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她眨了眨淚眼,很需要保證的樣子。
他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還是我不能讓你相信,小笨星?還是你想懲罰我在你之前喜歡過別人,就想按給我一個晚節不保的罪名?」
「怎麼會!」她脫口答。
對哦,怎麼會……她是如此清楚他的專一,清楚他的潔身自好,她怎麼會這麼傻到去亂想那麼有的沒的,若是他不會出軌,即便她有怎樣瘋狂的血,也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呀。
她鼻子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他刮刮她的鼻子:「現在是雨過天晴了嗎?」
「不是……觀察中……」討厭看他得意的樣子,哼。忽然想到什麼,她又擔憂起來,「我不想看見他……可是他是你親戚……」
「那不重要。」他立刻就有了答案,真的,和她比起來,那些都不重要,「你不喜歡看見他,我們就離開杭州。中國那麼大,總有地方沒有這些壞的記憶。反正南京要開分店了,正需要人過去打理。我們去南京好不好?過去的記憶不好,就不要去翻,我會給你很多很好的記憶,把你的空間都填滿,把舊的記憶壓的根本就翻不起來,好不好?」
並不是任何事都要面對才可以解決的,很多時候,我們可以繞過去。並不是什麼心結只要面對了,就能解開,刺激療法很容易療出精神病來。如果有些事情能夠徹底逃避,能夠徹底忘卻,也是種幸福。
「可以嗎?」她的眼裡還有淚,聲音可憐兮兮的,象個要糖吃又怕要不到的小孩子。
「當然可以。」他吻了下她的鼻子,保證的對她笑,醇醇的聲音很讓人覺得安定。
「可是……」鬧彆扭的小孩又有問題了,她扭捏的開口,「白白豬打碎了……我本來想存滿的時候跟你求婚的……」一枚硬幣是一分愛意一分勇氣一分肯定,存滿愛意勇氣和肯定的時候,她才有信心告訴他,她可以陪他走下去。
這太容易解決了:「那我向你求婚就可以了呀。」
「可是……」某人繼續鬧彆扭,「我不一定會答應呀……」
「陸、繁、星!」
所有心結一次都談開,天空都亮了起來。
他們開始積極準備去南京的適宜,只是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在去之前,她會答應見陸偉和祝琴一面。
雷煦明本是因為丁藹然求情所以替陸偉隨便提提,早料她會拒絕的,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了,還說要見不如兩個人都見。
見面的地點定在歡場的一個包廂,陸偉到的時候,繁星已經坐在裡面了,腳收在沙發椅上,抱著膝蓋看窗外。
「星星。」他先試著叫了她一聲。
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淡。
他有些尷尬的笑著,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
「你還好嗎?」他侷促的問。
繁星沒有回答,還是靜靜淡淡的看他。
他坐立難安起來,乾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恰巧雷煦明接了祝琴過來。
祝琴一進門就看見了陸偉,臉色一沉:「早知道這個人在這,我就改天了。」
陸偉本就是大男子的人,方才又在女兒那受了氣,這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怎麼了!我就不能見女兒了!五年來你都攔著不讓我見她是不是?你自己不也是改嫁了!」
繁星嘲諷的輕哼了一聲,早知道他們就是這樣的結果的。
「什麼我攔著?不是你不讓我見女兒嗎?」祝琴也是不禮讓的。
兩人彼此吼完才楞住,幾乎同時出聲:「那五年女兒跟誰?」
繁星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寒冷。
「我以為你會去接……」祝琴語氣軟了下來。
「唉,做了那種事,怎麼有臉見女兒。」陸偉悻悻坐下。
「我也是……所以……」
雷煦明坐到了繁星身旁,明顯發現她聽見這番對話時身體一震。
原來,真相是這樣……不是拋棄,而是因為歉疚無法面對又以為對方會去接,然後讓他們曾經愛情的結晶淪落到需要乞討的地步。
陸偉和祝琴沒再針鋒相對,同時滋長的內疚纏得他們快要窒息,呆坐了片刻,說了許多道歉的話語,最後在繁星不言不語的情況下失望而歸。
走了,都走了。
繁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身子靠在雷煦明的肩上:「他們都老了很多。」
他聽出她話語裡的軟化。
「其實我不要他們的道歉……」最在乎的一項已經被剔除,她不是被拋棄的,只是被那麼可笑的一個誤會而放逐,「我只想做女兒罷了……」父母對女兒充滿歉疚,那樣的關係,實在不象是親子。
「一直告訴自己要對他們死心,要忘記他們以前對我的好,就是怕自己對他們有希望,有了希望就會有貪念,然後就會在希望和失望裡翻騰沉淪,很難受……」
「原諒他們了嗎?」他摸著她的長髮。
她在他肩上搖了搖頭:「沒有。好難受……愛的人和恨的人是同樣的人,好難受……」
「那就不要去想。」他撫著她的眉心,「把愛或者把恨忘掉那天再去想。」讓時間來做決定好了。
「恩。」她點了點頭。
下了許多天的雨終於停了。
囂張也奇蹟般的回到了「當歸」。
「囂張——」素來最不喜歡它的殺殺都撲上去狂親不已了。
歐陽東西也抱著它,用圍裙偷偷拭了拭眼淚,那溫熱的軀體,油滑的毛,真的是她的囂張,她的囂張回來了。
「不對哦。」陸繁星在旁邊研究著,「為什麼囂張出去受苦了這麼久,反而胖了?」
「會不會是絕症?」殺殺出口沒什麼好話。
歐陽東西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是心裡也是惴惴的,立刻就帶囂張出去看了獸醫,回來的時候一臉呆傻。
殺殺和繁星都很關心的迎過去問究竟怎麼了。
歐陽東西樹牌一塊:「懷孕!」
殺殺和繁星同時尖叫出聲。
殺殺:「囂張是母狗?」
繁星:「所以它那天跑出去完全不是受什麼不良影響只是因為發春?」
真是白為它擔心了許久,哼!
尖叫完,三個人都抱在一起大笑著,跳著,鬧著。
殺殺大概覺得這個事情還不夠震撼,冒出了一句:「忘了和你們說了,我也懷孕了。」
歐陽東西和繁星都停下了動作,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沒問。孩子的父親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殺殺現在懷孕是滿臉笑容的。
殺殺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滿足:「我會有一個很乖的寶寶。」
「我是乖寶的乾媽!」繁星仗著說話比東西寫字快,先佔了有利位置。
東西火了,直接寫:「我是乾媽的乾媽!」
三個人又笑成了一團。
雷煦明來接繁星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番景象:「什麼事這麼開心?」
「親愛的——」繁星飛撲到他懷裡鬧他,「殺殺和囂張都懷孕了,不如我們也懷個玩玩吧!」
「好啊。」他很大方的答應,「不過我要求按正常流程來。」所謂正常流程是,先有許可證,然後再殺豬,哦不,懷孕。
她撅起嘴,瞪他,很是不滿,真是小氣。
他琥珀色的桃花眼笑笑的回瞪她。
是她先洩氣:「好,給你個機會,明天我在杭州某個地方,如果你找到了我,那我就答應。」
他會找到她嗎?
她坐在當年的那家醫院門口,無聊的玩著手指。
這個問題她一點都不擔心,真的。
和當年的心情完全不一樣,她深信,她最愛的那個人,雖然沒有五色雲彩,沒有孫悟空和豬八戒,可是他會來帶走她。
就象此刻一樣。
修長漂亮的手掌伸到她的眼前,她抬頭就看見他俊美儒雅的容顏。
她放心的將手放入他的掌中,由他將她牽起。
他傾身吻向她翹翹鼻子上的小小雀斑:「你知道嗎,雀斑還有個名字,是陽光的吻痕。被陽光吻過的人,一定會被陽光再找到的。」
她笑了,從臉上溢位幸福的光芒,又難為情不想讓他看她笑得如此傻的樣子,跳著摟上他的脖子:「揹我回家吧。」
「為什麼要我背?」
「上次喝醉了印象不深刻啦,快點快點!」
雷煦明一邊還嘀咕著「為什麼」,一邊卻蹲下了身子。
她爬到了他背上,他揹著她走。
他不會放開她,夢裡,現實裡,都不會,他向來說到做到,因為她是他的光,珍之若重。
「你在唱什麼?」他聽見她在哼歌。
她立刻扯大了嗓門加大了音量:「……我不盼絢麗的燦爛,只求微光能擋風寒,是甘願也就不怕難,不甘願早放聲哭喊,我要你別的都不管,倔強變勇敢茫然變釋然,是甘願所以能美滿,不甘願才會說傷感,我愛你心就特別軟,平淡也浪漫無語也溫暖……」
她又在拐彎抹角了。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好聽吧!」她唱完了,討獎賞。
「恩。」他故作嚴肅的點點頭,「還不錯。以後我們晚飯洗碗後就追加你10分鐘的飯後表演吧。」
哈,還飯後表演。她被他逗笑,從他背上滑了下來。
他也笑了起來。
她先收了誇張的笑聲,直起腰,微笑著,主動牽了他的手。
牽了手的手,今天一定一起走。
他明白她的承諾,抬高相握的手,淺笑著吻了吻她的手指。
他們的未來,迎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