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當看見msn對話視窗滿屏的感嘆號還有頭像處顯出歐陽隨那一頭抓暴的亂髮,她就知道自己一定出神出了很久。
不知道是因為太累,還是近來和他接觸太多,最近她經常走神,腦海裡老是跑出以前的片段,搖來晃去的就是甩不開。
自覺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她一手握著馬克杯,一手移動滑鼠上拉看歐陽隨究竟是被什麼惹毛成這樣。
公子隨:化腐朽為神奇,讓美麗更美麗說:
說吧,要我怎麼謝你?
公子隨:化腐朽為神奇,讓美麗更美麗說:?人呢?
公子隨:化腐朽為神奇,讓美麗更美麗說:
出來!你知道我向來不以耐性見長。
公子隨:化腐朽為神奇,讓美麗更美麗說:!
公子隨:化腐朽為神奇,讓美麗更美麗說:!!
公子隨:化腐朽為神奇,讓美麗更美麗說:!!!
……
那晚陪他糊弄過sabrina之後,隔天她又陪他晃了一單case,情況大同小異,不過就是說些摸稜兩可的話做些曖昧的動作,不知道是不是他在不帶女朋友工作這方面的名聲太好,還是因為kk大肆宣傳「她是他唯一打算娶的女人」,或者是sabrina信誓旦旦的咬定「這個神秘女人會是他的終結者」,總之現在幾乎他想讓她們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他有個圈外的女朋友,而且還是好事將近的那種。
所以他心情大好,好到不知道從哪個箱子裡翻出了塵封很久的良心,居然提出要謝謝她,天知道他從來都認為她幫他是應該的。
不過——她滑動滑鼠,看看那維續了好幾屏的感嘆號——顯然她方才的發呆讓他的心情又不是那麼靚麗了。
他的耐性向來不是太好,相信若不是他的話筒出了問題,現在她應該能從音箱那裡聽到他的咆哮聲。
忱少:行業研究!公司研究!專題研究!投資策略研究!債券基金研究!很忙!說:
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
她放下杯子,意思意思的打幾個字跟他表示下歉意,如果不是她也同樣開著攝象頭,發呆的蠢樣一定都落入了他的眼裡,她還真想說方才是被老媽叫走的。
那邊的他將腦袋湊近螢幕,漂亮的眼睛微眯,似在打量她的誠意究竟有多少,幾秒後螢幕才重新顯示出他發過來的文字。
少假仁假義,趁我沒反悔,想要什麼就快說。
這麼積極的尋找敲詐的行為她還真沒見過。
她鼓了鼓腮幫子,頂了頂鼻樑上的細黑框眼鏡,決定既然要敲就敲的大筆一點。
這樣好了,給我你單筆case的收益如何?
他居然很爽快的答應了,點了點頭,拿慣了化妝工具的手指敲擊起鍵盤來也並不慢。
沒問題。不過你是要哪種演算法的呢?
玩胭脂還有很多種演算法嗎?她將自己的疑問發給他,他很快就給她解了惑。
恩哼。單妝有單妝的演算法,整體造型有整體造型的演算法,按小時算有小時的演算法,超時也有演算法,感情好的話,就又是不同的演算法。
她一看見那麼多的字就覺得頭痛了,也懶得逐字逐句的去看。
恩,隨便了,那麼多條看著煩,你給我按機構投資者的演算法算。
他在那邊比了個自己掐死自己的表情。
這樣也叫隨便?2個選擇,你說我該掐死我還是掐死你?
她輕笑起來,去拿馬克杯,就著杯沿淺呷了一口。
歐陽隨也笑了起來,彎彎的眼裡純黑的眸子亮亮的,他搔了搔眉尾,又發過話來。
剛剛發什麼呆啊?半天都沒反應。差點我就以為你鬼上身了,要撥110。
她抬杯的動作不易覺察的一滯,但是馬上就繼續先前的軌跡,將水送入口中。
可是歐陽大少爺顯然和她耗上了,對於這個答案非常在乎。
快點!不要在那裝深沉了!
裝深沉?
大概是這個詞語刺激到她了,也可能是她想知道如果她說了她是為什麼出神究竟會是誰會裝深沉,總之當她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有自主意識的在鍵盤上舞動了起來。
沒什麼,就是隨便想起那年我們被流放到上海前的事了。
字打完的時候,她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移動右手敲下了回車。
那邊果然如她預料般沒有反應。
從小小的頭象那裡可以看見他現在的表情。
他那邊燈光並不是太好,所以他的臉也一半曝露在燈光下,一半隱藏在黑暗中,完美的唇形緊抿著,手靜止在鍵盤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她略帶惡作劇挑釁意味的瞟了自己的攝象頭一眼,看吧,誰在裝深沉。
他很顯然接收到了,手指也在自己的鍵盤上動了起來。
之前嗎?那到上海之後的事呢?
好奇怪,她讀不出他這時的思維,她讀不出他這時的心情。她做了一個苦苦思索的表情給他看,最後宣佈放棄。
唉,年紀大了就是記性不好,居然記不大起來了。
這次他的回覆很快。
哈哈,我也居然忘了。
忘了還問她?
她翻翻白眼,繼續挑他錯。
還有,鬼上身打110沒用,要找馬小玲。
很顯然他不同意。
誰說的,110什麼都得管。上回小松(怕你年紀大又忘了,是我那苦命的在110接電話的表弟)就說,前幾天他們接到個電話,那個人開口就說:「你們好啊,介個,我今天在路上看見了兩隻死麻雀,我懷疑是禽流感呀,我給你們送過來好不好?」他們那邊的人都嚇死了,連忙好說歹說勸阻了那個人。太可怕了,這個工作的危險性太大了。
哈,她危險性也很大呢,怎麼不見他感慨下?
我替你做的工作危險性也很大。我怕你那些紅顏禍水哪天積壓太多都爆發到我頭上。你的ed到底什麼時候能治好啊?
他在螢幕那邊暴跳,摩拳擦掌,搬凳子,很想扁人的樣子。
ed?
你小心被我砍死!過來!過來!讓我咬幾口洩憤!
她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來,伸手就拿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修長的手指才觸及到光滑的杯身的時候,她那扇厚重的門就被敲得震天響了。
「小三!小三!」她那性格豪爽的母親自然也不放過任何一個顯示她喉嚨大的機會。
她回頭應了一聲:「來啦!」手迅速的收回到鍵盤,快速的敲下幾個字。
不陪你傻了,你乾媽在拆我門,我要去搭救那扇門。
她退出msn,起身幾步走到門邊解開了門鎖,很熟能生巧的躲過她老媽差點落在她身上的鐵沙掌:「孃親大人有何指教呀?」
然後她就看見她那個天才老媽很大氣很江湖兒女的拱拱手:「指教不敢當,只是有幾句話要對小兄弟說。不瞞你說,今日樓下來了個客人,你老媽我搞不定呀——」
「媽——」她很無力的打斷她的話,不然由著她說去都不知道會說出些什麼來。
「哦,就是寧寧來找你。」
「好的,我換好衣服就下來。」她答著就要合上門。
卻被沈母一掌擋住:「動作快一點,別讓人家等太久,很失禮的。還有,哪有人自己在家還房間鎖的那麼嚴實的,還不給自己家人鑰匙,你說萬一要是你房間失火……」俠女一晃又變身成了老媽子。
「媽,你再嘮叨,真的要失禮了。」她摸了摸鼻子。
「我嘮叨?你居然還說我嘮叨?我更年期你不讓著我點——」沈母完全找到了發飆的藉口呀,一展雌風。
「失禮啦,孃親。」她眨眨眼,嘻笑著甩上門,將沈母的抗議聲音隔在了門外。
天空暗沉,間或的有幾滴冷雨砸下。
風颳在臉上好象要連血肉都一起刮掉一般。
湖綠色的計程車在銀泰門口的街道旁戛然停下,沈忱開啟門跨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銀泰大門蜂擁的人潮和排隊出不去的計程車,喃喃自語道:「不是吧,只是大放送又不是全免費也人這麼多。」
「不懂了吧?人多才有逛街氣氛。」沈母從她身後閃出,豪邁的大笑幾聲,就甩手先向大門走了去。
沈忱摸了摸鼻子,沒說什麼的跟了上去。
同時下車的秦寧走在她旁邊想笑又不大敢笑的樣子,小心的瞄了沈忱一眼,再一眼。
「想說什麼就說吧。」沈忱被她看的投降。
「沒有。」秦寧笑著搖搖頭,「忱,我就是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你會是這副性格。」
「知道什麼叫家庭陰影了吧。」隨著人群前行,沈忱隨意扯了扯嘴角。
「才怪。」秦寧皺了皺鼻子,有這樣的老媽如果叫家庭陰影,大概每個人都會希望自己有陰影吧。
「美女,麻煩走快點。」沈忱扯了扯豎起的衣領,疾走了幾步,一頭穿過塑膠布幔,進入了商場。
和緩的暖氣,蒸騰的人氣,明亮的燈光,惑人的櫃檯。
一下就全撲面而來。
她停下腳步,感覺在這暖氣流下皮膚漸漸恢復了知覺,血液也重新開始流動。
「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她一邊抓下手套,一邊對身旁古怪的看著她的秦寧說道。
「誇張。」秦寧笑噴,瞪了她一眼,去抓她剛剛脫下手套的手,才碰到馬上就啊了一聲放開,「不會吧,怎麼這麼冰,你明明就穿了很多了。」剛剛在沈家,沈忱就花了大半個小時把衣服一層一層往身上套,還自嘲說本來想包成個包子,可是太瘦太高,怎麼努力都只能包成油條。
「很顯然還不夠多。」沈忱低頭笑笑,小小踉蹌了一步。她沒說什麼的微微側了側身,讓身後撞上她肩膀的人走過去。
「也不說句對不起。」秦寧看著走過去的人小聲的嘟囔,然後又回到方才的話題,「手怎麼會冰成這樣?你以前都不會的。我記得讀中學的時候,你冬天都可以只穿一件毛衣在外面打雪仗,看得我們很羨慕呢。」
「也許是地球的溫室效應有了反作用。也許是高中時候把儲藏的熱量都用完了。」她聳聳肩不太認真的回答,四周張望終於找到了那個快步如風的老媽的身影,於是快走幾步去追上她。
因為腿比她短,所以秦寧只好小跑步的跟上她,小聲對她說:「阿姨精力真是充沛的不象個六十歲的人哦。」
沈忱要笑不笑的低眼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直接說她變態,我不會告訴她的。」
「我哪是這個意思。」秦寧抗議的輕輕捶了沈忱一下。
她們這時正走到電梯前,沈忱回過頭的時候便看見了電梯上擠的跟沙丁魚一樣的人,而且還發現電梯居然是停了,所有的人都以龜速向上移動。
「不會吧……」她單手掩面呻吟了一聲,「秦寧同學,你怎麼會這麼好心情的在今天找我逛街。」她加重了「我」字的讀音,表達她的不滿。
她向來不愛逛街,特別討厭擁擠的地方,太過渾濁的空氣也讓她不舒服,這是她朋友都知道的,可是向來公認消費理智秦寧今天偏偏去她家找她陪她逛街,還說什麼難得的買400送300,錯過了就一年都沒機會。
她是沒有心動啦,不過她那個號稱自己處於更年期,讓大家不要隨便忤逆她的老媽動心了,以一切老媽說了算的態度宣佈老媽要出席,而且命令她不許缺席。
這就是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看上去岌岌可危快被人擠踏了的電梯前的原因了。
「因為我的朋友裡只有你沒成家,最閒……」秦寧很無辜的看她。
真是個好理由。
她好想轉頭走人呀,可是仰頭看看她那個已經升到電梯的一半高的老媽,她認命的暗歎口氣:「上去吧。」
也許上面會好一些。
上帝又一次漠視了她的微小願望。
更上一層樓並沒給她帶來多一點的清淨,更上幾層都還是和一樓一個模樣。
好象全杭州的人都擠到了這裡一樣。她心裡暗暗想著,退了一步讓別人從她身前走過。
真的完全看不出是個商廈,菜市場都沒有這樣的熙攘,櫃檯也不象櫃檯,被人圍的好象是路上隨處可遇見的小商小販。
人們完全被買400送300刺激到了,抓到衣服就算不是自己的尺碼也不放下,總要賴著營業員找出尺碼才肯罷手。
秦寧的購物慾望被瘋狂的人群打消了一大半,陪著沈忱站在一旁看沈母試衣服。
興致勃勃的沈母完全無視經常會被來往的人撞到的試著一件又一件衣服。
「阿姨這麼愛買衣服呀?」秦寧歎為觀止。
「恩,她說她之前長年在荒山野地當野人,穿好看象樣的衣服也就只能給猴子看,所以就乾脆不穿了。現在不用滿山亂跑了,就一定要把那些年沒穿過過的份的都穿回來。我說她這樣太對不起那些暗戀她的猴子了。」沈忱的胳膊上掛著沈母的外套,仗著176的身高給沈母拉開著險些撞到她的人,嘴裡調侃著,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秦寧仰起頭看沈忱,忽然覺得又認識了她多一點。很奇怪的,雖然結交了這麼多年,她總是會帶給她不同的感受,就象海一樣,不同的時期看總會發現新的東西。
「你一定很愛她。」
沈忱被嚇到的看了她一眼,退開一步,搓了搓胳膊:「結婚的女人說話都要這麼讓人發毛嗎?」
「我哪有嗎,是確實這樣覺得呀……」秦寧自己也在懊惱自己怎麼會突然說這樣文藝的話,臉漲的紅紅的,嘴裡條件反射的為自己辯解著,「你自己說說看,你不愛她怎麼會工作了還住在家裡?我們一票人都奇怪死了。大家都認定你肯定會出去住,就象歐陽一樣,而且工作也不是象現在這種穩定的上班族,就象歐陽現在那樣。生活象坐雲霄飛車才符合你的性格嘛。」
「我叫沈忱,他叫歐陽隨。」沈忱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她和他是兩個人,怎麼會一樣。
「可是你們性格就象一個人呀,還都愛刺激呀。」她嘟起潤潤的唇。
「期貨也很刺激啊。跳樓率很高哦。」沈忱挑了挑眉,覺得有必要糾正她對她行業的誤解,「不說跳樓,前段時間我有個客戶,叫大黃,玩金屬期貨,7000萬進的,開始的時候天天屁顛屁顛的,見人說話聲氣都特大,可惜方向做反了,當時一個月的時候我們還天天問他剩多少,後來看他臉色我們都不敢問了。後來我們去吃飯,都指著那豆苗圈子說這個是一個月前的大黃,指著清湯嘆氣,這是現在的大黃。」
「他為什麼不脫手?」
「平了啊,前幾天就平倉了,大概就剩800萬。」她頭微向右側,攤了攤手,「你覺得刺不刺激?反正刺激到我了。」
「也刺激到我了。」秦寧瞠目結舌。
「刺激什麼?什麼刺激?」沈母挑好了看中的衣服開好票,神采飛揚的做了過來。
「我來。」沈忱沒有回答她,很自然的拿過她手上的票,去收銀臺排隊。
「阿姨,好象要排段時間呢,要不要我們別的去逛下?」秦寧見付帳的隊伍長,怕沈母無聊,回過頭來建議道。
「不行!」沈母雙眼圓睜,一臉「那怎麼可以」的表情,之後神情一變,笑得很神秘的靠近秦寧的耳邊,「我今天可得看緊她。」
「看緊?」秦寧低聲叫了起來。這是什麼用詞?
「是啊。我和你孟阿姨給她安排了門相親,呆回好說歹說也得拎她過去,現在可不能讓她跑了。」之前不良記錄太多了。
「相親?」秦寧叫的更大聲了,兩眼睜的圓圓的。
「刺激吧。」沈母笑得跟個老狐狸似的。
因為在戶外,所以沈忱將手機的鈴聲調到了最響。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沒什麼能夠給你,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音量大到嚇人「情非得已」在她排隊的時候很突兀的響了起來。
排在她前面的中年婦人轉過頭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她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推開滑蓋:「喂,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了嗎,寶貝?」那邊的人如情人般低語呢喃。
沈忱扶了扶額頭,很忍耐的:「隨、大、公、子,我現在頭很暈,如果不希望我衝過去暴打你,就給我正常說話。」
「在商場?」他恢復正常語音,一下就猜中了她在哪裡。因為她就是逛街容易頭暈的bt體質。
「是啊。」她有氣無力的拖長音。
「和乾媽?」他聲音裡添進了忍俊不禁。
「是啊——」前半句依然有氣無力,但是馬上精神就一震,察覺出某種陰謀一般,「等下,為什麼你會知道有我媽?」
手機那邊傳來一陣滾在喉嚨裡的好聽笑聲,低低醇醇的。
「不要說做兄弟的沒警告你哦。」他心情很好的悠哉道,「據說兩老準備壓你去相親,乾媽搞定你,我媽擺平男方,反正就是用任何藉口纏定你,讓你不能借口有事不去,然後在預定時間把你帶到約定地點去。」
她回頭看了眼母親的方向,就見自己孃親一臉期待興奮的望著她這邊,而秦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明白他所言不虛了。
她低低罵了聲:「還說是兄弟,死到臨頭才告訴我。」
「冤枉啊,大人。我也是剛剛跟我娘通話的時候,她太興奮不小心說漏嘴才知道的。」他不是很認真的喊著冤,依然在幸災樂禍的笑,「好了,不跟你哈啦了,你自己好好考慮下逃亡路線吧。別讓兩媽就這樣把你賣了。」
歐陽隨很乾脆利落的就收了線。
沈忱回頭再看了母親的方向一眼,輕籲出口氣,現在這情況叫她怎麼溜嘛。而且時間也來不及她和人套詞或者是安排好什麼急事找她了。看來老媽這回真是下了狠心,居然瞞著她然後就近監視,就是不給她有什麼要事在身遁逃的藉口。
刷過卡,拿過發票,她慢騰騰的往老媽在的地方走去,腳步儘可能的放到最慢,想抓緊時間想出個辦法閃人,可是走到她跟前了還是沒想出來。
「好了呀,小三?」沈母笑眯眯的,「我也逛累了,我們一會兒去附近找家咖啡店坐坐吧。」
「好的。」她裝作無異議的點了點頭,若無其事將票遞給她母親,「你的發票。」
沈母轉身去跟櫃檯拿衣服。
她看著老媽的背影,猛然意識到現在是她溜的最好時機,到時候問起來就說忽然有急事,反正老媽再逼問就說她又不知道她們有安排她相親,如果知道肯定不會走的云云。
主意一定,她轉身就往外快步走去。
人太多了,總是不停有人阻在她的行進路線上。她閃過一個,再一個。
「小三——」
身後的母親中氣十足的吼著她的小名。
裝沒聽見。裝不認識。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