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那隻眼睛看見我是你弟》小說信息

第 G 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平時蘇都是和我一起吃飯,今天她有帶小孩來,我開始籌措是不是該自己去吃飯了,猶豫了半天,終於抬起腿準備自己去吃飯。

「小韓,等我一下。」蘇的一句話卻讓我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她。對蘇的感情有些複雜,她是領導,根據一般的職場書上說,和女領導的關係一定不可以太近,否則會太危險。我是個看書很雜的人,所以怎麼也忘不了這些先人的經驗。可是另一方面,我又為她的個人魅力所吸引。

以前看電視什麼的時候看見女強人覺得都是同一面目的,鐵腕作風,可是到了現實認識了蘇才知道,原來電視裡的都有些平板,蘇進退得宜,每次跟她出去開會,看她在會上笑戰群雄都會覺得佩服不已。

吃飯的時候,蘇的孩子很乖的坐在旁邊,根本不象早上那個會哭鬧的小子。

「蘇姐……你孩子啊?」該死,想咬舌,我這問的什麼話啊,趕緊問別的,「幾歲了?」

蘇對我的第一個怪問題一笑置之,低下頭和小男生說話:「小開,告訴姐姐,幾歲了?」

「9歲。」男童的聲音果然特別清亮,難怪維也納男童合唱團一直被稱為天籟之音。

「小開不用上學嗎?」

「還在放假呢。」蘇說。

對哦,幸福的孩子們。「為什麼不在家裡玩呀?」

「哈。」蘇忽然笑了,拍拍小開的頭,「自己告訴姐姐。」

原本乖乖的小開忽然一臉憤憤:「我不要在家裡玩了,希拉里太兇了,我們碰到就要打架的。」

「希拉里?」小開的人面未免廣的可怕了吧「我朋友的孩子的洋名,最近住在我家,也是小開的同桌。」

「媽媽。」小開有些抽泣了,「我真的不想回家了,也不想上學了,我和希拉里一見面就打架,在家裡就是上面打,在學校上面也打,下面也打。」

噗——我一口湯沒含住噴了出來。

「什麼……叫下面也打?」容易讓人誤會的說。

「就是在課桌下的腳踢來踢去。」蘇顯然已經聽過很多次這個詞語了。

「媽媽~我可不可以去婦聯告她?」

天那,現在的小孩子9歲就知道婦聯了咩?

「不可以,還有,下回不要亂學你爸爸說話。」蘇有些尷尬。

「我沒有學爸爸說話啊,爸爸說婦聯告不了媽媽的,要到動物協會才可以。」

絕倒。我拼命忍住笑,韓盡歡,不要笑,不許笑,笑了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蘇想制止小開的話根本就來不及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掃了我一眼:「你想笑就笑吧。」哈哈哈,原來蘇還有這麼一面啊,以後該寫本書,《一半是女人,一半是老虎》,不知道會不會受歡迎。

「蘇姐……」終於笑夠了,我的聲音開始有些遲疑,下一句話還拿不定該不該問。

她只看了眼我的表情就瞭然了:「奇怪我結婚早嗎?」她垂下眼瞼,摸了摸小開的頭,「女人能挑的時間有多少?結婚是勇氣和運氣。」

「你……不象是這樣想的人哦。」奇怪,按書裡寫的不該女強人該是看破紅塵,努力工作,最後有個男人中的男人來征服的。

「呵,我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會那麼早結婚……」蘇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而且,有些事你不試過,你不會知道什麼對你最好。是的,那麼早就有小開,確實對我事業有影響,可是我並不後悔。我們不能因為懼怕未來而拒絕幸福的到來。」

好象很深奧,我似懂非懂的哦了聲,埋頭飯盒。

2003年的上半年,有三件事讓人印象深刻。

有一件,是在差不多結束的時候我才知道的,美伊戰爭。沒辦法,我對世界大事的嗅覺向來封閉的緊。

第二件是哥哥的離去,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愚人節的玩笑。

還有一件,就不論我多封閉都無法抵抗它的來勢洶洶了。

沒錯,sars.最初是聽老媽說的關於醋和板藍根的搶購一空。當時是嗤之以鼻的,以為又是無聊小市民的杞人憂天。

可是到後來的滿街口罩茫茫,想當沒看見,都不可能了。

99級的學生一定是最可憐的一批,因為最悠閒快樂的日子偏偏碰上了sars,旅遊聚餐都被禁止,我同情他們。

西湖十幾年第一次冷清,公交第一次空空的駛過市井,飯館的廚師第一次孤寂的自酌自飲。

我也有了許多第一次,第一次花了10元橫渡西湖,第一次讓公交成了我的專車,第一次,可以買到便宜5元的噴噴香的醬香排骨。

真的是噴噴香哦!我深深吸口氣,隔著塑膠袋都聞的好清晰。

我滿足的提著一盒盒飯一盒醬香排骨晃晃悠悠的走回住處,路上都沒看見多少人,也是,我住的朝暉七區是高危區,哪有什麼閒人敢來逛的。

「我愛的人,我愛的不是人……」走調的歌聲在看見自己門前有個熟悉的人影在用一種很不贊同的眼光看著我的同時卡住。

他就站在那,墨黑的眸子從我的臉上移到我的手上,眉心擰成一個好看的結,然後不給我任何開口表示一下我對他出現在這的訝異之情,帶著火氣的話就鋪天蓋地的砸了下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在外面買飯吃?」

不會燒當然在外面買啦,難道讓我餓死不成?這種沒營養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你到底有沒腦子啊?」繼續砸我。

譁,這下不反駁也不行了。我指指腦袋:「敢問尊駕怎麼稱呼這個東西?」

「豬頭。」他不假思索就下了個定義,同時做近一步,一把奪過我的醬香排骨,以一種很瀟灑的手法扔進了垃圾管道。

我可愛的醬香排骨啊~我那還沒來得及見面就命喪九泉的醬香排骨啊~「別看了。」他拉回有衝動想下管道和食物殉情的我,閃開身去,讓我看他腳後一袋的新鮮菜蔬和一袋隨身衣物,「我做飯吧。我剛回了趟家,學校戒嚴了,在外的人不讓回去,我只好投靠你了。」

半個小時後,餐桌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第一次出現泡麵之外的家產食物。

我吸著口水,有想念馬太福音的衝動,感謝主,這一桌的佳餚啊,蠔油生菜,家常豆腐,開胃羹,還有借屍還魂的醬香排骨。

「那我就不客氣啦~」話沒說完,我口裡已塞的滿滿,好吃好吃,好好吃哦。

小冕抓起筷子,卻沒有挾菜,含笑的看我狼吞虎嚥:「好吃嗎?」

「唔唔唔。」沒空。

「那——我以後天天燒好不好?」

「唔唔唔——唔?」答應完才想清楚他問了什麼,急急嚥下口中的菜,我停下動作,不對,好象有陰謀。

「看什麼……」他果然開始緊張,垂下頭去玩弄手裡的筷子,臉上也有值得懷疑的紅潮。

哈,被我猜中了吧。我得意的舉起一隻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一字一頓:「我,絕,對,不,洗,碗。」

「啊?哈哈哈哈哈。」他吃驚的抬頭,然後大笑,很豪邁的大笑,第一次看他笑那麼歡,我卻被笑的莫名其妙,他笑了很久,累的趴到桌上才小聲的嘀咕了聲,「豬拉到杭州還是豬。」

我聽見了,卻不以為意,《不過兩三秋》裡說的對,「你知道,當一個人被罵慣豬以後,羞恥心會逐漸消失的,而且會和這種動物越來越惺惺相惜。想想看,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那是多麼愜意的生活!非大智慧者不能為。至於最後被送到屠宰場,那也是為人民服務啊。」

如果有飯吃又不用洗碗,那當只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小豬又何妨。

從那天傍晚開始,我過上幸福的豬樣生活。

特別是週末,總是在飢腸轆轆中睜開睡眼,在滿室的香味中清醒。廚房裡會傳來溫馨的鍋鏟忙碌的敲擊聲。

我隨便套件衣服,躡手躡腳的,在廚房門口張望。

小冕利落的炒好木耳,盛起,又在鍋裡注入水,放入處理好的整魚,他的背影放鬆的肌肉條理看上去如此心甘情願而且還包含小小幸福。

給豬燒飯會幸福嗎?我皺著眉考慮了許久,還是覺得此題無解,因為我沒給豬燒過飯。

繼續輕手輕腳的前進,以手為搶,頂在他的腰側:「搶劫!」

他側過了臉,很濃很烈的幸福笑顏:「睡醒了?蔥香魚做好就可以吃了。」

「哎呀~」我懊惱,「不好玩,你都不配合一下。這種時候你應該說:needmoneyno,needlifeone.」

「好好好。」他妥協的舉起鍋鏟,「needmoneyno,needloveone.」

「喂,你英語死雞沒過啊?love和life都念不清楚。」我曲起手指狠狠敲了敲他的頭。

他又笑:「好啦,去客廳等著,馬上就可以餵豬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