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沒覺得啊。」米奇安站起來在金璇面前晃來晃去。
「這就是你沒心沒肺的表現啊。」金璇笑笑。
「和伏羲比我當然沒肌肉,可是跟秦卡穆他們比我還是很強壯的啊。」米奇安捏捏自己的胳膊,低頭看看自己的肚皮,肌肉塊完全不知道在哪裡。即便是這樣,自己穿著狼皮裙也是這裡最風度翩翩的一位男士了。米奇安自言自語地坐到金璇旁邊一起曬太陽。曬黑一點也不錯。
「你這人有點上進心好不好?」金璇睜開眼睛拍拍米奇安的胸膛。
「哎,不要碰人家的玉體成不?」米奇安雙手抱胸躲到了一旁。
「得了吧。就你……還玉體?」金璇仰頭笑了起來。
「哎,和他們一比我這不就是玉體嗎?」米奇安指指滿山跑來跑去的人們。他們全身黝黑,傷疤滿身。
「這倒是!」金璇笑起來。米奇安也確實沒有別的能與原始人可比的東西了。
「想回去不?」
「想媽媽了吧?」金璇輕輕地撫摩了一下米奇安的頭髮。
「是啊,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米奇安轉頭望望金璇的眼睛,他輕輕地笑了笑。
「我們來多久了?」
「兩個月了吧。」
「哦!好快!我想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吧。」金璇幽幽地說。
「你覺得伏羲怎麼樣?」半晌米奇安冒出一句話。
「堅強!勇敢!善良!」金璇想想伏羲就覺得只能用這些好詞來形容。
「還有呢?」
「男子氣概,成熟。」金璇想了想又說。米奇安暗暗罵了一句髒話。不過他在心中發誓這句話不是罵金璇的,也不是罵伏羲的。那又是罵誰的呢?米奇安也沒想清楚。
「哎,今天花花向我表白了。」米奇安突然冒出一句來。
「啊!那很好啊!」金璇感嘆。花花是那個愛把頭髮綁在頭頂的姑娘。她每天都要在米奇安面前轉上數百圈,身材轉得不錯。其實主要歸於她吃素,吃素好養活啊,每天光吃些花花草草就滿足了。
「還有很多我都叫不上名字來的都說喜歡我。我都應付不過來,太忙!」米奇安假裝很得意地說,其實他想想就發憷。原始女孩夠開放,夠主動。尤其是那個花花,昨天半夜偷偷爬到米奇安身旁,趁他熟睡之際,偷著吻他。米奇安那叫一個糗啊,自殺的心都有。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初吻竟然葬送在一個原始女人身上。
「你好像很喜歡這裡啊?」
「是啊,在這裡好幸福啊。」米奇安點著頭說。
「我也是啊,好多追求者。我想如果回不去的話,乾脆就在這裡一妻多夫算了。」金璇笑眯眯地說。其實米奇安是什麼樣的人,她完全清楚。
「什麼?!不行!!我們一定要回去!」米奇安有些急了,他完全搞清楚了狀況,要是真回不去,自己就虧大了。即便能當金璇的丈夫,也只是她若干個丈夫中的一個。到時候沒肌肉沒地位,米奇安又忙著搖頭,是一定要回去的!
「你們在說什麼啊?」女媧湊過來問。
「我想留在這裡一妻多夫。」金璇笑嘻嘻地說。
「璇,你真的想留下來嗎?」女媧認真地問。
「女媧,和你們這些朋友在一起生活真的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了。說真的,本來那個時代真的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但是我和安的爸爸媽媽年紀大了,他們需要人照顧。他們辛辛苦苦把我們養大,我們怎麼可以躲在這裡每天吃肉曬太陽呢?」金璇真誠地說。她真有點掛念米爸爸和米媽媽了,還有石佳、秦卡穆他們現在肯定特著急。
「對!對啊!對對對!金璇你說得太對了!」米奇安激動得想流淚,金璇還是有點良心的。
「沒有自己的主見啊?」金璇瞪了米奇安一眼。
「有!怎麼沒有呢?」米奇安樂著說。
「有什麼啊?」金璇問。
「女媧!有件事我想了好久,覺得應該說了。」
「安!你有什麼話儘管說。」
「你知道婚姻嗎?我們那個時代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結為夫妻。他們兩個每天吃飯睡覺,關係,我是說性關係不能亂的,就是說妻子只能和丈夫發生關係,和別人不允許。如果亂來道德和法律是不允許的,你能聽懂嗎?」
「有一點懂,但是不太懂。」
「你看,現在的小孩只知道誰是母親,不知道誰是父親。這樣不好!應該讓男和女關係固定,讓他們結婚,這樣才文明。」
「我明白!」
「女媧,婚姻應該以愛情為基礎,雙方自願為原則。你喜歡一個人,肯定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他和別人在一起,你心裡會不會難受?」
「我會!」
「那就告訴大家,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們給他們舉行婚禮,好不好?」
「好啊!今天晚上我給大家開會!具體怎麼樣你再仔細跟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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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正是月圓之夜。女媧在山頂給全體太昊族成員開了一個會,宣佈從明天開始實行一妻一夫制:兄弟姐妹不可以結婚;兒子和母親也不可以結婚;自願結婚的人要向女媧提出申請,條件符合的就在月圓之夜,為他們舉行結婚典禮。這個制度很快就傳入玄水和金火族。他們派人來問具體細節,因為大家傳來傳去,傳到祝融和共工的耳朵裡就會有幾百個版本。比如上次太昊族一次抓到將近三十隻狼的事,到祝融耳朵裡就變成抓到四百多隻狼,而共工聽說的是抓到六百多隻熊。
女媧在聽到米奇安說這些條件的時候,就明白,自己和伏羲永遠也沒有可能了。米奇安說兄弟姐妹結婚生出來的小孩會是傻子,怪不得有那麼多不正常的孩子出生,原來是這麼回事。為了部族的發展,為了大家的健康,女媧強迫自己宣佈了這項制度。她想起那些可憐而無辜的孩子,都被認為是神的懲罰,被那些母親拋在荒野了。
人們紛紛散去,只剩下幾對虔誠的男女,對著平臺上的電線草訴衷腸。米奇安看看金璇,突然呵呵笑了起來。金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有人轉頭看他們倆,很嚴肅地向他們搖頭擺手。米奇安將金璇拉到稍遠一點的地方,電線草已經看不清楚,但感覺得到,它們還在向他們招手。
「有事嗎?」金璇笑問。
「最近好吧?」米奇安胡扯了起來。
「很好。」
「我們來了多久了?」米奇安問。
「兩個月了。」金璇笑著說。
「你瘦了。」米奇安伸手捏捏金璇的手腕,很軟。
「我們再試吧。」金璇笑著說。
「好!你可不可以也對我說些話,我們一起說也許會管用。」
「好吧,我試試。」
金璇和米奇安在平臺前一人一句說了半個多小時,電線草絲毫沒有開花的跡象。金璇紅著臉緊張地說了些烏七八糟的話,例如說覺得米奇安文才好、又博學又有品位、人雖不帥但是也很可愛、雖然有時候死皮賴臉但還算是一個好人。說到最後金璇望了一眼那些電線草,她煩躁地搖搖頭拔腿跑開了。米奇安緊緊跟上。
那一夜兩個人又失眠了。米奇安從金璇的話裡還有她當時害羞的表情看出金璇還是很喜歡他的,但是問題出在哪裡呢?難道自己對金璇還有二心?難道是彼此的感情還不夠深,感動不了電線草?一定是這樣。米奇安喃喃自語:「刻骨銘心的愛情究竟是什麼樣兒的?」
金璇輕聲地咳了一下。米奇安猛地起身,他悄聲湊過去摸摸金璇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還好金璇沒有發燒。他將金璇身上蓋的獸皮向上拉拉,然後很細心地掖好,然後又輕輕地返回自己的位置。
金璇微笑了一下,她並沒有睡著。她睜開一隻眼睛朝米奇安那邊瞟了一眼,米奇安正坐在那裡發愁呢。米奇安是假關心自己嗎?如果是那樣,他根本用不著在金璇睡著的時候過來摸摸額頭。金璇開始懷疑自己了。不過她又很快對自己說早就把單旭忘記了。也許……也許自己是真的不夠喜歡米奇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