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介紹吧。」小冕往後一靠,君臨天下的宣佈他們可以開口了。
「我是蕭乙。」小冕身邊的帶眼鏡男生先伸出了手。
握一握。
「我是李秉強,叫我阿丙好了。」長的頗白淨的男生隨後伸過手來。
也握上一握。怎麼有種國家元首接待人大代表的感覺。
不過他們寢室人的名字也好好玩哦,我先鬍子一步的向他伸出手:「你名字裡是不是有甲啊?」那他們寢室就甲乙丙丁全齊了。
鬍子濃密的鬍子下的唇角下彎了一個弧度:「我叫王瑜。勉強有點關係。」
「什麼勉強啊,」阿丙重重的掌拍上王的後背,「甲魚甲魚,不甲怎麼魚啊。」
「沒錯,而且姓王就夠了,還排行老八,想不甲都不行了。」小乙也插嘴。
我乾笑,原來z大的男生也會比較八婆,小冕是不是算異類了。
想到這,反射的回頭看了眼小冕,卻不意碰上他凝視我的眼,裡面有光在跳,比方才打籃球的時候更為濃烈燦爛的。心一驚,飛快的低下了頭。
避開他眼神的那一刻我開始後悔,這樣做更顯得我心裡有鬼了,韓盡歡,沒用的傢伙,被弟弟看都會臉紅。
大學的時候,看那些或高或矮的男生捧著各類東西或者提著水壺或者什麼都不拿,一副望妻石的姿態,就讓人感嘆婚前的美好待遇,男生在女生寢室下站崗實在算是條亮麗的風景線了。
可是當我也成了這樣一條風景線的時候,我咋就不覺得亮麗類?
死小冕,壞小孩。
都是他啦,好端端的打什麼籃球,出了身汗,要出去走走還要先沖澡,還要我在樓下等。氣氣氣,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我鬱悶的用指甲在葉片上刻痕,絲毫不理會來往的人的眼光,徑自摧殘男生宿舍前可憐的不知名植物。
濃綠的汁液沾染上我的指甲,象剛剛剝過橘子的樣子。
「好玩嗎?」
「好玩。」
「玩的開心嗎?」
「開心。」
掐的興起,幾句回話根本是毫無意識的。
「哦,那你繼續。」
好,我繼續。
等下,好像有人和我說話的樣子。
終於領悟到身後有人,一個急轉身,鼻尖擦過一個結實的胸膛,若有若無的肥皂香味鑽入鼻中,引出兩頰飛紅。
「kao,搞什麼,嚇人啊,站在後面不說話。」我抬起頭兇兇的嚇道。是誰說的,一般比較大大咧咧的女生只會用兇和傻笑來掩飾所有的情緒波動,其實她們的內心比外表細緻的女生更為敏感。
小冕洗過的頭髮半乾,順便的垂下,遮了光潔的額頭,看上去孩子氣的不行。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我兇兇的表情:「我說過了話,還不只一句。」
唔,好玩嗎,玩的開心嗎,哦,那你繼續……好像是不只一句……
「啊~小冕,你劉海披下來看上去好可愛哦,年紀小小的樣子。」心虛的轉移話題。
「去蘇堤?」看來他並不準備和我在這就無營養的話題討論,邊把劉海撥開邊隨口提議。「好啊。」
小冕行事的乾脆是為我所欣賞的,有人可以幫你拿主意,又會徵求你的意見,看,這個弟弟被我教導的多好。時下太多的男生就是過於婆媽,經常搞的2個人在街頭討論一晚去哪都打不定主意。
「走吧。」許是帶爛爛過馬路太過習慣了,小冕很順手的牽起我。他的掌心,很柔軟。
已經是夕陽西下,無溫度血陽卻依然刺目,迎著走只覺得目眩。
我們的背景是男生宿舍3樓某寢室探出的3顆豬頭。
「小冕~~~~~~~~`小冕~~~~~~~~~~~~~~玩的開心~~~~~~~~~~玩的晚點哦~~~~~~~~~~`太晚了就不用回來了哦~~~~~~~~~~~~~~~~~~~~」
z大離西湖近的要命,幾步就到的。
餘秋雨說西湖是抽離了朝代的。我同意,可是它抽離不了季節,撲面而來的寒風怎樣也不會讓你忘了你正處在一個寒冬。
不知道是審美觀的變化還是日久生情。來杭州讀書前無論來過幾次西湖都覺得只不過是一個破水塘,就那麼幾根楊柳幾條破船的,有什麼美的。
大一來了2個月,西湖走了好幾圈,還是不覺得它有什麼神奇的,居然讓那麼多的人為之迷醉。
直到某天,從寶石山上看見西湖的全景,如煙如夢的,才明白了原來「此湖本該天下有」這句被人用俗了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其實迷戀大抵如此,一見便愛的,心裡先有了個底線,如何都會控制自己不要執迷,反而是平日不注意的,所以便毫無防備,任其一步步的蠶食,直到某天發現滿心滿眼都是的時候,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當年來杭州下第一場雨的時候我和爛爛馬上跑到後門打的就是在這下的。」我指了指某個方向。
小冕挑眉詢問的看了我一眼,表示他並不明白我和爛爛抽的是哪門子風。
「因為從來沒看過山色空濛雨亦奇啊。」所以一看見下雨馬上就跑來了,還拎了兩袋永和熱豆漿,走在飄雨裡,細細品著熱的豆漿,冰涼的雨拂在臉上,而暖暖的豆漿流入心,相異的感覺同時體會,是非常奇妙的,所以我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這裡這裡,這裡也有回憶哦。」路過一條石凳,我跳了上去,在上面跳啊跳。頭頂上香樟樹濃密的葉似乎也體會了我此刻全然放鬆的心情,亦在風中婆娑起舞。
小冕受不了的笑笑,拍了拍凳上的灰,然後拉我坐下:「又什麼回憶?」
那是早春四月,迎著熹微晨光,沿修長的湖堤漫步,但覺輕風徐來,十里垂柳飄忽。在輕煙薄霧中,灼灼紅桃含露開放,宛若噴霞,景色著實嬌媚迷人,而當春雨霏霏,透過嫋娜柳絲眺望西湖,但見薄靄瀰漫,漸遠漸淡,景色更是奇幻誘人,被人稱為「六橋煙柳」。蘇堤連線了南山和北山,給西湖增添了一道嫵媚的風景線。且花木一年四季奼紫嫣紅,五彩繽紛。如詩若畫的迷人風光。
不過,當年的回憶,並不綺麗,也不浪漫,還很痛苦。
話說當天,一群花樣年華地少男少女,居然在西湖邊不知道怎麼搞的走散了。
「kao,不是吧。p大點地方還玩失蹤。」玻璃火大。
「手機聯絡啦。」真暈,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一般就是這樣的人,我有些無力,坐在了石凳了,就是現在這條。的92c8c9保護版權!尊重作者!反對盜版!@
copyrightof晉江原創網@「他們發過來了啦。」爛爛舉起手機螢幕給我看。
「sixwolveslistenbird?」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簡訊啊。
「沒文化,」這下輪到我被鄙視的擠到了一邊去,玻璃用極其鄙夷的眼光看了我一眼,點了點爛爛的手機螢幕,「這不柳浪聞鶯嗎?真不知道你英語都怎麼學的。」
暈。感情six是六(柳),wolf是狼(浪),listenbird是聞鶯?中式英語啊中式英語,我果然需要goodgoodstudy
,daydayup.「你不是說有痛苦嗎?」小冕不解。
「從蘇堤跑到柳浪聞鶯去回合還不夠痛苦嗎?」半個西湖啊,上帝。我瞪大眼睛為他的不解不解了。
「呵。」小冕笑了,澄澈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到碧清的湖中,相互交映著,「繼續啊。」
一楞,又是繼續?
這一刻才驀然發現一直都是我在說。沒錯,就是這樣了,所以我才會根本不瞭解小冕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愛些什麼。
「小冕……」我也該關心他的,不是嗎?
「怎麼?」他雲淡風輕笑著轉回頭,聽我的下文。
我囁囁:「你……最喜歡什麼?」這樣問太怪了,好像我以前從來沒有關心過他似的,不喜歡這種感覺。
「怎麼問起這個?」他嘴角的笑並沒有減少,眼裡的笑意卻抽離了。
「想知道啊,你說不說啊!」我戳著他的肩膀,這小鬼,真是的,就是要人來硬的。
「最喜歡啊…………」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了,象在追憶什麼,慢慢仰起頭看已然昏沉的天,半晌,垂下頭看了眼自己交叉的手,毅然的撇過頭,看著我的眼睛已經亮過黑夜,「你啊。」
嚇,我手足無措。「啊……你……什麼……」
他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反而濃了起來:「最喜歡聽你說話啦,想哪裡去了。」
鬆一口氣。緊張情緒一去除,被人耍的怒氣就席捲而來:「死小孩,耍我!」氣不過的去掐他。
他笑著閃避,最後閃不過才抓住我的雙手:「不玩了,盡歡,你有沒發現你很喜歡回憶?
誰不喜歡?恨不得從此醉在以往的快樂里不醒來。我眼色一暗,只是現在卻要小心翼翼避開某些回憶。
「可是過去的總會過去的。」他無比認真的,在寒風中伸出手掌,「歡樂痛苦都讓它過去好不好?你以後的快樂,我來負責。」
我看著他眼裡的光芒,有種錯覺,要是拒絕他會遭受天打雷劈似的,我淺笑著將手放到他的掌上:「好啊。」只要我還有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