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迪顯然有些意外。我把早從諾迪那兒偷偷弄來的書信遞給他,讓他自己親眼看一看。凱迪看完,之前要找諾迪拼命的心思顯然有些動搖了,卻還繼續嘴硬:"露露絲一定是很傷心才會這麼說的。""你既然和露露絲一起長大,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她的性格。連我這個外人都能看出露露絲的心意,你還要嘴硬什麼?"我並不生氣凱迪的執拗,繼續說,"露露絲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現在沒有了諾迪攔在你們中間,難道你還等著別人去追求她,再一次把她從你身邊奪走?""不!"凱迪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憧憬,"我不止10000次懇求聖光之神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親手為露露絲建造一個幸福的家!對我來說,這輩子不會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我笑了起來:"我看不是這樣吧,有人還等著明天跟他哥哥決鬥呢。"凱迪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第二天下午,大家都等在馭獸場,準備觀看一場精彩的決鬥。然而一直等到約定的時間,凱迪都沒有露面。在臺下,我把凱迪的親筆信交給全副武裝準備上場的諾迪。看完弟弟的信,諾迪抬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你施了什麼魔法?這小子不但乖乖向我道歉,還祝福我和艾莉小姐和和美美……"
我早就看過了信裡的內容,有幾句話甚至還是我替凱迪想出來的,當然,這也是為了讓諾迪看完之後放下心來。雖然諾迪嘴裡一直不說,我卻知道,他這幾天沒有一晚能夠睡好。每當我聽到隔壁房間裡諾迪輕聲地嘆氣或者在床上翻來覆去,我就會覺得同樣難受。他其實是一個十分重視親情的人,背叛家族和父親的雙重壓力讓他沒有一刻能夠安逸下來。我笑眯眯地說:"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樣,能夠用腦子解決問題,而不是武力。""艾莉小姐的未婚夫可就是不一樣,瞧瞧這驕傲的表情!我還沒有問你呢,打掃馭獸場的處罰還剩下三天,誰來幹呢?"諾迪笑著伸手來刮我的鼻子——他現在經常對我做些朋友間的親暱動作,可是每次都弄得我心慌臉紅的。我連忙向後跳開一步,躲開他的魔爪:"凱迪是你親弟弟,不是你幹難道是我?"我特別把"親弟弟咬得重重的。諾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笑著湊了過來:"這事起碼得一人一半吧,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幹那麼多活?"他的聲音變得極輕,說話時呼吸就在我耳邊,暖暖的氣體從他的嘴裡噴到我的脖子上,讓我感覺又酥又癢。我的臉噌地一下子就紅透了,心跳聲越來越響,簡直像是裝了一面小鼓進去。
我艱難地呼吸著,生怕一個不小心,讓近在咫尺的諾迪聽到了我的心跳聲。"我可是幾天都沒睡好,萬一昏倒,誰來處理學院裡的事呢?"沒臉沒皮的人繼續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我陪你不就行了嘛!"我拼命壓低頭,只想快點兒打發他。"就這麼說定了!明天開始,我們一起打掃奴獸場!"諾迪說完,大笑著跑了。這個該死的傢伙,剛才一定是故意的!接下來的三天裡,我和諾迪利用早晚的休息時間打掃馭獸場。
起初我以為打掃工作就是清理一下魔獸們的籠子,在更換一下飲水和食物。誰知真的到了那裡,我才知道為了保證魔獸心情愉快、身體健康,每天都必須把他們放出籠子來活動一下。
這個任務說起來簡單,但是在驚險又刺激。
就拿那天跑掉的精靈獸和猿鷲來說,一種喜歡曬太陽,沒事就給別人催眠,,另一種就愛打架,破壞力又極強,根本不是我們這種中級班學生可以應付得了的。
除了它們,馭獸場起碼還有10種以上的低階魔怪,和超過6種的中高階魔怪,一個比一個不好應付。
諾迪卻不管我怎麼抱怨,堅持要我和他一起給魔怪們放風。
奇怪的是,和他在一起,魔怪們的好戰性似乎大大降低,反而都表現出難得一見的溫順。一隻以天空作戰力強出名的翔雲獸,甚至願意讓我騎著它在馭獸場的上空兜兜風,
休息的時候,諾迪也常常拉著我去照看各種魔怪。
他一邊撫摸它們,一邊對我說:「你看這些小傢伙們,雖然多數都有鋒利的牙齒和爪子,但是它們其實很少主動攻擊人類。」
我點了點頭,問:「可《魔怪圖鑑》還是會記載它們的攻擊特徵,防禦課老師也經常提醒大家小心魔怪,難道不是因為它們曾經給人類帶來過極大的危害?」
諾迪嘆了口氣,把臉貼在一匹藍獅獸毛絨絨的脖子上:「其實真要說傷害,應該是我們先搶走了魔怪的生存資源,還把它們從原來的恓息地趕走,甚至奪取它們的生命……」
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描述幾百年前那場人類和魔怪之間爆發的殘酷戰爭。
作為勝利者一方的人類,在那之後似乎也稍微收斂了一些,開始用更加和平的方法與魔怪們分享比斯辛大陸。
我也大著膽子,把手輕輕放在藍獅獸的背上。
在我的手指它光滑的皮毛時,它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受驚的低吼,但是很快諾迪的安撫下安靜了。
我開心的撫摸著藍獅獸那健碩的背脊,肯定的說:「你一定經常來跟它們說話,你看,它都不怕你。」
諾迪哈哈大笑:「被你發現了!這下子,你去告狀的話我可怎麼辦?」
私下接近馭獸場的魔怪們是嚴重違反學院規定的,這個傢伙明明是學院長,卻還毫無羞恥地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厚臉皮!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兒都不討厭現在的諾迪。
「沒關係我和你是共犯!」
我朝他眨了眨眼睛,於是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藍獅獸大概被我摸得很舒服,很給面子的發出一陣溫順的哼哼聲。
選拔聖光騎士的日子一天天臨近了。
我還是沒有打算要在比賽中做些什麼,照樣懶洋洋地過著我的悠閒日子。
這天一大早,魯克就帶著比利跑進了我的房間。
「你知不知道,我們要辦玫瑰舞會了!」
看著魯克一臉期待的表情,我就知道,一定不光是舉辦舞會那麼簡單。
果然,他繼續說:「這是聖光學院的傳統節目,而且一年只有這一次,是可以破例讓女生參加的舞會!」
比利向我解釋:為了讓那些有心上人的學員能夠一解相思之苦,每年在靠近期末的某一天,聖光學院都會有一次開放日。而當晚的舞會,就成了男女相聚的大好時間。
魯克又急忙補充:「聽說那天來的不光有大家的心上人,很多姑娘也會趁機進來,畢竟聖光學院的學都是比斯辛大陸最優秀的騎士,也是她們追逐的物件呢!」
我聽完,笑著問魯克:「難道你今年還想認識什麼漂亮的小姐不成?」我朝比利小姐比了一個手勢,這意思我想魯克再清楚不過。
魯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這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人家可還沒有答應要和我一起跳舞呢。」
比利笑眯眯地看了看他,說:「我也可以和某一位小姐跳舞,反正我在這裡是男生。」
魯克好笑地說:「你明明就是女孩子。」
比利乾脆走過來挽住我的手:「我那天可以穿女裝。王子殿下可一定要賞臉和我跳隻舞啊,人家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魯克急了,一把抓住比利,怒氣衝衝地說道:「我不準,你那天只可以和我跳!」
比利撅著嘴反駁:「憑什麼?」
「憑你是我女朋友!」
……
我看著連鬧彆扭都這麼可愛的兩人,不免又是好笑又是羨慕。
我在心裡暗暗想:如果我不用遵守與姑媽的約定,不是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和諾迪好好兒跳上一支舞嗎?
誰知比利小姐聽完我的想法,立刻從她房間裡抱來了一堆華麗的衣裙,還有各種漂亮的頭飾。
「我是說說,又沒說可行。」我瞪了一眼趴在比利頭頂的霓鴉——這小傢伙自從跟著比利,眼看一天比一天懶了,大白天也敢在主人的頭上打瞌睡。
比利抬手戳了戳霓鴉,笑嘻嘻地說:「你是怕它告密吧?別擔心,它要是以後還想這麼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就一定不會出賣我們的。」
已經完全變成一隻小豬模樣的霓鴉似乎聽懂了這句話,半咪著眼睛看了我一眼,乾脆在比利的頭上翻了一個身,呼呼大睡起來。
這個小東西,也不知道比利給了它什麼好處,居然當了叛徒。
我還是有些擔心:「就算姑媽不會知道我還是不想諾迪知道我就是艾莉。馬上就是選拔賽了,這個時候讓他分心,對大家都不好。」
比利小姐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又開心地叫起來;「我聽說參加玫瑰舞會的小姐們都要帶上面紗或者面具,當然,她們會和心上人提前約定暗號……這樣一來,就算你去邀請學院長跳舞,也不會被發現真實身份的。」
聖光學院的舞會居然還有這種規定?不過,應該也是為了讓大家覺得更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