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角星、五角星、五角星……"涼宮棘一邊口裡唸唸有詞,一邊急速地翻閱著手中的書籍,因為實在不知道五角星代表著什麼,所以他們選擇了去圖書館看書,圖書館的資料一向是最齊全的。
可是,資料齊全是一回事,帶來負面效果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現在吧,涼宮棘翻開某本書,眼前一亮:"五角星!呃,這好像是哪國的國旗……"隨即眼神一黯,兇手和國旗能有什麼關係?
涼宮棘失望地把手上的書丟開,繼續翻著其它的書。
"五角星是女神維納斯的符號,代表萬物中的女性……""見鬼,除了說明兇手可能是個女人之外到底還能說明什麼!"
"把蘋果橫著切,可以看見五角星的形狀……我的老天爺,這又是什麼?"涼宮棘暈頭轉向地把沒用的書統統丟掉,可憐兮兮地問身邊同樣耐著性子翻書的龍瑪、秋鳴月,還有米沙:"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他已經快被這些見鬼的五角星符號給打敗了!
"沒有!"龍瑪垂頭喪氣地說,"這本書上說五角星在異教中是邪惡的化身,說了等於沒說!"
"月?"涼宮棘不抱希望地看著秋鳴月。
秋鳴月搖了搖頭,涼宮棘沮喪地嘆了口氣,連秋鳴月都無法找到突破口,那麼他就更加沒有辦法了。
果然,什麼預言之眼嘛,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涼宮棘失望地苦笑了一聲,到底五角星會是代表著什麼呢。
涼宮棘想不出來,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即使他要自己努力靜下心來去看、去回憶,可是卻連印象中的圖案都開始漸漸地模糊起來。他幾乎要以為那個五角星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深吸了口氣,涼宮棘無精打采地丟開眾人,一個人離開了圖書館,他開始無法面對自己的夥伴了。
龍瑪和秋鳴月微微地嘆氣,而米沙看著涼宮棘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們明白涼宮棘的心情,也急於找到突破口,可是這千頭萬緒,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尋找。
整整三天泡在圖書館裡的vub小組找了無數和五角星相關的資料,可就是找不到任何和兇手相關的東西。
放棄尋找回到教室,涼宮棘抱著自己的頭窩進沙發,一言不發,秋鳴月和龍瑪也默不作聲。
良久,秋鳴月忍不住開口:"棘,你確實看清楚了嗎?一定是五角星嗎?"他不是不信任涼宮棘,可是他們都很清楚涼宮棘的那雙眼睛,從來沒有成功地預言過。
涼宮棘搖搖頭,滿臉沮喪和失望:"我不知道,我當時……"握緊拳頭,涼宮棘的心裡七上八下地煩躁起來,對於自己的能力,他真的完全沒有一點信心。
這幾天,他們找到了太多和五角星有關的東西,五角星到底代表什麼,他們已經無法取捨了。如果說那些都是五角星的寓意,那麼他們到底該選擇哪一個呢?
涼宮棘大腦一片迷茫,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了。
"棘,你會不會記錯了?說不定當時只是你的幻覺呢?"
"我……"涼宮棘搖搖頭,然後勉強地抬頭笑了笑,"大家不要找了,說不定這真的只是我的幻覺而已,也許是我看錯了吧。"涼宮棘的笑容越來越慘淡,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沉默下去。
都是他的錯!他讓大家白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涼宮棘在心裡狠狠地責怪自己。
"涼宮棘,我們再找找吧,既然五角星代表這麼多的東西,說不定我們只是沒有找對方向而已。"米沙溫柔地安慰著失落的涼宮棘。
可是米沙的溫柔反而讓涼宮棘無地自容,他無精打采地搖搖頭:"大家放棄吧,這麼找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也許真的是我看錯了。"
"可是……"
"別可是了,米沙,涼宮棘說很對,我們不能這樣繼續浪費時間。"秋鳴月拍拍涼宮棘的肩膀,拉著米沙走出去,"棘,別想太多,一次失誤而已,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們還要好好的監視校園裡的可疑人物。"
"嗯。"涼宮棘勉強笑了下,知道好友不放心自己,但是面對大家的關心,他心裡反而更不好受。
"都是我不好,讓大家跟著白白地累了幾天,大家都累壞了吧。"
涼宮棘看著雖然不說什麼但是頂著黑眼圈的龍瑪、米沙還有秋鳴月,心裡滿是懊悔和難過。
說不定,真的只是他的幻想吧,不然為什麼他們找了三天都找不到任何線索呢?
其他人離開之後,涼宮棘慢慢地在校園裡走著。天色暗了下來,他沒有回宿舍,而是躲在樹蔭的角落裡,不斷地自責。
2、
黑暗很快席捲了整個校園,燈火開始漸漸熄滅,校園裡面越來越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涼宮棘緊緊地抱著自己,開始微微發抖。他怕黑,雖然他不想承認,可是他真的很怕黑,只要他一個人處在黑暗的環境裡,他就會呼吸困難,彷彿失了水的魚,甚至無法思考,整個人好像生了重病一樣很快失去精神、體力,然後就陷入昏睡。
可是他不想站起來,不想回到寢室,此刻他無法面對自己的朋友,無法面對秋鳴月他們的關心。
所以他選擇坐在這裡,任由黑暗襲擊。
這是他給自己的懲罰。
體力在流失著,涼宮棘感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了。
就在這時,一抹火光由遠及近越來越亮,黑暗被一點一點地驅趕掉,伴隨火光而來的,還有米沙真誠擔憂的小臉。
涼宮棘的心震了震,一股暖流滑過心田,讓他幾乎哭出來。
如果不是記著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古訓,他怕真的就哭出來了!
"米沙。"只來得及輕聲呼喚這個名字,涼宮棘就再也無法說出話來了。此刻百感交集的他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他的心情。
"笨蛋,我就知道你會一個人躲在這裡!"米沙搖搖頭,故意無視涼宮棘的尷尬和感動,一屁股往涼宮棘的身邊一坐,"我說涼宮棘,你真的很笨啊!"米沙努努嘴說。
"我怎麼笨了?"拼命壓住心裡的熱流,涼宮棘眨眨眼睛,忍住發紅的眼眶中就要落下的水滴,假裝反駁。
現在的涼宮棘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故意耍賴。
"怎麼不笨?明明怕黑還故意躲在黑暗裡,你是希望自己死得快一點啊!"米沙努努小嘴。
"我……我才不是!"涼宮棘大聲反駁,"我只是……"涼宮棘說著垂下了頭,不再說話,他想說道歉的話,但是卻又說不出來。
深深的自卑和自責壓垮了他。
"你只是不相信自己的預感,覺得害我們做白功是不是?"米沙一語中的,雖然平時迷糊,但是她可不是笨蛋。
"我……"涼宮棘捏緊了拳頭,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想起這幾天大家因為相信他的預感而徒勞無功的努力,他就自責起來。
面對米沙的話,涼宮棘根本無法開口。
"所以說你才是個大笨蛋!"米沙狠狠地揍了涼宮棘一拳,看不慣他這個自怨自艾的樣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你了,涼宮棘!我認識的涼宮棘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從來就是自信比天高的人,這樣子哪裡像你!"
"可是我害大家白費了那麼多的心思,那麼多的精力和時間,而且……"涼宮棘苦笑,"雖然爸爸臨終前說過我的眼睛是預言之眼,可是到現在為止它從來沒有發揮過作用,我要怎麼去相信自己?"
"可是,你確實看見了對不對?"米沙肯定地詢問。
涼宮棘遲疑起來,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還是肯定地點頭:"我確定,我看見了!"
"那就沒錯了,只是因為五角星代表的東西實在是很多,所以我們都失去了方向,這樣才會浪費了很多時間,我們只是缺少了一個方向而已,只要我們找對了方向就肯定沒有問題的,涼宮棘,我相信你。"米沙大聲地給涼宮棘打氣。
那真誠的目光中沒有一絲虛偽。
"米沙……"涼宮棘的手抖了抖,抬頭看著米沙真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我想我……"
"什麼都別想了!來,站起來,涼宮棘!"米沙不由分說地拉著涼宮棘站了起來!
"幹嗎?"被矮了自己一個頭的米沙拉著,高大的涼宮棘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平時的他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可是說真的,他還真的沒有和女孩子這麼親密的接觸過呢,所以涼宮棘能不臉紅嗎?
"抬頭,挺胸,就像我這樣!"米沙扯扯涼宮棘的袖子。
"可是……"涼宮棘紅著臉看著米沙,這樣子很蠢好不好,他才不要呢!
"可是什麼,跟著我說!"米沙橫了涼宮棘一眼。
涼宮棘馬上畢恭畢敬地站得跟站軍姿一樣!
"madam,我站好了,請你給我指示!"因為米沙的話,涼宮棘鬱悶的心情也漸漸地開朗起來,又恢復成那個瀟灑自如的涼宮棘,開始有心情開玩笑了。
"就這樣,跟著我說,-我相信我自己,我一定可以做到的-!"米沙笑眯眯地對著天空大聲喊,然後拉拉涼宮棘的衣服,"好了,到你了!"
涼宮棘苦著臉可憐兮兮地看著米沙,這個樣子真的很蠢也很醜啊,太破壞形象了,他不要,他想拒絕!
"喂,還不快點?"
"真的要這麼做?"涼宮棘垂死掙扎。
"當然是真的,快點!"
"是是是,好吧!"涼宮棘深吸了口氣,死就死吧,反正這副蠢樣子也不會有其他人看見。涼宮棘揚起頭,睜開眼睛,手臂伸展開來,高高舉起,仰天長嘯,"我,涼宮棘,相信自己的能力,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
大聲吼完,樹林裡還隱隱有著回聲。
胸口起伏著,涼宮棘發現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彷彿剛才的那些不開心都已經消失了,胸中滿是激動和豪情!
對,米沙說得沒錯,他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連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他又怎麼能夠讓別人相信呢!
涼宮棘低下頭,真誠的向米沙道謝:"米沙,謝謝你!"
"笨蛋,我們是朋友啊!"
"所以我決定了。"涼宮棘收斂起玩笑的神色,堅決地抬起頭,亮閃閃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即使別人不相信我,我也要繼續追查下去,我相信這個五角星和兇手一定有著某種關聯,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放心吧,涼宮棘,我和大家都會支援你的,不用擔心。"米沙單純地笑了起來,"這才是你啊,棘,我們認識的你就是像現在這樣自信滿滿的。棘,你要一直這樣信任自己,知道嗎?"
"沒問題!"涼宮棘笑了,笑得非常歡暢!
有朋友真的很好,當不開心的時候會有人安慰,失落的時候會有人鼓勵,遇到困難的時候也會有人在身邊一起度過,永遠都不會孤單。
涼宮棘突然感激起來,感激老爸把自己送來大賀學園,感激龍瑪當時把自己拉進vub小組,也感激老天讓他認識了大家!
涼宮棘低頭朝著米沙微微一笑,兩人同時伸出右手,半空中大手小手輕輕一碰,那是友情的誓約。
"謝謝你,米沙!"涼宮棘真摯地道謝,然後痞痞地笑了起來,"米沙美眉,我真是太感動了,你真是對我太好了,嗚嗚,如果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那我就死而無憾了!"涼宮棘心情一好,馬上開始胡說八道。
可是涼宮棘忘了,他眼前的人是米沙,所以,毫無心機的米沙就在涼宮棘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當涼宮棘是小孩子似地拍呀拍:"乖哦,自信地往前衝,知道嗎?"
涼宮棘一臉黑線,這丫頭真的當自己是小孩子啊,也不想想把一個178cm的男孩子抱在懷裡當嬰兒不是太誇張了嗎?
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涼宮棘都不知道怎麼讓米沙放開自己,他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四處轉,祈禱著千萬不要讓秋鳴月看見這一幕,不然那小子不殺了自己才怪呢!
可是,顯然老天爺今天出去玩了,沒有聽見涼宮棘的祈禱。
"那個,米沙……"正在涼宮棘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不經意地轉頭就看見秋鳴月黑著臉站在自己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擁抱在一起的自己和米沙。
涼宮棘被那冷冷的眼神和沒有表情的面孔嚇了一跳,急忙推開米沙,手足無措地看著秋鳴月。
涼宮棘最怕的是女孩子的淚水,其次的就是秋鳴月面無表情的臉。
死了死了,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隨便想想居然變成事實,這下子要怎麼跟秋鳴月這個固執的笨蛋解釋啊?
涼宮棘頭痛地看著秋鳴月,腦海裡已經閃過無數個方案,可是他一看見秋鳴月那張臉,就什麼解釋都沒了,啥也說不出來。
"那個,月,你是來找我的嗎?"好不容易鎮定下來,涼宮棘尷尬地開口,嗚嗚,他怎麼這麼命苦啊,祈禱吧祈禱吧,希望這小子不要誤會。
秋鳴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依舊面無表情。
沒有發現氣氛詭異的米沙卻快樂地跑向秋鳴月:"月,你也擔心涼宮棘在外面會出事對不對?"
米沙的話音剛落,涼宮棘就無奈地閉上眼睛,順便拍拍自己的腦袋,這下死了死了真的死定了,米沙這麼說秋鳴月不誤會才怪!
嗚嗚,怎麼辦?涼宮棘雖然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心裡已經轉了千百個彎兒,要怎麼跟秋鳴月解釋呢?秋鳴月雖然看上去一副聰明相,可是凡事只要關係到米沙,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而深深瞭解自己好友的涼宮棘就是因為深知這點,才顯得更加焦急。
還沒等涼宮棘想好說什麼,秋鳴月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是,我是來找涼宮棘的,你們沒事就好。"
一句話讓涼宮棘感動了一把,果然是哥們兒,還是關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