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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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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丁姍姍很開心的笑了笑,「今天陪我們家阿偉出去應酬,人家也是這樣說的。」

陸偉笑了:「你啊,人家隨便說說的,都當真了。」

又家長裡短的聊了幾句,兩人便告辭了。

丁藹然去給雷煦明下了碗麵。

他吃著面,感覺到拿起報紙在看的雷如東似乎從報後探出頭看了他幾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吃完最後一口面,拿起眼鏡戴上:「怎麼了,爸?」

「吃完啦?」雷如東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要不要跟爸到花田逛一逛?」

「好的。」雷煦明恭恭敬敬的回答。

晚上,正是這近郊的戶外最好的時間。空氣溼度大,已經上露了,而這一帶花田多,於是花香草香便都被浸了出來,散在了空氣了。

雷如東戴了頂草帽,穿著白色的棉t恤,褲腿卷的高高,任誰都認不出這個農民阿伯3年前還在商場上當奸商。

雷煦明好笑的碰了碰他的草帽:「爸,夏天都過去了,而且現在是晚上,你還戴著這個幹嗎?」

「別碰。」雷如東避開他的手,「你媽說了,晚上也有紫外線,要我小心防曬。」

知道媽媽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雷煦明收回了手。

「來,幫我一起澆花。」雷如東遞過來一隻木瓢。雷煦陽接過。兩個男人不用言語就分劃了地界,料理起花來。

雷如東停下了動作,象回想了什麼,有些感嘆的:「弟弟啊,上回一起澆花是什麼時候了?」

雷煦明直起腰,頂了頂眼鏡:「忘了。好象是十幾年前。」

「是啊……」雷如東長嘆口氣,「後來這片地就沒了,這片地回來的時候,你哥和你也不常回來了。」

「大哥這段時間忙……」

雷如東擺擺手:「我不是埋怨你們。店裡最近如何?」

「都好。」

「弟弟啊,錢再賺也是有限的,不要太拼了……」

「爸,我有分寸的。」雷煦明搶前開口,顯然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說真的……」老人沉吟,「當年你有沒怪過我……」

「爸,你怎麼這麼想?」雷煦明知道父親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當年父親和母親在鳳凰因畫而認識,熱戀,閃電結婚,之後也是天天就是種種花,畫畫圖,靠著祖產生活。之後有個商人愛上了母親,無所不用其極的要介入這段感情,用手段將他家祖產幾乎騙光。於是他們就過了一段一貧如洗的日子。他停了學鋼琴,放棄了參加比賽,而大哥甚至輟學貼補家用。

「我怎麼不這麼想,若是之前我多點實際少些浪漫,也不會讓你們兄弟吃那些苦了。特別是你,老大現在還是在做他喜歡的攝影,你卻要放棄你喜歡的鋼琴……」

「爸。」雷煦明打算他的懺悔,比了比眼前的花田,「花開的很好,和當年一樣。大哥很好,娶了想娶的女人,做著愛做的工作,我也很好啊。從你手裡接過來的歡場很賺錢,又有鋼琴這個業餘的愛好。鋼琴這麼枯燥,若是拿來做生活,只怕我早就煩了,你知道的。」

不,他不知道,他知道這個兒子是個從一而終的人,若不是意外,絕不放棄。可兒子既然都這樣說了,再說下去,只是徒添兒子的煩惱,這輩子,他虧欠他是一定的了……原本想說的話都吞了回去,雷如東摘下草帽在地裡隨便拂了拂:「坐吧。」他自己先坐了下去。

蟋蟀叫的一聲比一聲大。

月光象層紗,鋪了下來。光和影在花田裡交織起來,所有植物都成了絕倫的雕塑。

「小的時候,你和老大最喜歡跑到地裡玩了,抓地豬啊天牛啊,經常玩到半夜也不肯回去。」雷如東忽然很感慨,總覺得孩童的成長是最讓人覺得神奇的。

雷煦明莞爾:「我記得。我和大哥的衣服也因為這樣讓媽天天頭疼。」

「是啊。」雷如東想起妻子對著那些衣服皺眉的神情,也呵呵笑出了聲,「後來我就乾脆抓你們一起幫我養花。」

「對,大哥為了這個差點離家出走,說男子漢大丈夫說不養花就不養花。」

「哈哈哈哈。」雷如東大笑了起來,大兒子說這個話的時候才不過八歲,八歲的孩子人小鬼大的要搞出走,古語說三歲看老真的是有道理的。

「那時候和現在一樣,爸種的都是芍藥。」雷煦明眯了眯眼,風吹的太過舒適了,真想就這樣躺下去。

「還記得那時候我說的話麼?」

「記得。」雷煦明回想著,微笑著,「爸說花和人一樣,都是有感情的。要想真的種好一種花,就只能種一種花,對它一心一意,從一而終,就象對待感情一樣。」

「是啊……」雷如東拿草帽扇著風,「有時候我想,是不是我對你們要求太嚴格了,從小就這樣教你們是不是錯了?」

雷煦明低頭笑了笑,又要切入正題了麼?

「老大把你的事告訴我們了……」

「爸一輩子只喜歡媽一個後悔了麼?」他突然問。

「沒有。」

「我也沒有,不論是喜歡上一個人,還是喜歡一個人之後現在的結局。」

「可是你大哥說你根本就沒爭取……」

「爸,我不介入兩情相悅的感情。愛情並不無敵,所有感情都脆弱不該試探。是,我知道以我條件,若強行介入了,可能可以讓她有所感覺,但是那樣只會讓她心煩。感情世界裡,三個人太擠了,我寧願遠一點。」

「是是是。」雷如東侷促的點頭。不介入兩情相悅的感情呀……當年的他和藹然的事果然還是對他有了影響呀……

不忍看父親為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雷煦明徐徐開口:「爸,你們不要擔心了,大不了我答應你們,我雖然不主動去找可以讓自己動心的人,但是如果遇上了,我一定把握。」

還能遇上嗎?

呵,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了。

有的人一輩子都碰不上一期一會,他又怎麼會幸運的會擁有一期兩會?

他還是沒呆在老家住一晚,回到城裡又去了自家的酒店,準備將下午拉下的事情都處理掉。

「知道雍正是怎麼死的嗎?」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雷煦明的視線離開電腦移向傳來聲音的門口,就看見了雷煦陽穿著西式的白綢襯衫,最上的三顆釦子都沒扣,脖子上繫條黑色皮繩,緊身的黑色仔褲,懶懶靠在門邊。

「是我眼花了嗎,居然一天可以見你兩次。」雷煦明回道,將桌上的裝著小餅乾的碟子往外推了推,示意雷煦陽自己拿,便又專注起電腦裡的帳目,「大哥,我對死人不感興趣。」

「我也不大有興趣。」雷煦陽聳了聳肩膀,走過去端起碟子,「可是你這樣下去我覺得你可能快要去見他了。」

「大哥,你也知道,當日事當日畢是我的習慣。」

「你這樣會搞的我覺得‘歡場’只有你一個老闆。」雷煦陽移步到了沙發前,抓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晚上10點,正是播本市新聞的時間。

「嫂子把你趕出來了嗎?居然會讓雷大少爺你閒到終於想起自己也是‘歡場’的老闆?」雷煦明涼涼掀唇譏道。

呃——這個不是他今天來的重點好不好。雷煦陽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想起自己似乎是有些時間沒關心店裡的生意了:「雷二少爺,我們不討論這個。」

雷煦明審完最後一筆,放開滑鼠,決定賣自己哥哥一個面子:「好,大哥你想討論什麼?」

「討論你小子是不是工作太拼了。」

雷煦明有些好笑的看他:「大哥,你在擔心什麼?怕我哪天突然吐血趴在桌上任何一睡不起嗎?現代醫學比雍正那時候進步不少了。」

「你嫂子很擔心你。」雷煦陽隨性的比了比。實話說了吧,是他老婆逼他來的。哼,想想,自己老婆居然關心別的男人,就算是自己弟弟,還是覺得不爽。他狠狠咬了口餅乾,「味道還好。你不是向來不愛吃甜食的?」

「廚房剛剛推出的甜點,正好你幫忙試試。」雷煦明垂下眼眸,修長的指無意識的撫摩著桌上的大理石黑豹紙鎮,略帶自嘲的再度出聲,「我是失戀又不是絕症。何況清楚自己失戀已經五年了。」

「就是五年了才讓人擔心。更何況最近……早上又見你小子不愛說話的死樣子。」

原本要反駁的,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他說的或許是沒錯。雷煦明長舒口氣,肩膀一垂,靠向椅背:「好吧,我承認,有。」五年前便放棄了,但是腦和心的時差到現今還沒有調整好,意識放棄了,心還在等,直到她訂婚才真正意識到確認沒了機會,才會受很大打擊,打擊到……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最近有些陰陽怪氣了。

「不如休個假?」雷煦陽很舒服的靠在沙發上,雙手在腦後交叉,看著電視隨便建議。

「果然是爸爸的兒子。」之前雷如東也這樣提議過,連地方都替他選好了。

「那你怎麼說?」

「是你怎麼說吧。」雷煦明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覺得有些疲倦,「你覺得你可以回來幫忙搞定‘歡場’有沒問題?」一方面從小受的教育讓他很難輕易的放下一段感情,另一方面失意的折磨又讓他的理智不停的叫囂放放放,兩邊的拉鋸讓他整個人快跨了。

確實是該找個地方走走,讓自己放,讓自己忘,起碼不是有一群人跑到他面前提醒他忘不了。

雷煦陽倏的坐直,慵懶隨意的面容不在。對哦,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本想提議讓雷如東再回來管一管,僅存的良心還是讓他放棄麻煩自己老爸的念頭,「要不你就去動物園逛逛當放假吧。」這樣就兩不誤了吧?

雷煦明冷笑了聲:「那看你就夠了,去動物園做什麼。」

他這個弟弟真是越來越會打擊人。雷煦陽又摸了摸鼻子,權衡了下弟弟的難處和自己的難處:「好罷,好罷,隨你去哪了,大不了這段時間我頂,死就死了,就當被鬼壓。」

雷煦明被他飽受打擊的樣子逗樂,無聲的揚了揚唇。

兩人一時無話,目光都落在方才一直被當做擺設的電視上。

「……第十五屆華東室內裝潢比賽落下帷幕,冠軍再次落在杭城,下面是年少有為的青年女室內裝潢設計師tina對此次得獎發表的感言……」

雷煦陽看著電視裡意氣風發的女子眯了眯眼:「這妞簡直是拿獎專業戶。這幾年好象有比賽她都參加都能拿獎,好象平時還接了很多生意,真懷疑她哪來的時間。」

「不趁年輕的時候拼,怎麼賺錢?」雷煦明淡淡的說。報章雜誌對tina報道很多,說她是杭城之光,熱門度和超級女生有的拼。

「她要是認識你,你們肯定很談的來。」雷煦陽感嘆,兩個賺錢機器一樣談的來,「說起來你那套公寓好象就是買的她的設計是不是?」

「巧合。」雷煦明整了整桌面上的檔案,豎起在桌上敲了敲讓上下對齊,「我買的是蛋,對母雞沒多少愛好。」

雷煦陽嘖嘖稱奇:「老二,你如果有一天是因為說話被人打死的,我一點都不奇怪。」

雷煦明給他個皮笑肉不笑的笑顏:「你祈禱我這次出門能活著回來吧。」

「你要去哪?」

「鳳凰。」土匪橫行的地方。象徵重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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