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之後,supermodel"滅絕師太"走著貓步進了教室。
她第一個動作就是掃視一下全班。當她的目光掃到了我身上的時候,我忍住還在怦怦亂跳的心,馬上裝作若無其事地拿出英語書。
"今天大家都準時到校。這樣很好!希望你們能夠繼續保持望日蓮女中的優良傳統!"
看到座無虛席,"滅絕師太"那張僵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喂……韓月雪……你今天怎麼那麼晚?"
看著我故作鎮定的樣子,同桌孫小美輕聲地問。
"我……"我剛剛開口想對小美大吐苦水,冷不防一個沉沉的女中音在我的旁邊響了起來。
"韓月雪!"
"啊——哇!"
驚魂未定的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不附體,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我的椅子應聲後仰倒地。
"嘩啦啦!"書包和書本一古腦地翻了滿地。
面對著一片狼藉,我愣了半晌才想到應該趕緊收拾殘局,不料,過於緊張的我一個趔趄,左腳不爭氣地勾到了課桌。
哐噹!整個書桌毫無懸念地來了個"側滾翻"……
第4節:齊佑駿,我來啦!
也許是被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整個教室頓時鴉雀無聲,我尷尬地抬起頭,孫小美的眼睛睜得不能再大,嘴巴也張得不能再大,她花容失色地指著我的背後發出顫抖的聲音:"韓……班……後……後面……"
"韓月雪!"
一個憤怒的女中音從地面上傳來!
我膽戰心驚地轉過頭,順著聲音望去……
在那張翻倒的課桌下……只露出拼命掙扎的四肢……只有通過那兩隻腳上黑色高跟皮鞋能確定她的身份——"滅絕師太"!
"……"
我被眼前這幅奇觀嚇住了,在失語的狀態下,大腦又空白了好幾秒鐘才明白髮生了什麼。幾個高個子女生已經飛快地衝了過來,搬桌子的搬桌子,拉班主任的拉起班主任。我張口結舌地看著她們進行搶救工作,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完了……完了……
大約過了3分鐘,班主任重新站在我的面前,她那套淺灰色的套裝上還點綴著飄逸的灰塵,頭髮也看起來像一隻鳥窩。她的臉因為生氣已經憋得通紅,就像要噴發的火山——越來越亮,越來越紅……
"韓月雪同學!一大清早在教室裡裝神弄鬼,差一點把老師撞傷!雖然你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可是這並不代表,犯錯就可以免罰!罰你打掃老師辦公室兩個星期!從今天開始施行!"——"滅絕師太"爆發了!
聽著班主任無情的宣判,我終於領教到了"滅絕師太"的厲害。手段毒辣,趕盡殺絕……啊!我真是欲哭無淚……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一大早就遭受接連不斷的折磨!
恍恍忽忽,我飄進"滅絕師太"辦公室。走進去的時候,滅絕師太鼻孔出氣"哼"了一聲,冷冰冰地說:"掃帚在門背後,拖把在窗臺外。"
看著她餘氣未消的樣子,我絲毫不敢怠慢,賣力地掃地+拖地+擦玻璃窗+抹灰塵+幫"滅絕師太"泡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
走出辦公室之前,一切似乎有了新的轉機。"滅絕師太"笑眯眯地看著我,慈祥地說:"今天的表現已經可以彌補你的過失了……"
我眼含熱淚地看著"滅絕師太"的臉,期待地等著她說句赦免我的話。可是,她卻突然沉了臉色,不動聲色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明天記得要來勞動哦!"
轟——我心底僅存的一點兒希望也消失了……
不愧為手段毒辣的滅絕師太,她——她簡直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我憤憤地在心裡暗暗詛咒,讓女魔頭走路的時候被鳥屎淋到,睡覺的時候被被子壓到,洗澡的時候碰上停水吧!
抬手腕看看時間,已經5點45分了。這樣看來,我已經接受勞動改造將近一個小時了!
想想一個小時之前,我的心還在滴血——
同學們一個一個地離開教室,我也該去班主任辦公室報到了。
"韓月雪……你不要緊吧?"看著我一臉的不情願,孫小美擔心地問。
"不要緊……"我努力表現得很大無畏。
"你真的不要緊嗎?"小美看起來還很擔心我。
真是我的好姐妹!我心中一陣感動,隨即用爽朗的聲音回答她:"真的沒事!"
"哦!那我去看齊佑駿的演唱會啦!"孫小美激動地抱了我一下,用喜不自勝的聲音在我耳邊清楚地說,"你那個位子靠前,既然你去不了,就讓給我好了!"
什麼?
剛才湧出心臟的暖流一下子全部結成了冰柱,我冷冷地白了孫小美一眼,傷感油然而生。
"嗚嗚嗚嗚嗚!為什麼這麼倒霉的事情要輪到我!我的演唱會門票……我的齊佑駿!嗚嗚嗚嗚嗚!"
那個重色輕友的孫小美同學……此刻應該在演唱會上手舞足蹈地為齊佑駿歡呼加油吧!
想到她眼中開滿了桃花的模樣……我的心頓時恨得癢癢的!
要知道,這張演唱會門票來的有多麼地不容易!
是孫小美的同學的哥哥的同學的同學……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轉了幾個人的關係……總之是很複雜很複雜才搞到手的啦!
想到這裡,我心中下了個"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決定:我不能……不能就這樣讓機會偷偷溜走!
我的腦子裡突然衝上一股熱血,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演唱會的門票,深吸一口氣,狠狠地跑了起來!
我的目標是——中央公園!
就算演唱會此刻只剩下半個小時,20分鐘,不,就是還有5分鐘也好的!
此刻,我只想多看一眼那張素描畫上的少年……他天使般的外表……和王子般的氣概!
中央公園那標誌性的噴泉已經出現在我的眼簾,震耳欲聾的音樂也越來越近了……
我的心開始怦怦地亂跳……
齊佑駿——我來啦!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一定要來看你的演唱會!
4
"啊!"
只顧著朝前狂奔加上靈魂出殼,我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面前突然多出來一個人。冷不防,竟然和這個人撞了個滿懷!
"嘩啦啦……"
隨著我被巨大的反彈力彈倒在地上,我的身邊突然飄起了茫茫的"雪花"!
一邊揉著被撞得金星亂冒的眼睛,我一邊向這個不幸的傢伙說抱歉。都是我跑得太快了,把道路當成了學校的操場,根本無視行人的存在。幸好,我的左手上還牢牢地捏著齊佑駿演唱會的入場券!
"對……對不起!"
"沒關係。"
聽見了我的道歉,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冷冷地說。
這個聲音……好熟悉……可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聲音的呢……
第5節:白手套的畫
"請你讓開。"
這句話怎麼這麼熟悉?我猛地一抬頭,眼前的這張臉……
線條冷峻的臉……挺拔的鼻子,濃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粉紅色的嘴唇……毫無表情的面孔……還有那塊巨大的畫板!
"是你?!"認出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那個電車上色膽包天的畫板男,我條件反射地朝後跳開了好幾步。
"?"
畫板男的表情十分茫然,眼神有一瞬間的閃光,但是很快掩飾住了——看起來他並沒有認出我。
想到那天在電車上他對我做的一切,我的心又是一陣顫慄……天哪!真是冤家路窄!環顧四周,天色已暗,行人稀少……
畫板男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彎下腰,撿起東西。
我這才發覺剛才在我身邊下的"雪花"是一張一張的素描卡紙,看起來這些應該都是畫板男的作品吧!看起來他似乎很喜歡畫畫,每次我"不幸"地與他相遇,他和畫板總是形影不離。
不管怎樣,是我撞到了他。看他撿得蠻吃力的樣子……我有點小愧疚呢。
"我來幫你!"
說完,我也蹲了下來,一張張地幫他撿畫。
突然,一副熟悉的畫面映入了我的眼簾!
一個全身純白色的男生!柔和的鉛筆筆觸將他的臉龐線條刻畫得分外溫和,挺直的鼻子有很好看的坡度……短短的頭髮凌亂地飛揚,他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燦爛得一覽無遺……
他正在歌唱,握著話筒的手上戴著純潔的白手套……
這、這、這……這不是那張美術展上的畫嗎?!
這不是齊佑駿嗎?!難道……難道他就是那個作者?
天塌一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大色狼居然是我那天那麼想認識的人……他的光輝形象……坍塌了……
我顫抖著雙手,又從地面上撿起了一張畫……
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張上面,居然畫著一個閉著眼睛、正在全情投入歌唱的齊佑駿!
我又拿起一張,畫面轉成了齊佑駿向歌迷飛吻。
再一張……齊佑駿跳舞……再一張……齊佑駿謝幕……
好帥好帥的男生啊!真想知道造物者是如何塑造他的!
每一張的筆觸都是那麼熟練,冷峻,自信……再一次讓我動心的筆觸。
我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抬起頭,看著正低著頭收拾一地狼藉的"畫板男"。
那張讓我如痴如醉的齊佑駿素描,難道……難道真的就是出自這個人之手?
可是……
我拼命地搖了搖頭,不可能!
我不相信這麼絕美的畫面,竟然是一隻"鹹豬手"的作品!
畫板男的心思似乎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畫紙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變化。
看著他平靜地站起身來,若無其事地從我的手中拿過那幾張畫紙,然後開啟綠色的大畫板,小心翼翼地把畫紙一張一張地展平放在裡面……
"這些都是你畫的?"
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一股勇氣,竟然傻傻地脫口而出!
"嗯。"
畫板男一邊關上畫夾,冷冷的丟給我一個字。他的聲音和在電車上聽到的一樣,又冷又酷。
"你……認識他?"
我怎麼還會繼續犯傻呀!
"他是我的同學。"
畫板男輕鬆地把畫板背上了肩膀,掃了我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你……你……你是森裡高中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畫板男,驚訝地喊了起來。
森裡高中是全國重點高中啊!可是怎麼……怎麼會出一個色狼呢!
"嗯。"畫板男真是惜字如金!
畫板男的聲音冷得可以和冰箱速凍室匹敵了!
從我們身邊走過的路人都向我們投來迷惑不解的目光……看起來我和他之間就像是一場審問。我是法官,而他是可憐的犯罪嫌疑人。
雖然他幾乎是有問必答,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答案也太過簡潔了吧——絕不超過兩個字!
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原本還有些顧忌的我,膽子也大了起來,開始對他跩跩地"發難":"喂!虧你還是重點高中的學生呢!上次為什麼在電車上非禮我!"
聽我說到"電車事件",畫板男難得地將目光聚焦到了我的臉上。
被他盯了大約有2、3秒鐘,我們之間出現了可怕的沉默。
雖然我承認,面前這張臉極為英俊:挺拔的鼻子,濃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粉紅色的嘴唇,沒有一處不完美……
可是,人不可貌相,是帥哥並不代表他一定就是好人!
我害怕地用眼角偷瞄了一下四周……勘查勘查地形先!萬一有意外發生,我也好及時逃離現場啊!
終於,他把目光從我的臉上挪了開來,粉紅色的嘴唇緩緩地張開,吐出了兩個不帶任何殺傷力的字眼:"你還要追究?我已經說過我不是色狼……"
哦!我的天啊!他竟然還是不承認?!
"你就是!"看到他想要脫罪的模樣,我真是氣死了。
雖然他不肯承認,也並沒有翻臉生氣,我就壯著膽子上前一步,仰著頭看著他,裝出很有氣勢地大聲說:"你必須向我道歉!"
聽了我的話,他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自顧自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碧綠色的圓形物體,舉到我的面前。
那個東西……是一箇中間有孔的玉佩。
看起來他對這個東西十分愛惜,才讓我看了一眼,就趕緊收回到口袋裡。
"這個。"放好了玉佩,他看著我,語氣裡多了一些溫度。
他還真是個怪角色,我恐嚇著要他道歉,他竟然給我看什麼玉佩?!
第6節:摩天輪上的初吻
"喂喂喂!道歉不是這樣子!你也別想用那個東西來誘惑我,我要你——道歉!"
"那天急剎車,為了撿玉佩,所以我是不小心。"他恢復了冷冷的語氣。說出了最長的一句話。
這真是奇蹟。可是還沒有等我明白過來他說的究竟是什麼,他竟然放慢了語速,無比清晰地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遲來的道歉,我竟然沒有預想之中的心安理得,反而有些內疚地站在了原地。
我迅速在腦子裡面組合他丟給我的長句,那麼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電車上,他的玉佩掉了,在他撿玉佩的時候,突然發生了急剎車,於是……他才就變成我口口聲聲喊的"色狼"!
那麼說,那天的一切,都是誤會嘍?
他不是故意的……那我……我那麼氣勢洶洶的,不就是不講道理了嗎?!
我愣在原地很久,才夢遊般地挪動了一下腳步。一陣風吹過,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那是在上美術課的時候才會有的油彩的香味。
"這個,給你。"
看著我十分震驚的樣子,畫板男從口袋中又掏出了一樣東西,遞向我。
"這是什麼?"我驚訝地伸出右手接過,低頭一看……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畫板男給我的,竟然是"佑o是你"樂隊校園巡迴演唱會——森裡高中站入場券!
我吃驚得合不攏嘴,懷疑地看著這個"非禮過我的色狼",半天才擠出了三個字:"送給我?"
"你會有機會變成幸運女孩。時光紀。"他似乎並沒有在聽我說什麼,而是自言自語著。
"啊?"我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嘴巴張成了老大的"o"。
"我叫左桑洛。"他看了我一眼,答非所問。
我還沒有來得及繼續追問,他背上了畫板和我擦身而過,隔著傍晚微微的風,我在他的身上聞到了那陣淡淡的油彩的香味。
看著他漸漸走遠的背影,我的手一鬆……前面緊緊握在左手的那張舊的演唱會門票……隨風而逝……
而我的右手裡,卻緊緊地攥著新得到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