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給我解釋一下。」他一坐下,就讓我們做解釋。那雙眼睛中的光芒直達我的內心,一瞬間我覺得,他好像看穿了我!
端木宇在一旁給我做了一個「v」字手勢,我抬頭看了看爺爺不苟言笑的臉,又看了看端木宇自信和信任的笑容……
加油!端木媛!
我終於放開了膽子,一字一句地說:「爺爺!我願意接受您的懲罰!」說完,我就又垂下了腦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等待著一場暴風雪雨。
「接受懲罰?什麼懲罰?」聽了我的話,爺爺推了推眼鏡。
「爺爺,你不要怪端木宇,他是去找我的。我昨天逃學,是因為受不了同學嘲諷。我……我其實我根本不是男生!我是爸爸的女兒……我是您的孫女……爺爺!對不起我欺騙了您!對不起!我也不想騙您的!我不想的。」
重複著這幾句話,我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了。我是真的不想騙他的,如果不是因為爸爸……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唯有我的低泣聲。
「爺爺,端木原……她是有苦衷的……請您聽完她的解釋……」端木宇看著我和爺爺之間的「冷戰」,突然插了一句話,「端木原……你向爺爺解釋啊!別什麼都不說地傻站在這裡!」
我很想開口說,可是……我的目的性那麼明確……實在讓我開不了口。我低著頭,就希望腳下能有個無底的洞讓我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我被爺爺一下子拉了過去,靠在了他的肩上。
「傻孩子。」一個慈祥的聲音在我的上方想起。
我的心跳不斷加快,心臟彷彿就要跳出喉嚨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周身一陣溫暖……
「爺爺……」我還沒有來得及叫出聲,就感覺爺爺已經有些衰老的手臂一把把我抱進了懷中。
「爺爺!」
我和端木宇同時叫了起來。不同的是,我是那麼地迷茫……而端木宇……卻是那麼地吃驚!
「傻孩子!還有你。」爺爺又伸出一隻手,把端木宇也攬進了懷抱。
我以為自己在夢……狠狠地掐了大腿一下……
「咦?怎麼不痛?」我吃驚地發覺自己竟然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啊——」
只看到旁邊的端木宇正用一副非常痛苦的表情瞪著我……
這樣看來……敢情剛才我是擰到了他的大腿!
呵呵,不好意思哦,我投給端木宇一個抱歉的笑容。不過效果也一樣的,原來我的確不在做夢。
「傻孩子們……你們以為爺爺是個老糊塗麼?」爺爺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我有些疑惑地叫出聲!
「小媛,你的轉學手續是我親自去辦的。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女孩,那又怎麼調動你的檔案?」爺爺看著我,眼睛裡滿是憐愛。
「還有……你真的以為我會把你爸爸扔下不管嗎?」老人的眼睛裡竟然有些溼潤,「雖然這些年你們一家和我沒有多少聯絡……可是……你可知道……我還有這些……」
說完,爺爺放開了我,從書桌的第一個抽屜中拿出了一個大信封。
「你自己看吧……」爺爺把信封遞給了我,沉默地坐到了座位上。
我顫抖著雙手把信封拆開,端木宇也湊了上來。
我的天……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信封裡面,竟然放著許多張照片!
爸爸和媽媽的結婚照……
剛出生的我……
我滿月時的照片……
我穿著小花裙……梳著羊角辮……
我上學了……第一次背上書包……
我歪歪斜斜的字……其中有兩個字是——爺爺……
每張照片的後面……都有爸爸的字跡……
爸爸:小媛出生了……
爸爸:小媛會寫字了……我讓她寫了爺爺……
爸爸:小媛上學了……
看完所有的照片,我已經熱淚盈眶!原來爺爺一直伴隨著我的成長!
「你爸爸每次都把照片給我寄過來。我好喜歡你這個可愛的小孫女!可是我是堂堂正正的端木朗,我怎麼可以違背自己說過的話!其實我的心裡好悔恨,自己的固執,讓孩子受了那麼多的苦。」我雙眼朦朧地看著這個一向強毅此刻卻那麼慈祥的老人,心裡充滿了激動。
「爺爺……」看著爺爺低下了頭,我的聲音哽咽了……
「端木原……」端木宇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我,輕輕地說,「我明白了!爺爺之所以將錯就錯……只是為了讓你不要有心理負擔,讓你可以順理成章地回到自己的家來!」
我含著淚,帶著微笑拼命地點頭:「真的嗎?爺爺,你真好!爺爺,我愛你!」
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我自己都目瞪口呆,這樣肉麻的話,我怎麼說出來的。
迎面抬起頭的爺爺,張大了一雙蒼老的眼睛,定定地望著我說:「你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看到爺爺難以掩飾的激動,我怎麼忍心拒絕?況且我並不想拒絕,這的確是我的心聲。
「爺爺!我愛你!」這一次,我喊得特別響。
爺爺激動得一下子抱住了我。爸爸媽媽,你們聽到了嗎?這句話,也是叫給你們聽的。我跟爺爺已經相認了!
漸漸地,我感覺背脊好像被什麼給打溼了,當再次聽到一聲聲的哽咽時,我意識到那是爺爺的眼淚。
過了好久,終於我們三個的感情都穩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