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明知道涼宮棘那張嘴巴說不出什麼好話來,秋鳴月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欠扁!"涼宮棘哈哈大笑,得意非凡地看著秋鳴月的拳頭伸過來,笑著逃開,在校園的樹叢中竄來竄去,引得秋鳴月氣得牙癢癢地追過來。
兩道靈活的身影在校園裡穿來穿去,速度快得好像矯捷的豹子,沒過多久,涼宮棘和秋鳴月都氣喘吁吁地癱軟在地上不再動彈,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氣了。
"呼呼,這樣舒服多了!"涼宮棘一邊喘氣一邊說。
而秋鳴月的表情也輕鬆了很多:"涼宮棘,謝謝你。"他再笨也已經明白了,涼宮棘是故意鬧騰他,讓他寬心的。更何況他並不是笨蛋。
"別這麼見外。"涼宮棘笑了笑,不再象往日那樣的嘻笑,表情淡淡的,眼神深不見底,"秋鳴月,我知道你為了米沙一直都在難過,在自責,其實我也一樣,我總是恨我自己,當時如果可以不要鑽牛角尖,米沙不來找我,那麼你和米沙也不會誤會,那麼也許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了。所以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月,米沙的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不想再看到我另外一個至關重要的朋友生活得不愉快,而且米沙並不是沒救,不是嗎?"
壓在心裡多日的抱歉終於說了出來,涼宮棘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說我笨,你還不是一樣笨?"秋鳴月毫不客氣地橫了涼宮棘一眼,"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想它幹嗎?要說錯的話,我才是錯最多的,你跟我搶什麼責任?"
"我不是跟你搶。"涼宮棘哭笑不得,"我只是一直心裡很愧疚,很不安。"
"算了,別再提了,都過去了。"
"說得也是啊,其實,也沒關係。"涼宮棘懶懶地看著天空,"不經歷風浪,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都不會那麼完美了嘛,說不定這也是上天給我們的考驗!"
"你說得對。"只是這個考驗未免太殘忍了,想起米沙,秋鳴月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下。
"嘿嘿!秋鳴月大帥哥,你看我們現在都坦誠相待了,嘖嘖,看看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啊,你該怎麼感謝我?"涼宮棘心情一好,頑皮的本性再次冒出頭。
"請你吃飯?"
"拜託,帥哥,這也太沒有創意了吧!"涼宮棘翻了個白眼,突然賊兮兮地靠近秋鳴月的臉頰,一副小鳥依人、嬌羞無限的模樣,看得秋鳴月滿頭冷汗,不知所措,"你你你……你要幹嗎?"
"哎呀,公子爺,別這麼見外嘛,人家只是想要你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恩情而已!"涼宮棘"嫵媚"地說。
秋鳴月嚇得寒毛直豎,顫抖地一把推開涼宮棘:"你個變態!"
"嗚嗚嗚……"涼宮棘一副委屈無限的樣子紅著眼睛看著秋鳴月,"你怎麼可以說人家變態,人家只是愛你嘛。"涼宮棘聲情並茂地表演著,看見秋鳴月的反應,他心裡笑得幾乎要抽筋了!
天,他居然真的信了,還嚇成那樣!涼宮棘心裡那個爽啊,想起之前秋鳴月吃醋的時候他受的那些窩囊氣,涼宮棘就更加賣力地表演了,畢竟秋鳴月這種表情難得一見,稀有啊,他開始後悔沒有帶照相機了!
這種表情應該拍照留念的!
"你你你……"秋鳴月已經話都說不出來了。
"嗚嗚嗚,奴家這麼愛你,這麼為你付出,你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奴家,人家知道你心裡只有米沙一個嘛,人家不會跟米沙搶你的,你就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給我一個吻吧,嗚嗚,那我死了都甘心了!"忍耐了太久的涼宮棘一發不可收拾了。
呃,好吧,他承認是秋鳴月好玩的反應讓他有了逗他的慾望。
"我我我……你你你……"眼看著涼宮棘一步一步走過來,嫵媚動人地將他抱住,秋鳴月發現自己像中了邪一樣動彈不得。
涼宮棘悶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他吐氣如蘭地看著秋鳴月,一點點地靠近他的臉,就在秋鳴月臉紅得就要哭出來的時候,突然急轉直下地放開秋鳴月,大步離開,同時笑得無可抑制:"放心吧,我對冰山沒興趣,還是把你讓給米沙美女算了!"說完,涼宮棘哈哈大笑轉身飛快地逃跑!
秋鳴月愣了愣,終於知道自己被耍了,臉漲得通紅一聲大吼:"涼宮棘,你這個混蛋,給我回來!"
回答他的是涼宮棘誇張的笑聲!
這小子!
秋鳴月也忍不住笑了,這就是涼宮棘表達友情的方式,他明白,也瞭解,更有著深深的感觸。
4、
因為可雅有過一次失約的經歷,週一晚上,在vub小組專用教室等待的涼宮棘等人那個焦急啊,盼星星盼月亮就怕可雅又丟了。
"你說,可雅會不會來啊,這都幾點了!"涼宮棘煩躁地揉揉頭髮,不停地把腦袋伸出窗戶。
"拜託,從你剛才那次抱怨到現在才過了三分鐘。"龍瑪翻了個白眼,雖然她這樣說,但是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她也忍不住焦急起來,"真是的,怎麼還不來?"
"彆著急,現在離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呢。"秋鳴月被走來走去的幾個人弄得頭暈眼花,忍不住出言阻止涼宮棘和龍瑪繼續轉圈。
可是,秋鳴月發抖的聲音出賣了他的不安,最焦急的人,根本就是秋鳴月本人嘛。
但是涼宮棘和龍瑪這次難得地沒有去捉弄秋鳴月,因為這次他們一樣心急如焚。
"該死的,你說會不會路上遇到什麼事情?還是我去接她吧。"涼宮棘煩不勝煩地撓撓腦袋,一拍大腿就要往外闖。
他可受不了那個萬一的情況!
"見鬼的,你一開始就不該讓可雅一個人來。"龍瑪也完全失去了耐心。
"站住!"秋鳴月一聲大喝,vub小組的大腦在癱瘓了n久之後終於恢復運轉了。
"可是月啊,我擔心……"涼宮棘扁扁嘴,嘖,秋鳴月這小子怎麼突然又清醒過來了,但是用得著對他這麼兇嗎?
嗚嗚,他很委屈,真得很委屈,涼宮棘在心裡偷偷地抱怨。
"別擔心了,她這不是來了嗎?"秋鳴月指指此刻出現在走廊上的女孩。
"呼,真的來了,嚇了我一跳。"涼宮棘拍拍腦袋,看見可雅慢慢走過來的身影,心裡的緊張終於放了下來,他跳下窗臺,開啟教室的門,讓可雅進來,然後迅速關上門,而龍瑪和秋鳴月也配合地立刻拉上了窗簾。
"可雅,沒人知道你來這裡吧。"涼宮棘不忘小心謹慎地確認一下。
可雅搖搖頭:"沒有,玲瓏去了老師那裡我才來的。"
"很好,那麼可雅,我們現在可以開始嗎?"涼宮棘看了看已經擔心得開始冒煙的秋鳴月還有略微不安的可雅,輕聲詢問。
"我想,應該可以吧。"可雅不確定地點點頭,"我真的不需要做任何的準備嗎?"
涼宮棘笑了笑,燦爛的笑容安撫了可雅不安的心,確定可雅漸漸地平靜下來,涼宮棘才開口說話:"放心吧,你只要跟著我的話做就可以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那我現在……"
"先閉上眼睛,深呼吸,什麼都不要想,對,就這樣靜靜地坐下來,不要緊張。"涼宮棘讓可雅坐好,然後轉身對著龍瑪和秋鳴月,神情極為嚴肅,但是聲音卻很輕,儘量不去驚擾可雅,"龍瑪,月,你們聽好,不管等下聽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而且隨時注意好教室的狀況,催眠在某種程度上很危險,要是驚擾了可雅,催眠不成是一回事,可能還會傷害可雅的腦神經,你們要記住,知道了嗎?"
"催眠這麼危險?"龍瑪聽涼宮棘說完,就皺起了眉頭。
"不,應該來說比較安全,但是如果受催眠的人不配合或者有人故意破壞,那麼還是很危險的,因為在催眠的過程中如果受到驚擾,被催眠的人的神經就會受損。"涼宮棘神色嚴峻地點點頭,"月,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一定要忍耐,相信我,知道嗎?"
"我明白了,你開始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秋鳴月閉著眼睛點點頭。
這時,可雅輕輕地叫了起來:"涼宮棘,可以開始了嗎?我們還要等多久?"陌生的環境,讓她有著微微的不安。
"可以開始了。"涼宮棘馬上笑著回頭,給了龍瑪和秋鳴月一個眼神,然後專注地坐到可雅的面前。
"現在張開眼睛,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聽我說,來,現在,閉上眼睛,放鬆,你現在要好好睡一覺……"涼宮棘的頭輕輕地轉動著,而可雅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著涼宮棘的眼睛輕輕地動,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似乎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睡吧……睡吧……"涼宮棘慢慢地輕輕地誘導,看著可雅的神情安詳下來,繼續開口,"現在聽我說話,回答我的問題,想到什麼就告訴我,知道嗎?"
"嗯……"可雅乖乖地點頭,涼宮棘滿意地賊賊笑了,嘖,雖然很久沒用過催眠了,可是使起來似乎還很厲害嘛,他果然是個天才,涼宮棘忍不住洋洋得意起來。
就連龍瑪和秋鳴月也一愣一愣的,這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啊,什麼都能來兩下子。
可是涼宮棘忘了老祖宗說過的某句古訓——驕兵必敗!
於是,因為涼宮棘太過於得意忘了繼續誘導,等到他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可雅已經睜開了眼睛。
"涼宮棘,已經結束了嗎?"可雅睜著單純的大眼睛看著涼宮棘,看得涼宮棘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嗚嗚嗚,丟人,丟人,真是丟死人了!涼宮棘抱著頭鬱悶地蹲在地上,都不敢去看龍瑪和秋鳴月的目光了,他們肯定鄙視他了,嗚嗚嗚,他的面子啊!
涼宮棘陷入深深的自卑中,欲哭無淚地一動不動,裝死!
"涼宮棘,你怎麼了?我剛才說了什麼嗎?"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可雅還在單純地問著。
龍瑪翻了個白眼,實在看不下去涼宮棘掩耳盜鈴的做法了,這小子以為自己蹲在那裡就沒人看見他了?這個笨蛋!
"涼宮棘,你給我起來,繼續!"龍瑪一聲大吼順帶一揪耳朵將自怨自艾的涼宮棘揪起來,完全不顧涼宮棘的哇哇大叫,絲毫不留情面。
"龍瑪,你這是在摧殘我單純而又幼小的心靈!"涼宮棘委屈地看著龍瑪抱怨,順便揉揉自己飽受折磨的耳朵以表示不滿。
龍瑪獰笑著湊近涼宮棘:"繼續說啊,誰讓你自鳴得意,眼看就要成功了你給我得意什麼,結果前功盡棄了吧,夠了,不要這麼噁心巴拉地看著我,繼續催眠!"
"我我我……"涼宮棘還想說什麼,卻在龍瑪惡狠狠的眼光和秋鳴月即將砍人的衝動眼神中變成乖乖小孩,畢恭畢敬地走到可雅面前一鞠躬。乖得讓龍瑪和秋鳴月直翻白眼,這小子居然有這麼聽話的時候。
"對不起可雅,因為我剛才的分心讓催眠失敗了,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涼宮棘抱歉地看著可雅。
"我……"可雅愣愣地看著涼宮棘,在涼宮棘還有龍瑪、秋鳴月真摯懇求的目光中點點頭,"好,再來一次。"
5、
吸取第一次的慘痛教訓,涼宮棘絲毫不敢大意地看著可雅,眼神亮亮的,讓可雅不由自主地看著他,然後跟著他的動作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可是正當涼宮棘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可雅卻心煩意亂地張開了眼睛,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看著涼宮棘:"對不起,我心裡有點亂糟糟的……"可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慌意亂起來,無法靜下心思。
第二次催眠再次宣告滑鐵盧。
"對不起,我……"可雅看著失望的三人,內疚地不停道歉,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剛才的催眠被打斷的原因,她的心裡慌慌的,不管她怎麼讓自己安靜下來,就是平靜不下來,不能進入狀況。
涼宮棘心裡微微一嘆,催眠和占卜一樣,最忌諱的就是精神不能集中,在這種情況下是根本無法進行催眠的,所以他只能安撫著可雅,等待可雅自己慢慢地平靜下來。
"沒事,是我們太心急了,可雅,來,我們放鬆一下,先休息一下吧。"涼宮棘溫柔地笑著安慰。
"嗯。"可雅點點頭坐了下來,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了,涼宮棘,催眠真的可以讓我想起什麼嗎?"
"當然。"涼宮棘肯定地點頭,"因為催眠之後,其實是你的潛意識在作主,很多本來無法想到甚至忘記的事情都會因為正確的引導而活靈活現起來,所以很多人不敢接受催眠,怕無意中會說出藏在心裡最深處的真心話。"
"這麼聽起來催眠其實挺可怕的。"龍瑪皺眉,涼宮棘狠狠瞪了她一眼,拜託啊,這個時候可雅已經夠緊張了,她居然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涼宮棘的目光中龍瑪嘿嘿一笑,馬上逃到了秋鳴月身後。嗚嗚,她錯了還不行嗎?
涼宮棘嘆氣地看著耍活寶似的龍瑪和心急如焚的秋鳴月,不是他不想快一點啊,而是這丫頭太壞事,他都在盡力安撫可雅了,這丫頭居然還故意來刺激可雅的神經。
"催眠,會有事嗎?"果然,可雅再次緊張起來了。
涼宮棘慌忙解釋:"當然不會,可雅,你不知道,催眠其實很有用處的,在很多治療方案中,都把催眠當作一種治療心理疾病的手段呢,絕對沒有問題的,相信我。"死了死了,這下子真是被龍瑪這個笨嘴烏鴉給害死了,涼宮棘欲哭無淚,要是可雅因為害怕逃走了怎麼辦?他們的線索啊!
"可是我如果有些事情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嗎?"可雅疑惑地看著涼宮棘,心裡很是不安。
看出可雅的不安,涼宮棘馬上明白了可雅在擔心什麼,他走到可雅身邊,單膝跪地,讓可雅可以看清楚他的眼睛:"可雅,你看著我的眼睛,有人說過,人的眼睛是最不會說謊的,我等下只會問你和案件有關的問題,絕對不會多問你私人的生活方面的問題,也許我涼宮棘的人格你不會信,但是龍瑪和秋鳴月他們會監督我,你相信我們,好不好?"涼宮棘真誠地看著可雅發誓。
"對呀對呀,可雅,涼宮棘雖然看起來痞痞的,但是從來說話算話,你相信我們。"龍瑪馬上介面。
"我……"
"可雅,相信我們,如果不是為了米沙和那幾個受害的女孩,我們絕對不會用這種方法,還害你捲入這個事件,可是我們發誓,絕對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秋鳴月輕輕地跪了下來!
"月!"涼宮棘和龍瑪看見秋鳴月的舉動不由得叫了起來,那麼驕傲的秋鳴月,竟然會對別人下跪!
可雅被深深地感動了,再次重重地點點頭:"我相信你們。"
6、
好不容易等可雅心裡平靜下來再次閉上眼睛,涼宮棘這次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而且不再使用自然催眠法,因為這種催眠法只要有一方稍有不配合就很難成功,剛才兩次的失敗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涼宮棘這次用上了據說失傳已久的道術。
因為龍瑪和秋鳴月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催眠方法,好奇得不得了,睜大眼睛看著涼宮棘唸唸有詞、搖頭晃腦的樣子。
他這是要幹什麼啊?可雅也忍不住好奇地看著涼宮棘!
可是就在他們睜大眼睛看著涼宮棘的時候,涼宮棘突然睜開了眼睛指著可雅大喝了一聲,纖長的手指指著可雅的鼻子。
奇蹟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