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灌他一碗迷魂湯:「怕想起你。」
他幾乎是開懷大笑,這才重拾嘻笑怒罵,講起當年學校四門外那條街,一條街從頭吃到尾,冬天吃羊肉串,夏天吃香蕉船。那時,她微微豐腴,卻敵不過香蕉船的誘惑,於是吃完了便拖了他陪著消食溜灣兒,在操場上曬月亮。
「你瘦了。」
「對呀,工作壓力大,你們這些奸商,剝削員工的剩餘勞動力不遺餘力,腦滿腸肥那都是你們。」
嘖嘖,還是當年的牙尖嘴利,字字咬金斷玉。
「吃完飯我要回去,舊情人一日遊接近尾聲了。」
他做出大驚失色的樣子:「哎呀,經過這麼美好的一天,你竟沒有破鏡重圓的打算?」
呸呸!
「不學無術,我們的資格不夠叫破鏡重圓。」在中文系出身的她面前玩這種文字遊戲,簡直是班門弄斧。
他微笑:「那應該叫鴛夢重溫?」
她亦微笑:「是新仇舊恨。」
他百思不得其解般問:「就算舊愛成恨,那新仇是什麼?」
她拈著吃冰淇淋的小銀匙微笑:「新仇是你現任女朋友太美,讓我自慚形穢。」
他嗤嗤的笑起來,她一口一口吃著香蕉船。味道濃郁香馥,叫人憶起夏天校門外,坐在小小的涼棚下,認為最幸福的,是面前那隻大大的香蕉船。
回到公寓,天色微黑。盼兮掃了她一眼,淡淡的問:「和舊情人不歡而散?」
哪裡,是握手言歡。
只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