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知道,他這是明知故問,於是微微動了動嘴唇。
我為什麼要回答這樣的問題。
天瑜感到熙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於是溫暖地握住了熙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熙的身體為之一縮。天瑜握著熙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妻子的雙親很早就不在人世了。」
「嘖嘖,這真是不幸啊。」
鄭訓和天瑜圍繞著熙展開了沒有硝煙的戰爭,熙什麼也聽不到,只知道桌子底下天瑜溫柔地撫摩著自己的手,長長的指甲輕輕地划著熙的手,那溫暖讓她渾身戰慄。接下來,鄭訓的話卻讓熙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她轉過臉,目光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出身在哪個家族?」
「小女是坡平尹氏家族第十六代子孫。」
出人意料的回答讓鄭訓愣了一下。如果是坡平尹氏,那可是在對契丹的戰爭中立過大功、深受先王寵幸的家族。聽說戶主尹尚源死後,因為家族分裂而沒落了。面前的這個女人竟然就是坡平尹氏第十六代子孫!鄭訓一時啞口無言。
天瑜也像是第一次看清熙的廬山真面目,驚訝地看著她。
「呵,你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但是,鄭訓說著心口不一的話:都是早已沒落的家族了,還有什麼用,當今天下,擁有最高權勢的不是別人,而是我鄭訓。
看著鄭訓可笑的目光,天瑜哈哈大笑,爽朗的開懷大笑。
「哈,不知大人是否知道我岳父大人的名字,尹尚源,曾經號令天下的將軍,文武雙全,當代最偉大的名將。」
怎麼?
天瑜對自己的父親瞭解這麼詳細,熙驚訝得身體都僵直了。鄭訓卻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嗎?」
你這個混賬傢伙!竟然看不上我女兒……現在你完了!
強壓怒火的鄭訓心裡陣陣發涼,他放下了和自己的心臟一樣涼的茶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就走嗎?」
鄭訓勉強擠出了笑容:
「是啊,我……事情很多,得走了。」
「我送您。」
天瑜和熙機械地站起身來。
「啊啊,不用,今後還會經常見面,不用那麼客氣啊。」
鄭訓的話裡隱藏著惡毒的氣息。天瑜聽後,一隻眼皮不由得跳動起來,熙也一樣能感受得到。
「今後好好幹啊,我會看著的。」
說完,鄭訓就邁開步子走了。房門被嘭的一聲關上後,熙從天瑜的手中抽回了手。
「辛苦了。」
天瑜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對熙來說簡直是火上澆油,她當即就沖天瑜的臉揮起了手。
啪!
天瑜被打得歪起了腦袋。
「我想殺死你,你這樣的人該死!」
熙兩隻拳頭用力捶打天瑜的胸口。天瑜像個罪人似的,默默地接受一切,這個樣子讓熙進退兩難。
「現在你心裡舒服了吧?一切都按照你的意願進行,好了吧!」
平生第一次為這樣的事情而憤怒,因為熙已經憤怒到了極限,她再也不想把要說的話藏在心裡,於是順口說道:
「為什麼殺人?為什麼?為什麼?我知道!你不僅僅是為了擁有我吧?你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你下定決心,我這個人不是一文不值嗎?」
熙真正不能原諒天瑜的理由就在這裡。敬武和母親死的時候,天瑜的所作所為讓她感到徹骨的寒冷。但是,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裡,熙一直都在默默地思索。
機會很多,如果天瑜下定決心,即使不做那樣殘忍的事,熙也會成為他的女人。遇事冷靜而殘忍的天瑜,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那麼,天瑜這樣做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權力、力量,是海蓮和敬武擁有的金氏家族的勢力。天瑜剛才說過的話,讓熙不得不那樣想。
「你不知道!」默默接受熙的責難的天瑜,肩膀顫抖著大聲叫道。
熙纖細的手腕在天瑜強有力的手中被折了過去,就像柔軟的柳條。「你不知道我是什麼心情!我以什麼樣的心情……」
「不要裝可憐!懦弱的人!」
「我珍惜你呀!比誰都更珍惜!」
天瑜吐露著真心的吶喊,讓熙啞口無言了。
比誰都珍惜?
熙控制著急促的呼吸,視線停留在天瑜的臉上。這句話包含了很深的意思,好像說明熙比敬武更讓天瑜珍惜,如果能救,天瑜會把兩個人都救出來。
「是啊,我也知道我懦弱,但那又怎麼啦?我也是人,貪心一次也不行嗎?人的姻緣也不是天生就定好了的……」
天瑜中斷了想說的話,轉過身去,寬寬的脊背一起一伏。
懦弱?天瑜的話讓熙的臉上充滿了疑惑,天瑜所做的事情不能簡單地讓人相信僅僅是懦弱。儘管天瑜殘忍,但也不是逃避責任的人。如果是這樣,他現在到底在說什麼呀。天瑜的話聽起來前後矛盾。
「從今天開始,你把住處搬到我這裡來,你回去收拾收拾吧。」
「你說什麼?」
天瑜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熙感覺就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剎那間就失去了體溫。
「你不已經……不,如果想搬到我的處所,我也不想多說,但是你需要整理的東西也很多吧?」
「你……暈了嗎?」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警告你,今後不要再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天瑜離開處所後,熙呆呆地站了好半天。她艱難地挪動顫抖的雙腿,扶著面前的房柱。
我忘了天瑜本來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越是這樣的時候,越不能挑釁他,真是沒辦法。
「啊……」
熙感覺心裡疼痛難忍,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身體向前倒了下去。
最痛苦的事,就是看見天瑜那樣的表情,我的心裡都有反應。我氣得打他耳光,因為我不能忍受他因我而樹敵,因為我而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過了好一會兒,熙的呼吸才平靜下來。這時候,處所的房門被開啟了,奴婢們頂著她的物品進來了。
「姐姐……」
明看到歪倒在房間角落裡的熙,快步跑了過去,想去扶熙,熙卻粗暴地甩開了他的手。
「滾!你也一樣!你也沒有任何不同!」
熙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用力推著明。姐姐用盡全身的力氣拒絕自己,明不由得緊咬牙關。旁邊的奴婢們猶豫著問道:「那……這桌子放在哪兒?」
「放在床邊,那衣服……」
明沒有鬆開抓住熙的手,一邊向奴婢們下著命令。不一會兒,天瑜的房間就成了天瑜和熙兩個人的空間了。看著自始至終不正眼看自己的熙,明把一個小包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你藏在衣服下面的。」
不是別的,正是陀衡留給熙的裝有書信的小包。
熙慢慢地伸手接了過來,碰到柔軟的布,熙的心都要融化了。
「我出去了,你休息吧。」
明靜靜地出去之後,過了好一會兒,熙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那小包上面挪開。
師傅說過,讓我在最困難的時候開啟看。
熙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小包,露出潔白的宣紙。熙的手停了下來。
我不想看,我還沒懦弱到需要看信的程度。
但是,熙的心裡已經說起了不同的話,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能敵過誘惑,手又在動了。在光線的映照之下,潔白的宣紙被開啟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了出來。
難道這張宣紙就能幫助我嗎?到底寫了什麼呢?
熙無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視線最終停留在工工整整的字跡上。
閱讀那只有三行字的簡訊之前,熙根本想象不到這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影響,或者,應該說是根本沒有想象的空間才對。
「……」
熙只是懷著逃避現實的心去開啟這封信,但是那信中卻寫著讓她全身神經都緊繃起來的事實。熙
你母親和敬武少爺的死
並非天瑜少爺所為
你務必明白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