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雲上·檸檬香之愛惜谷》小說信息

第二十二幕 局外人(第2頁,共2頁)

字體:

「小夥子!我要走了!希望你能夠找到你要找到的東西。」

說完,老婆婆笑眯眯地離開了。

13

真是奇怪,難道最近很流行把東西丟進峽谷裡,然後再爬下去找麼?看來做這種傻事情的還不止我一個人呢!

唉,別管這些了,反正先下去看看再說吧。如果那個「願望瓶」真那麼重要的話,也許能夠讓心惜振作,讓程勳去天堂,安息也就能恢復了。

我運足一口氣,開始沿著老婆婆指給我的那條蜿蜒小路往下爬。

兩旁的植物非常茂密,半人多高的攔路草佈滿了整條小路。我雙手扶著岩石和樹枝,倒退著一步一步的向下移動。踩在這條不知道有多少人踩過的路上,心裡的感覺怪怪的。我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只是覺得有一種什麼樣的力量牽引著我,一步步向下走。

這一路並沒有我想象中坎坷,雖然偶爾會有荊棘的纏拌,但都不能阻止我前進——準確地說是下降的路。是的,我在一點點地下降,下沉。我不知道最終的落腳點在那裡,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這條下降的路途上有沒有落腳點。然而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下降越深,我的頭腦越是清醒。那是一種朦朧中的清醒,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清醒。我的眼前出現了很多真實的影像——雖然我明明知道那都是幻覺。

我看到了5歲時父親離開時的情景。那時老媽獨自躲在陰影裡哭了很久很久……我餓了,纏著老媽想要吃蛋糕,可她卻沒有理睬我……那是在我的記憶中,第一次老媽忽視我的要求。後來,我因為太餓,也哭了起來。當時老媽一定以為我流淚的原因跟她相同,或者近似。所以,她非常感激地將我抱在了她的懷裡,然後哭著對我說:陽一啊,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愛情,最真實的感情都不會超過一個月,多餘的都是假象和欺騙……陽一啊,你可千萬不要想媽媽一樣傻……我的陽一啊……

老媽又哭了很久,而且抱了我很久。我原本已經乾癟地胃被她壓得更加乾癟——索性忘記了飢餓。那天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唯一記住的就是老媽那句讓我懵懂的話:真實的感情不會超過一個月……

我並不是有意記住的,只是就在我想要記住什麼的那一刻實在沒有其它什麼好記住的,所以我便記住了它。

呃……這句話似乎有點不好理解!不過就是這個原因,讓我在5歲的時候便有了自己的愛情觀:戀愛的保鮮期只有1個月。

雖然現在,我的愛情觀正在被一點點地顛覆——自從遇到程勳和心惜之後。

但我還是執著地提醒自己,老媽的話是不會騙人的。

……

我看到了國小3年級時的那場戰鬥。那一次,申澤因為送給隔壁班級小美女一支玫瑰花,而遭到高年級老大的追殺。我原以為那個小美女是那個老大的馬子,所以申澤才會惹禍上身,但事實並非如此,而且據我調查,那個「老大」根本不喜歡女生。後來我終於搞清楚了申澤被追殺的原因,就是因為申澤是全校小朋友中第一個懂得送給女孩子玫瑰花的男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申澤被「追殺」了。

汗……

申澤哭著跑到我讀書的學校,讓我幫他報仇。

那年我9歲,申澤8歲,我要面對的對手大我4歲。但我還是沒有一點猶豫的拎著拳頭跑了過去。

那一仗我輸了——不過那是我安陽一唯一的一次失敗。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敗倒在別人手下過。

我記得自己的左手腕被那個「老大」狠狠地彎了一下,痛得想死。哦對了,就是後來心惜咬我的那個地方。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傢伙面無表情、囂張冷酷的模樣。我永遠記得那張臉,那是讓我安陽一在無數兄弟面前丟人的一張臉。該死!就和權佑那傢伙冷冰冰的高傲神情一樣!

權佑?

我怎麼又想起了權佑……每一次想起他,心裡就像被刺痛一樣。這是我安陽一從小到大第一次為了一個男生感到難過……

……

我看到了1年前和幽的那次相遇。那天一放學,我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蹤。我謹慎地用手機鏡頭觀察身後的情形,看到了一張帥氣得讓人窒息的臉。只是那緊縮的眉頭和沒有情緒可言的臉讓我感覺並不舒服。

一向對「跟蹤者」不以為然地我終究沒有太在意,把他全然當成一個陌生人。然而,第二天我得到訊息,那個傢伙叫做花與幽。就是那一天,他在巷子裡把準備對付我的黑幫老大的臉打花了……

……

14

我的身體突然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原來我已經接觸到了谷底。

眼前的景象瞬間回到了現實。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於剛剛出現的所有真實幻覺。當我再一次定神仰頭看去的時候,更是震驚!想不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下降了幾十米!谷頂簡直已經被乳白色的迷霧團團封住,自己徹底被封鎖在一個異度空間裡。

「喂!有沒有人?」

汗!我十分神經質地大喊了一聲。如果真的有人回答,一定會把自己嚇個半死。特別是那個老婆婆講到的她女兒跳崖的事情。呃……千萬別再碰到孤魂野鬼了……上帝叔叔保佑我。

周圍到處都是雜草、石塊和樹枝。我艱難地在其中摸索,努力地在地面上搜尋我想要的東西。

暈。這下面的東西還真是豐富。我在一個樹枝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香囊;在一個雜草堆裡看到了一個刻著名字的同心鎖;在一堆石頭上找到了一枚三色堇胸針……還在一塊僅有的空地上發現了一堆爛蘋果。汗……看來這裡對著的就是我今天在峽谷上所站的位置,也就是老婆婆丟蘋果的地方。當然,也是程勳那時將「願望瓶」扔下去的地方。

我開始認真尋找那個曾經摺射過愛情光芒的願望瓶。

15

半個小時過去了。

該死!怎麼會找不到呢?就連紙團布條都在這裡儲存完好,一個金屬瓶子怎麼會消失不見呢??

可惡,天都快黑了,如果再這樣找下去,恐怕想要爬上去都難了。

真是頭疼,連老婆婆的爛蘋果都找得到,為什麼偏偏最最重要的願望瓶找不到呢?真是沒有道理!難道這是天意麼……

對不起了,程勳,我盡力了。早知當初你就不該把瓶子丟到這種地方,害得心惜差點為了它送了命!還有心惜,可能我也只能說抱歉了,本以為自己可以做一次救世主,本以為還可以看到你見到願望瓶時開心的笑臉。這回看來沒有希望了。

算了,既然是天意註定,我安陽一也無能為力了。就當我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好了。

我試圖安慰自己,然而心中仍舊飄著淡淡的失落。

太陽就快落山了。整個峽谷深處都暗淡了下去。

身邊一陣冷風吹過,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還是快點上去吧,否則過一會那些孤魂野鬼就開始四處遊動了。我可不想和它們打交道。

我開始沿著原路,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上去倒是比下來的時候容易了一些。沒過10分鐘,我已經幾乎接近了峽谷的邊緣。只要雙手攀上去,再一個縱身,我便可以重新「返回地球」了。

想到這,我有點激動地攀住了懸崖的邊緣,準備用力跳上去。

該死!怎麼回事!?腳下的石頭怎麼會突然鬆動了?!

我還想把握住石頭徹底滾落之前的最後一秒鐘,誰知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我的身體一個失重的搖晃,兩隻手便脫離了崖邊。

不好!這樣下去會摔死的!

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眼前卻一片漆黑。我閉上眼睛等待著命運即將帶給我的一次巨大「驚喜」!

就在我的身體即將下墜的一瞬間,我感覺到有一隻堅實的手掌突然將我的手抓住了。這是幻覺麼??我驚訝地仰頭睜開了眼睛。

「幽??」我吃驚地叫了出來。

16

「怎麼是你?!」我驚訝地望著頭頂這個拉住我手的傢伙,激動地大叫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難道你這個傢伙也燒了安息的羽毛?!該死的!安息那丫頭都病得要死了你還拔她身上的毛啊?你可真是夠慘忍!如果她因為你拔了她一根羽毛就翹辮子了!我安陽一跟你沒完!」

汗!我一定是太激動了,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大堆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幽一定是對我的反應非常奇怪,他的眉頭皺得老高,一副無奈到鬱悶的表情望著我。

不過最後,那小子還是選擇先把我拉了上來。

「臭小子!」我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樹葉,「你怎麼也回到過去來了??真是可惡,我正在為如何回去發愁呢,想不到你這個傢伙竟然也跟著我跑了過來。這回可好,你也來了,我們好歹還算是有個伴。」

幽的眉頭越皺越高,顯然沒有聽懂我再說什麼。

「你的腦袋摔壞了。」

汗!這個該死的小子,一張嘴就是氣死人的話!

「你的腦袋才摔壞了呢!」我氣呼呼地說道,「花與幽!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看來非要要房租不可了!等回去了就跟你算總賬!」

那個臭小子眯著眼睛瞧了瞧我,沒有說話,而且還非常欠扁地將頭扭到了一邊。

可惡!裝沒聽見是不是?真是氣死我了!

「臭小子,又開始裝聾作啞?一提到房租就來這一套!」

「你失蹤了一十一天半。」幽丟過來一句冷冷的話,差點把我砸死。

「什麼?」我十分不解地望著這個傢伙,「你在說什麼呢?什麼失蹤?」

「從安息病倒開始。」

「安息病倒?」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沒有聽錯吧?他說我從安息病倒開始失蹤了11天半……什麼意思?難道……難道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激動地在幽的身上亂摸了起來。別誤會,我之所以摸他是因為幽的身上一直帶著一塊刻著復古花紋的銀質懷錶。雖然這小子從來不去用那東西看時間,卻還一直戴著,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

當然,現在可不是討論他的懷錶的時候,我只是想知道今天的日期。非常單純。

「不用摸了。」幽冰著臉,把我的手擋了回去,「現在是7月3日下午2點40分。」

17

7月3日下午2點40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至極。

還好,這樣看來,我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幽是現實世界中實實在在的幽。那我也就不再是那個迷失在時間隧道里的安陽一了!

上帝叔叔保佑,一切開始恢復正常!

「真是不敢相信,我竟然回來了……」我暗自慶幸,自言自語道。

「心惜也失蹤了11天。」幽不以為然地說道。

「什麼??你說心惜也失蹤了!?怎麼回事?有沒有報警!?」

「權佑帶走她的。」

「權佑?」我吃驚地喊了起來,不過又馬上鎮定了下來,「如果是權佑帶走她,倒是可以放心了。」

幽一定是搞不懂我怎麼會這麼說,眉頭皺起了好高,莫名其妙地望著我。

「嗯?你怎麼來這裡?」我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幽沒有回答我,而是轉身就要離開了。

汗!這個臭小子,走連個招呼都不打!怎麼說也該叫著兄弟一起走啊!

切!他不回答我也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一定是擔心心惜失蹤了這麼久,搞不好會來到這裡也說不定。

這個傢伙就是這樣,什麼都不說,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整天一副什麼事情都不以為然、漠不關心地樣子,其實心裡還是很重感情的!只是誰都搞不懂他為什麼總是這副冷冰冰的表情!

18

海濱別墅

申澤對於我的突然消失「惆悵」了整整一個星期,現在我又突然出現了,他的激動簡直讓我害怕!

「陽一!你擔心死我了!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如果那樣的話我真不知道怎麼跟你媽媽交代!」

一進門,我就被申澤緊緊地抱住了。

嗯?我怎麼記得過去都是我跟他老媽「交待」哎,什麼時候用得著他來為我交代了?

「切!」我瞥了他一眼,把他推開,「是不是真的那麼緊張啊?」

「當然是真的!我已經好多天沒有閤眼了!你看我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黑眼圈?我怎麼沒看見?而且這小子看起來好像比我離開的時候更加精神煥發了才是!

「要是真的緊張,我失蹤了你怎麼不去報警?」我故意找茬。

「我當然是要報警的!」申澤不滿地申辯道,「可是幽說不用!他說你不會有事的!」

嗯?這個花與幽!我回頭瞥了一眼正在看電視的那個沒心沒肺的傢伙。這小子簡直就是至我的生死於不顧啊!他怎麼知道我一定不會有事?萬一我出了事算他的麼?

「申澤,安息怎麼樣了?」

被我問到安息,申澤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汗……幹嗎這種表情啊?難道我離開了幾天那個丫頭就翹辮子了麼?該死!如果真是這樣我一定跟她沒完!我安陽一還沒有同意你消失!你就不能消失!

我推開低著頭站在一旁不作聲的申澤,大步衝上了二樓。

19

床上虛弱的安息躺在那裡如同一個透明人。我想起程勳靈魂即將消失前的樣子,和安息好像……

我的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

傻丫頭,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整天和你一起吵嘴,一起打架,哪怕一起堆雪人我也願意……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這樣躺著——安靜得可怕……

「安息越來越虛弱了。」這時,申澤走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

「唉!我和幽也沒有辦法。這些天安息什麼東西都不能吃,連水也不能喝。我們只能這樣在她身邊陪著她。現在,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難過得說不出話,感覺有什麼東西哽咽在我的喉嚨。

啪!

突然,房間門被推開了。

幽靠在門口,用困歪歪的眼神看著我和申澤。

「出來看電視。」

可惡!這個該死的臭小子,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叫我們去看電視!?他沒看到安息那個丫頭還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麼?他怎麼越來越沒心沒肺?

「幽,」申澤莫名其妙地望著幽,「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訊息?」

幽沒有說話,而是打了個呵欠,便轉身走掉了。

暈!這個傢伙還真是讓我頭疼!

但是直覺告訴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事情。

20

回到樓下,電視上正在播放昨天的重播新聞。鏡頭鎖定在建安高階法院的大門前。

「半年前驚動一時的富商之子被蓄意撞死一案,前天出現了讓人驚訝的變數。原本被判入獄13年的18歲少年權正,因其兄權佑主動自首,承認車禍是其所為,而被重判無罪,當庭釋放。這一次之所以會改變半年前的判決,主要是因為目擊證人的出現。據悉,此次出庭作證的目擊證人正式死者程勳的前女友,心惜小姐……事件的真兇權佑,昨天已經被轉交建安監獄。據此次的法官陳先生……」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呆呆地望著電視機,動彈不得了。

21

叮咚——

突然想起來的門鈴聲,把已經呆掉的我和申澤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幽看起來倒是十分鎮定。

「你們想要見到的人來了。」

汗!他在說什麼?我們想要見到的人?我好奇地盯著這個如同「巫師」一般的「可怕」傢伙,並示意申澤去開門。

「心惜??」

申澤的一聲大喊又把我嚇了一跳。

什麼?心惜?

我激動地連忙丟下手中的遙控器跑到了門口。

「心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去了哪裡?權佑現在怎麼樣了??」

聽我提到權佑的名字,心惜的眼圈紅了。她沒有說話,而是沉默著低下了頭。

「心惜!快點說話啊!你怎麼會失蹤這麼久呢?你們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要去指控權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準備一直不讓她進門麼。」

幽的一句話提醒了我,我這才控制住了激動的情緒,連忙把心惜領進了屋子。

22

「心惜,到底怎麼回事?」

關上了門,我還是無法抑制心中的疑問,開口便問到。

心惜緩緩地抬起頭,用猶豫的眼神望著我,許久都沒有說話。我發現她的眼睛一點點地溼潤了,眼淚在眼圈裡不停的打轉——比落下來的淚水更讓人心痛。

「陽一先生……」過了好久,心惜才終於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權佑哥不是壞人……請相信我……」

聽到心惜這樣的話,我的心裡既難過又內疚。

「傻瓜,我相信你。我知道權佑的事情,比你知道得都多!我知道他不是壞人!」

可能誰都沒有想到我安陽一會這樣評價從來看不上眼的權佑,大家都吃驚地望著我,申澤甚至還發出了一聲大叫。

「陽一先生……你……」

心惜的眼神中似乎還充滿著感激,這更加讓我無地自容。

「心惜,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翻案??」

「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麼?」

「當然!我們看了重播新聞!」

心惜又一次難過地低下了頭,用低沉傷感的聲音說道:「翻案是一定的……念恩已經不在了,我的病也好了,權佑哥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現在他又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弟弟把生命浪費在監獄裡呢……」

心惜說的沒錯,憑權佑的性格,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的弟弟受苦的。當初同意讓弟弟替自己坐牢,無非是因為他還要把念恩的病治好,同時,他也必須讓瘋掉的心惜恢復。何況,如果自己進了監獄,弟弟一定會做出傻事的。現在,權佑該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再沒有任何牽掛,所以讓權正重獲自由便成為了他最後要做的事情。這樣也好,他終於可以安心地睡一會兒了……

「那權正呢?」我長舒了一口氣,輕聲地問道。

「他聽從權佑哥的命令,準備重新出國讀書。可能這個禮拜就會走了。」

「心惜,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心惜又輕輕地抬起頭,呆呆地望著我,好像她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樣。她的眼神非常空洞,唯一充斥的就是迷茫。

「心惜,」申澤紅著眼睛,關心的問道,「你還打算回孤兒院麼?」

「孤兒院……」心惜又一次機械地重複了一遍,「我想不會了……」

「那你要去哪裡呢??」

「去哪裡……程勳不在了,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心惜……」申澤的眼淚流了下來。

「不用為我擔心。」心惜振作了一下,輕輕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不會再做傻事,也會好好的活下去。」

聽到這話,我們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呼……不知道程勳聽到這話後,會不會獲得進天堂的力量,好讓安息好起來……

23

「安息小姐好些了麼?」心惜突然關心地問道。

「呃……」申澤有點為難,但還是安慰著說道,「可能……好些了吧,她……正在樓上休息……」

「是這樣……那我晚些時候再來看她吧……現在,我還有兩件事情要做。」

「兩件事情?」我和申澤同時好奇地問道。

「嗯。」心惜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二樓走去。

奇怪,她要幹什麼呢?她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呢?

我和申澤好奇地跟在心惜的身後,也往二樓走。當然,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會引起幽的興趣,就好像他這人沒有一點好奇心一樣。此時,他竟然還可以安靜地靠在沙發上喝咖啡。汗……

心惜的腳步很輕,似乎害怕打擾到正在休息的安息。我在想,如果她知道程勳的靈魂正鎖在安息的身體裡,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映?然而安息說過,靈魂的事,是天堂的秘密,凡人是不能知道的。我和申澤,還有幽,作為人間的異類,只能遵守天堂的規則……

看到心惜緩緩地從藏著程勳靈魂的房間走過,彷彿兩個時空的生靈在同一時刻交錯……讓人的心裡有無限的感傷。

心惜帶著憂傷的表情來到了二樓最裡面的儲物間。她並不費力地推開了許久沒有人碰過的這扇門。對於如此輕易地推開,心惜有過一瞬間的好奇——她自己不會知道幾個星期前,我安陽一曾經進來過這裡,還搞壞了它的門鎖。但馬上,心惜的注意力還是被屋子裡面的物品所吸引了。她開始認真地尋找著什麼。

灰塵過敏的我捂著鼻子勉強地靠近了門口,好奇地觀察著心惜的一舉一動。

申澤卻有點興奮似的跑上前去,撿起了我們第一次見來時見到的那張落在地面上的、有權佑和恩恩合影的那張照片。

「還在這裡!就是好多灰塵了!」申澤揮著手裡的照片,轉過身給我看。

「咳咳!遠一點!咳咳咳!」我被照片上飛起來的灰塵搞得咳嗽不止,抱怨地說道。

然而,看到這張照片的心惜卻如獲至寶一般,激動地搶了過去。

「就是它!」

「嗯?你要找的就是這張照片麼?怎麼回事?」

心惜的眼淚流了下來,緊緊地把照片摟在了自己的懷裡:「這是權佑哥和恩恩姐唯一的合影,只有兩張,一張在恩恩姐那裡,一張在權佑哥這。恩恩姐出事後,權佑哥本來想毀掉這張讓他難過的照片,但他最終還是捨不得,便把它鎖在了儲藏室裡。」心惜的眼淚已經佈滿了她小小的臉蛋,「現在,權佑哥唯一想要的東西就是這張照片,我必須把它帶給權佑哥,必須……」

我的心猛烈地抽動了一下。不知不覺中,自己的眼圈竟然也紅了。多險啊,差一點點,權佑就連一點可以慰藉的東西都沒有了……

我想他當初想要燒掉這張照片的時候,一定是要立刻隨戀人而去……然而最後還是理性戰勝了衝動。權佑沒有死,而是堅強地活了下來。雖然他明明知道活著要比死去更痛苦。

「心惜,你現在就要把這張照片送去給權佑麼?」申澤關心地問。

「嗯。立刻就去。」

「我陪你去!」我有些哽咽地說道,「我也很想見見權佑。」

心惜看了我一眼,露出了欣慰地神情,用力地點了點頭。

「申澤,留下來照顧安息,我很快就回來。」

「好的!哦對了!陽一,你還是把手機開機吧!好方便聯絡!」

「知道了!」

我一邊急急忙忙地跟著心惜離開,一邊開啟了久違的手機。好像自從來到這個療養院之後,為了防止阿驕的騷擾,我就再也沒有開啟過手機……

阿驕……

汗!現在可不是想她的時候!

我跟著心惜離開了海濱別墅。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