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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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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現在社會想要安靜獨處有時候也是種奢望,一齣門,就有人擋在了她門前。

"賒月?"來人好驚異的聲音。

不及賒月反應過來,來人已經將腦袋探到了她面前很近的地方。

他眼睛好驚喜的一閃一閃,"賒月,我從來不知道我們已經心有靈犀到這個地步了,我剛來找你,你就跑下來迎接我。"

好大一個豬頭。

她快暈了,她的頭好痛,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

還是開不了口罵他。閉了閉眼,心裡暗歎口氣,林賒月,這就是你了,總是看上去灑脫,其實比誰都拘束,永遠學不會拒絕。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掙扎出笑容,很輕,"怎麼想到來找我的,雲起?"

任雲起的情緒顯然高漲的很,所以並沒有看出賒月情緒的不妥,跟著賒月站直,只一勁的在傻笑。

"我已經很清楚你的牙齒很白了,"拜託,她需要一個人,現在,立刻,馬上,"說重點。"

"賒月,我終於想通了。"不識相的某男還是要說些廢話來表達他現在心中的喜悅。

"想要通就去廁所。"

某男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當中,並沒有留意到別人說了什麼。

好痛。賒月覺得自己的全身開始刺痛,煩躁的心情愈演愈烈。

"我辭職了賒月。"

"啊?"不是出現幻覺了吧。

東信杭州片業務經理的位置並不是可以讓人隨便放棄的職位。賒月開始懷疑今天發生的一切只是夢。所有的所有,某人也沒有忽然說他辭職,某人沒有在門外偷聽,某人更沒有出現在她面前,揭開她所有隻有在夜深才會獨自舔舐的傷口,結疤的沒結疤的,統統都在流血。

如果是夢,多好。

"是的,賒月。"雲起卻握住了賒月的肩膀,終於收斂了臉上的傻笑,用很正色的表情,很認真的眼神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賒月,我要去北京。"很堅定很堅定的口氣,"我想過了,不論她心裡有誰,不論她身邊有誰,5年了,我心裡還是隻有她,不去告訴她,不去博最後一把,我會後悔終生。"

後悔終生?

為什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什麼樣的力量可以支援他說出這樣的話。

那麼堅定的知道什麼是自己要的,那麼積極的放手去追求自己所要的,為什麼他會那麼有勇氣,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好幸福的…………

"賒月,你怎麼哭了?"雲起看見賒月的淚有些慌張,賒月,也會哭……

"呵,"賒月逼迫自己強笑出聲,然後隻手抹去眼角的淚,"我感動啊。"

"是嗎?"終於發現有點不對的人開始懷疑。

"恭喜你兄弟。"不想讓人探究自己的情緒,賒月驀的擁抱雲起。將所有的淚顏辛酸埋在他身後。

雲起遲疑的看了看埋在頸邊的頭顱,還是張開手回抱了她:"謝謝。"

還是有東西不斷的從眼睛裡湧出。從來不知道哭泣的感覺原來是這麼好,整個人被掏空似的。

"讓我再抱一會,拜託。"低低的哽咽。

肩頭溼熱的感覺終於讓天下第一遲鈍男明白自己的兄弟確實今天有些不對,輕輕撫了撫她因哭泣而抽氣不已的背,磁磁的在她耳邊唱她最喜歡的鬼迷心竅。

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

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

斬了千次的情絲卻斷不了,

百轉千折它將我圍繞,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

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

…………

賒月的哭泣卻愈見激烈了。這個世界的電影電視歌曲就好象一個個地雷,早已經擺在那,就等你傷心哭泣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踩中一個,然後炸的你支離破碎,片片都是心酸。

一直是告訴自己不該哭的,一直是告訴自己哭泣對世事無補,卻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不哭泣,也是毫無用處的。

他為什麼要回來。

如果只是一個記憶,或許她還可以讓自己帶點感傷的背"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幻想著自己有一個錯身而過的最愛。

他卻卷著所有記憶的真實的出現在她面前。壓抑不了自己被遺棄的怒意,更不可遏止的憶起,除了被迫共同承擔一切痛苦往事的青梅竹馬,自己對他根本毫無任何意義。

其實本來只是生活中的細小點滴,只因為長期積壓而在心裡聚成暗湧,在某個時刻忽然興風作浪,鋪天蓋地的將她淹沒。

徹底的痛快的不壓抑的不顧及的哭過一場之後,心情平靜了不少,哭過眼看世界也覺得清明許多。

"完工啦?"雲起遞給她一包軟包飲料,"真嚇人,一路過來不知道多少人以為我拐賣你。"

賒月咬著吸管瞪了他一眼,吞下口中的飲料:"還說,不知道誰抽筋拉著我就上taxi,讓我從市裡一路丟臉到飛機場。"

"大姐,"雲起苦著臉,"我要趕飛機的啊。又不能扔你在那演孟姜女。說起來,剛才我好象看見怪物了,他回來了?"

任雲起似乎從來沒叫過望日的名字,賒月忽然憶起:"你怎麼都叫他怪物?"

雲起厭惡的撇撇嘴,十分鄙視的樣子:"我最討厭男人長的比我帥了。"

賒月掌不住笑,一口飲料噴了出來。

"笑拉笑拉,這樣才正常嘛,窮搖劇不適合你。"雲起戲謔道。

窮搖?窮極無聊在那裡搖的劇情?天哪,自己有那麼誇張嗎?或許真的該好好的理理情緒,這幾天頭腦都亂亂的。不過要先理理眼前這個男人:"是啊是啊,古龍劇比較適合我嘛,先拿你試試戲。"隨著話音一記電光雷鳴菩薩搖頭怕怕無敵打豬掌已經落在某個豬頭的臉上。

豬頭卻笑的更開了:"正常啦正常啦。不然真不放心放你一個人留在這。"

賒月笑著收回手,低頭默默吸著飲料,良久才輕柔的飄出聲:"謝謝。"

"兄弟!知不知道什麼叫兄弟!"雲起卻雙目圓瞪,一付被見外了的表情。

賒月淺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哎,只知道你要是再不過去,你就真的不用去北京了。"

耍寶的豬頭霎時化成了一陣風,狂飈而去。

笑一笑果然舒服多了。賒月伸了伸懶腰,起身,該回去了,今天就翹班算了。

回市區的路上靠著車窗,看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想了很多。

不是早就已經清楚,不論如何,她都會是那個和他的記憶永遠分不開的女人麼,不是早就滿足於這個身份了嗎?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永遠都是等待?

為什麼還要那麼激動,那麼氣憤的,那麼一副他對不起自己的樣子?

他不欠她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應該她一個人承擔,是她自己選擇觸犯了不該觸犯禁忌。而他根本就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心情。

自作自受而已。

就讓過去的過去。現在的進行。將來的不明吧。

到市區的時候天早就昏黑了。

華燈初上。

透過計程車的玻璃看外面的世界,繁忙無聲的,似多年前的默劇,單獨生活的感覺。

離家還有一條街的時候她下了車。

在黑幕下獨自行走也是件很快樂的事情,不知疲倦似的,可以一直走很遠很遠。夜可以讓人的心很亂,也可以讓人的心很靜。

走到家附近的時候就聞到了很濃的桂花香,甜甜的,似乎張開口便可以咬著。她和望日小時候種下的,每年都開的很旺,只是她向來沒什麼心情去賞花,一直都只請人照顧著。

巷子裡有些黑,畢竟只中間那盞微弱的路燈。小時都是青石板路來著,也忘了是哪年都成了水泥。原本巷子住的人家都很單純,住了多年的,年老的。年青的早都已離開這片舊城區,而年老的,也因為自然規律一年比一年少,於是,慢慢的,巷子裡也只她一戶還掌著燈了。

或許戀舊真的是件很,很傻很頑固的事情。別人不要的,她還留著,別人拋棄的,她都撿起。

"賒月是垃圾婆。"想起展眉的說法,不覺就笑了。展眉和雲起一樣,可以讓她很自然的很放鬆的笑著。

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鑰匙在昏暗的巷裡互相碰撞發出清脆而寂寞的聲音。

門卻忽然從裡開了。

是嚴望日。

她吞下已到喉嚨的驚呼,巧妙的掩飾了自己剎那的驚慌和意外,從開門的人身邊經過。是了。差點忘了,這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房子。雖然另一個主人已經5年沒有出現。但卻隨時有回來的權利。

"怎麼這麼晚回來。"他立在門口,看著她的略顯疲憊的脊樑。

他的口氣象怨婦,賒月覺得好笑,腳步卻沒停下,口中亦不動聲色的回了句:"工作忙啊。"

"先吃飯吧。"他從後面追上,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上。

賒月快走幾步,逃開他的手。

走進餐廳的時候看見滿桌的菜卻還是呆住了。家裡,許久都沒有用過餐桌了。

望日看見賒月望著一桌菜不感置信的表情,忽然感覺一陣心痛。

嚴望日,你是混蛋。他狠狠的罵著自己。

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卻還是傷害了她。

16歲那年的意外,他傷的很深,所以他把自己逼到了一個殼裡,對什麼都不聞不問,只偶爾升出觸角向她要求溫暖。

他將自己置身在荒蕪生命的遊戲中,用殺戮來平息怨氣。他一直在等一天,可以徹底的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所以wcg邀請賽的時候,他就去了。他買了2張機票,她卻沒有同行,留了下來。

他在國外,遠離故土,遠離她。卻一直在受煎熬,恐懼有一天輾轉聽說她的喜訊,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5年,他放縱自己沉迷遊戲,卻更加發現遊戲並不是萬能的,並不能讓他忘了一切,至少,他永遠都不能忘了她。沒有她在身邊,感覺情緒一天比一天急噪,離開了傷他最深的地方,卻還是得不到心靈的安寧。

所以他一定要回來。

回來之後也更發現自己當年錯的多離譜。他向來知道她的遊戲才能,卻也從不知道她的電腦天才。從來不知道他逃避的責任,她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去承擔。

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一直想保護的她居然在面對家常飯時都露出不可思議的幸福表情。他到底保護過她什麼?他挾了一塊魚送到她碗中。

"謝謝。"她吃東西的樣子很開心。雖然覺得自己滿傻的,只是一桌菜就讓她覺得心點點溶掉的感覺,居然就想原諒他的離去,錯了,不是原諒,他並不欠他什麼,應該用遺忘這個詞語吧。

可是,真的好久都沒人陪她在這張桌子上吃過飯了。

"wcg什麼時候開始?"沉默的氣氛總是讓人覺得怪怪的,賒月隨便挑了個話題,聽不到回答,狐疑的抬起頭,卻看見他雙手環胸一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似乎就在等她抬頭的這一刻。

"我說了。"望日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我只會為你回來。這不是玩笑。"

口中的菜忽然變的無味,真不想提這個話題。發現自己的想法之後又笑了,她的口氣似乎有點象展眉了。

"今年會參加什麼專案?"還是不想談論那個話題。

"賒月,我已經學會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望日無奈,卻也明白,她的一切罪魁禍首都是自己。

他到底想逼她到什麼時候?在她很開心的時候,他又要逼她面對自己的傷口,火大的放下手裡的筷子,賒月的看向望日,不經思索的話從口中直接刺出:"不逃避又怎麼樣?不逃避就可以還我手了嗎?"

脫口而出的話讓兩個人都呆在原地。

望日是歉疚。

賒月是被自己嚇著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心裡對他還是有怨的,雖然向來就明白她的左手只是她自己的錯誤。

靜謐讓她匆忙拾回了自己的冷靜:"對不起,我今天精神不太好。"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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