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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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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太燙了。」大概是詭異如她,被人當空氣看已經習慣了,一點不覺得被冷落,很容易就找到了新的樂趣,「我去買酒。」

她是超級行動派,話音落下的時候,人已經在店門口消失了。

再一下下,她就捧著好幾杯渾渾的酒,坐回了位子上。

「這是桂花酒,這是楊梅酒,這是玉米酒……」她拿了塑膠杯子將每杯酒都勻了一半出來,「你聞聞,很香哦。」

他接過。

菜還沒有上桌,不言不語的對座是很尷尬的。

「陸繁星,你後來做什麼去了?」

「啊!」她忽然一聲大叫,「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哦!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叫起來跌宕起伏,大珠小珠落玉盤?」

「如果你要維持這種反應的話,以後我會繼續叫你陸小姐。」他喝了口茶。

「我無所謂啦。」她嬉皮笑臉,「陸小姐,陸繁星,陸白痴,反正知道是叫我就行。我下午去搞藝術了。來來,給你觀賞下。」

她從包裡摸了摸半天,摸出一塊還有些溼意的蠟染布,攤在了桌上:「怎樣,我自己一手包辦的哦,從畫到上蠟到染。」

他給了她一個「早知道會這樣」的眼神:「很藝術。」

確實很藝術,除了知道是蠟染出來的,什麼圖案根本看不清楚。

「就知道你是我知己,哈哈。」完全拿來當讚揚聽,陸繁星很是得意,開始講解,「這是百鳥朝鳳圖啊,你看你看,這個鳳凰我讓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不是感覺出穩重中帶點挑逗?」

百鳥朝鳳圖?小雞亂跑圖也比這個強吧?

「你笑什麼?你嘆什麼氣啊?哎,再給點評價嘛。」她拿著她的「藝術」在他面前亂舞,幸好老闆及時上菜解救了他。

「唔!唔!唔!」她每樣嚐了一口,轉過身去對老闆大叫,「贊!老闆,你的菜真贊!血耙韌而不硬,臘肉香而不煙,辣味濃而不散。老闆,你太強了!」

老闆笑得合不上嘴:「給你少算一盤菜!」

「先生小姐,你們明天要不要去苗寨玩啊?」幾個本地的婦女在店門口張望了幾下,走過來撈生意。

「什麼苗寨?」陸繁星啃著雞,含糊的問。

其中一個婦女掏出了宣傳頁:「巖砬巢,可以看苗居,還有表演看,還有很出名的情人洞。」

「你去不去?」陸繁星詢問的看向雷煦明。

他點了點宣傳頁:「車費,門票怎麼算?」

她臉上又出現了了然的笑:「生意人吼~」

「車費6元,門票50。」

他抬頭看向婦女:「我怎麼聽我朋友說是20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學生票才25。」

他將宣傳頁往旁邊一推:「那算了。」

50到20?不會吧。生意人殺價殺太狠了吧?陸繁星眼睛都快掉下來了,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雷煦明。

他怡然自得的挾菜,當沒看見她看他。

幾個婦女在旁邊嘰裡咕嚕的用土話討論了一番,代表又出來了:「20就20吧,不過你們不要和別人說。明天我們來接你們,你們住在哪裡?」

啊,真的可以啊?她下巴要掉了。

「沱風客棧。」她忙答,這種便宜一定要佔的。

他的筷子頓了頓,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沱風客棧。」

夜晚的北門外是最熱鬧的。

沱江兩岸都是點點的火光,那是當地人用放在篩子上賣的許願燈。

沱江也被願望擠的滿滿的,水裡的星光和水上的火光交錯在一起。

夜晚的吊腳樓只剩個模糊的輪廓,可是那樓上頭朦朧的山色和樓下潺潺的水光都好似是這些樓的裝飾。總覺得這些樓是活的,隨時都會突然跑走一樣。

雷煦明和陸繁星坐在北門外的石階上。

「先宣告,我真的不知道你住沱風客棧。」陸繁星舉起一隻手發誓。原本她對這些是無所謂解釋不解釋的,可是後來發現這個男人對這些事情確實很在意。譬如說吧,他可以對主動靠上來的遊人(限女性)很文質彬彬很客氣,但是一旦對方稍微表現出點想要怎樣,他的態度立刻就會象上次對她一樣,殺氣十足。

這個男人,真的是男女關係方面謹慎的要命。她可不想和他鬧的多僵。

他輕輕笑開,笑意漾在眼裡:「我知道。」

「呼——」陸繁星拍胸大喘口氣,「嚇死我。」好啦,總算把壓心頭的事情解決了,她在她的大包包裡掏啊掏,掏出一個mp3來,遞過去一個耳塞:「聽不聽?」

「你跟機器貓有親戚關係嗎?」他看了看她那個好象什麼都能拿出來的包,接過她遞來的耳塞。

「遠親而已。」她咧開嘴,現出自己的大白牙,按下了play。

kevinkern的outofthedarknessintothelight悠悠在耳際揚起。

他沒有想到她聽kevinkern。以她這種所有打扮都以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變態的性格,應該是聽搖滾類的吧?可是她聽kevinkern。

kevinkern有他的魔力,當他敲出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就不存在了。

outofthedarknessintothelight。

就象現在身處的黑暗,希望那河面那細小的微光,但是即便只有一點,也已值得人努力追求。

當兩人沉浸在outofthedarknessintothelight的魔力裡的時候,音樂毫無預警的消失了。

「要命,沒電了。」她有些懊惱的嘀咕。多好的背景音樂呀,襯著這風這水這點點火光,真是要命。

「忽然很想彈鋼琴。」他喃喃。

「呀?」她聽見了他的自語,然後驚奇的看著他斯文的扶了扶眼鏡,閉上眼,雙手在空中擺成在琴鍵上的姿態。

他動了。

明明是沒有聲音的,她卻好象看見了音符從他手底飄了出來,蕩在她心裡,是和outofthedarknessintothelight相符的音樂。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表情如湖水般寧靜。

總覺得這刻的他才最接近真實的他。那些洋溢在外的市儈、銳氣、柵欄都統統消失不見了,此刻的他高貴的如此澄清剔透。

陸繁星都看傻了。

他鍵下最後一個音符,手在空中凝固成一個優雅的姿勢,輕笑了一聲,垂下頭收回手頂了頂眼鏡,柔軟發也垂了下來。

他一偏頭就看見了她張大嘴巴痴呆的望著他的表情:「我和他這麼象嗎?」

「什麼?」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回了神才明白他誤會了她和那個人的關係。不過她不打算解釋,「恩,五官很象啦,特別是桃花眼。不過他沒你那麼市儈,也沒你那種銳氣,也沒有你老……」

「趁機誹謗我很有快感嗎?」

「一點點,一點點啦。」她捏起手指比了個一眯眯的手勢。雖然他沒有說,但是她感覺的出來,從他開始叫她陸繁星的那刻,他已經把她當朋友看了,所以隨便開玩笑都沒有關係。

「你的她呢?是什麼樣的?」她也對那個和自己聲音象的女生很是好奇。

「她嗎?」他往後一靠,雙手隨性的支在上一級的石階上,雙腿懶懶的伸直交錯,望著天,「她是個很需要照顧的女孩子。」

「明明很需要照顧,卻偏偏撐的好象自己很堅強一樣,讓人覺得很心疼。」

「我第一次看見她是在文一路,經過一家店面門口,她和她的朋友在裡面,明明在生病,被人糗還要掙扎著有氣無力的比中指,可愛到不行……」

說到後來,他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既然那麼喜歡,為什麼不去搶回來?」

「搶?呵,我也想啊。」他笑容融了些苦澀,「你也說了,我是男配角。我也想當一個不顧別人意願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得到女主角的男配角。可是當時她喜歡的那個人故去,她一直當弟弟看的那個人喜歡了她很久,她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想接受又覺得對不起自己喜歡的人,她已經在這兩段感情裡頭痛不已了,我怎麼還忍心再加重她的煩惱?」

「等一下,這位老大,你不是在那愛死愛活的,可是對方根本不知道吧?」

「我有暗示過。」他有些黯然,「她不懂我也沒辦法,而且同一天她也明白了自己的感情。」造化就愛弄人,晚一步、早一步,都不會是你的。

「拜託,現在21世紀了,那套默默守侯不流行的啦。」

「你呢?你的積極進取又在哪裡?」

「我?」這下不解釋都不行,「我不喜歡他啦。他只是一個在很特殊的時候陪了我一段的朋友,是很好很好的人——哎呀,太長了,說了你也不明白。現在在討論你哎,才訂婚而已嘛,還沒死會呢,你還有機會呀!」標準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其實很多時候好好的情侶分手,就是第三者旁邊這樣的太監太多事了。

「我能給她的,她現在身邊的那個也可以。而且她喜歡他。我不插足兩情相悅的感情。」他頓了頓,「我家曾經窮過。」

「耶?」現在是轉到蝦米臺了?

「我家曾經窮過。」他對她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對她說話總是很容易,「那時候有一個男人喜歡上我媽媽,就用打跨我爸生意來逼她就範。我爸本來就不愛做生意,家裡基本都靠祖產,所以幾乎不堪一擊。我見過那時候我媽痛苦的樣子,我不想我喜歡的女孩也要經歷那樣的事。」他依然清晰記得母親當時偷偷流淚的樣子,他不想讓她也經歷。

「老大你好矛盾啊。說你愛的瘋狂吧,偏偏又冷靜的要命,說你愛的理智,又對別人的女人死心塌地。」百年一見怪男人啊。

「很怪是吧?我自己也覺得。」他不以為意的笑笑。也許是家中其他兩個男人太容易得到所愛了,所以所有曲折都跑到了他這來了。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一陣江風吹的她打了個冷戰。

「冷了?回吧。」

「不要。這裡比較舒服,而且還不想睡覺。」她瞄上他的休閒外套,「嘿嘿,老大,展示下你男人的風度吧。」

「你又不是我女人,我幹嗎管你。」他笑睨她一眼。

「喂喂喂,男人的風度哎。」

「風度值多少錢?衣服是太私密的東西,我又不要你傾心,幹嗎對你展現風度?」打擊的她哇哇叫很好玩。

「靠,死商人。」開口閉口錢的。

「對女人有女人的做法,對朋友有朋友的做法。」他解開紐扣,脫下了休閒外套,只剩裡面的t恤,「陪你冷,夠朋友了吧。」

「不是我說你哦,」真的是讓她忍不住不說了,「小明你在這方面真的是太龜毛了。」

「我只是不想麻煩罷了。」

「曉得曉得,你這款男人,有需求絕對是銀兩兩訖型。」

「錯,我是雙手萬能型。」

這下沒喝水,她直接噴血了。

「……你剛才那句話……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那個……你……那個……處男?」

「是啊。」他平平靜靜,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驚人之語。

「拜託,你好歹也為難點給點什麼臉紅之類的表現呀,你這個樣子,根本讓人很難接受嘛。」

「又不是我做了錯事,為什麼臉紅?」他平平掃她一眼。這年頭,放縱著身子亂玩是高手,安安穩穩的倒要象做錯事了。

她拍著腦門想不明白了:「真的是不懂你什麼心態了。」她以往認識的人三教九流的多了,這款從來沒碰到過。

「很簡單啊,有一句話我不想對我喜歡的女人說。」他攤攤手。

「什麼話?」

「如果知道你會出現,我一定空白著我的歲月等待。我不想讓她因為這句懺悔而傷心,所以我空白著我的歲月等待。」他用非常平常的語氣說著很多人都難做到的事,「女人連經痛都能忍了,男人為什麼不能忍慾望?」

半晌他都沒聽到她的回應,偏過頭去,看見她激動的看著他,眼裡有星星點點感動的水光。

她吸氣再吸氣,才沒讓那些水光流出來:「小明老大,我忽然發現你真的是好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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