很多討厭的缺點,她特小心眼。我想了好久,我發現你是我認識的女生中相對完美的一個。你漂亮,聰明,有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我們的戀情還沒有結束。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再繼續?……」單旭一臉的真誠。金璇越聽越激動,她一直都在等單旭後悔。她真的不甘心當初那麼簡簡單單地就結束了自己的初戀。她是那麼喜歡單旭。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金璇能聽到自己的靈魂在大笑,很可怕的笑。自己怎麼會這麼虛榮?
單旭微笑著對金璇說:「如果你願意繼續當我的女友,那就明天晚上七點到電影院門口等我。好嗎?我的白雪公主。」說完摘下自己的耳環,塞給金璇,然後回頭給米奇安一個挑釁的微笑。米奇安恨不得殺了這個自以為是的小子。單旭微笑著走了。金璇低頭看掌心中的耳環,那是一個金屬的盤龍耳環,很酷的造型和顏色,很配單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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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午開始,金璇就躲在房裡一件一件地換衣服,沒完沒了地走來走去。她最後將七個矮人耳飾戴在耳朵上。照照鏡子,她將右耳的糊塗蛋摘下來,把單旭給她的盤龍耳環戴上。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像個鐵匠鋪。
米奇安懶洋洋地坐在客廳裡看得眼花。直到金璇最後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拎起自己的包準備出門的時候,米奇安起身拉住了金璇的手:「我不讓你去。」語氣異常地堅定。
金璇笑笑問:「憑什麼?」
「你知道!」米奇安並沒有鬆手的意思。
金璇扯米奇安的手,但米奇安抓得很緊。金璇感覺到自己的手都有些疼了。抬頭看米奇安,他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眼神,好複雜。
「你放手!你憑什麼管我?你是我弟弟!你該聽我的!」
「我從來都不是你弟弟!」
「那你以為你是誰啊?就算你是我男友也沒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他是什麼樣的人啊?你不比我瞭解嗎?對!他說得對!他說的都是真理!那他當初甩你也是對的!金璇!你清醒吧!」
金璇毫不客氣地甩了米奇安一個耳光。清脆!響亮!打得米奇安有些發暈。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也不明白為什麼單旭一齣現,金璇就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金璇看看自己的手掌,正紅得發燙。她甩開米奇安的手,推門而去。米奇安愣愣地轉身回了臥室。
金璇拎著包在街上走了好久。她沒有去電影院,而是鑽進肯德基,給自己買一大杯可樂,關掉手機,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發呆。幾近半夜,金璇摘下右耳的盤龍耳環,放在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扔進可樂杯裡。耳環沉到水底,閃著幽幽的光。金璇把可樂杯丟進垃圾桶裡,然後瀟灑地拉開肯德基的門出來。她沿著一條路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還能去哪裡?不知不覺金璇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家,她掏出鑰匙熟練地開門,開燈。屋子裡和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屋子的灰塵和回憶。金璇放上舒緩的音樂,掀起床罩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米奇安此時正在通往電影院的路上焦急地走著,他轉了幾圈仍未望到金璇的蹤影。最後米奇安走到了金璇的家。在門外,他聽到屋子裡靜靜地流淌著舒緩的音樂,他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門口。金璇的心思到底是什麼樣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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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璇拉開門,米奇安一頭倒進了屋子裡。金璇嚇了一跳。米奇安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皺著眉頭,半眯著眼睛走進去,徑直走到床邊,倒頭便睡。金璇傻傻地看著米奇安。她回手關上門,走進臥室,米奇安已經睡著了。金璇坐在床對面的凳子上靜靜地望著米奇安。米奇安皺著眉頭。金璇感覺很對不起米奇安。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該打他的。
兩個人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過著表面平靜的生活。學習、吃飯、看店一切如常。但金璇感覺自己和米奇安已經回不到以前那樣了。他們的關係變了,米奇安對金璇依然是那麼好,但金璇的感受和以前不一樣。金璇似乎也變得溫和了,發自內心的溫和了。
金璇買了一本編織的書,買了一些毛線,學習之餘金璇安靜起來,她躲在臥室裡擺弄那些毛線。米媽媽微笑著對米爸爸說金璇可能墜入情網了。米奇安聽到後安靜地走開。他準備寫一篇可以換稿費的小說。米家安靜起來。偶爾能聽到米奇安的臥室裡傳出來的敲打鍵盤的聲音。金璇用半個月織出一頂帽子,笨拙的針腳,開始的時候鬆鬆垮垮的,到後來才開始緊密。如果不仔細辨認,根本就看不出是一頂帽子。金璇笑笑開始拆線頭,一頂帽子漸漸消失。毛線團又大了起來。很快金璇又換了一種起針的方式重新編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