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向您保證,我一定將清江省駐京辦建成我省改革開放大業在紫禁城的橋頭堡。」
林白看了一眼薪澤金哈哈大笑地說,「好了,澤金,東州市委書記洪文山在辦公室等我呢,怕是要等急了。」
薪澤金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說:「林書記,前幾天,我請國土部一位司長吃飯,他向我透露,國家有可能要重拳整頓房地產市場,具體措施還不太清楚,我已經讓駐京辦資訊處密切注意這方面的動向了。」
「澤金,這個資訊很重要,要儘快摸清動態。」
「好,林書記,隨後我讓資訊處把調查報告給您。」
薪澤金走後,林白心中蒙上了一層隱憂,他心裡清楚,這些年房地產開發幾乎成了一些地方政府的財政支柱,許多政府成了賣地財政,包括清江省的一些城市,一旦中央重拳整頓房地產市場,怕是有些地方官要坐不住了。洪文山到東州後,提出要以房地產開發為龍頭,帶動東州經濟發展,會不會受到衝擊?想到這兒,他心裡一緊,趕緊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丁能通陪同周永年回東州之前就給羅小梅打了電話,言明這次回東州要去皇縣看看她,羅小梅當時表示親自開車到東州接他。
衣雪在加拿大得知丁能通又重新上崗的訊息並未顯得十分高興,她領略了加拿大的生活後,價值觀已經發生重大改變。衣雪認為東州官場發生的鉅變,足以說明仕途之路的風險,衣雪不願意再為丁能通提心吊膽,她多次打電話給丈夫希望他激流勇退,但是丁能通是個有政治抱負的人,根本聽不進衣雪的勸,兩個人每次通電話少了溫存多了爭執,時間一長,衣雪也懶得再勸了,當然電話也懶得打了。
衣雪認為一個男人有銀子位子車子,但他如果不聽你的話,又有什麼用呢?小時候在山區奶奶家,走好幾里路去上小學,奶奶家威猛的大黃狗一路護駕,便沒人敢來欺負,每次一個人跑到深山老林裡去玩,大黃狗總是樂顛顛地跟著,衣雪那時就對奶奶說,長大了嫁個老公要像大黃狗一樣,結果遭到表哥表姐們的恥笑。現在一晃自己都三十五六歲了,早已物是人非,可回頭一想,小時候的想法竟一點沒錯!可是丁能通已經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大黃狗了,自己和兒子遠在異國他鄉,太需要一個像大黃狗一樣忠誠的男人,為此,衣雪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對衣雪的想法,丁能通無法理解,他覺得男人天生就是為了征服這個世界的,怎麼能像大黃狗一樣沒出息?劫後餘生的丁能通鉚足了勁兒想給曾經斷言自己完蛋了的小人們看看,丁能通是打不倒的漢子,是在哪兒摔倒就在哪兒爬起來的勇士。
羅小梅讀懂了丁能通心裡藏著的這本書,這個痴情的女人原本以為丁能通的仕途之路終止了,所以才打算請丁能通出山與自己一起創造一個財富神話。
羅小梅沒有想到,丁能通不幸中有萬幸,新任市長夏聞天認為,像丁能通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洗禮,只是溼了鞋底沒有翻船的人應該重用,這樣的人再掌舵不僅不會翻船,而且不論遇上什麼風浪都會闖過去。夏聞天起用了丁能通,丁能通是個士為知己者死的人,當然要乘風破浪濟滄海了。
羅小梅既為丁能通高興,又有些惋惜,高興是因為自己心愛的男人又站起來了,惋惜的是不能共同創造財富神話了,但是羅小梅從來都不是強加於男人的小女人,而是喜歡與狼共舞的奇女子,她覺得自己有能力為丁能通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出一份力,這樣更能贏得丁能通的愛。羅小梅面對丁能通時,永遠會釋放出貓一般的神情,她從來不在丁能通面前顯示自己的強大,在這個空幻的世界上,有抱負的男人,特別是有政治抱負的男人更需要女人像貓一樣的溫情,在男人面前,女人什麼你都會了,什麼你都強了,那男人還要做什麼?
所以得知丁能通到東州的訊息,羅小梅立即恢復了貓的本性,靈魂搖搖擺擺地撲向丁能通,從前兩個人的溫存故事再一次川流不息地跳蕩在思維中,她彷彿又看到了即將發生的故事令人感動,更令人纏綿……
春天的陽光暖起來,有些像臥在肩頭酣睡的老貓的體溫,溫吞吞中一點一點加熱,催人入睡,卻又漫不經心地提醒著你,這是一種享受。東州的春天這樣的日子不多,便愈發使人珍重這罕有的人生時光的停滯。
丁能通舒展地半躺在羅小梅的賓士車裡,車速不快,羅小梅愜意地開著車欣賞著公路兩側旖旎的風光。黑水河從市內就一直跟著,賓士車駛出東州古城後,河面往左岸突然變得十分寬闊,河水漫到有草的河岸上了。水面在高漲,水波飛濺,衝擊著沿岸的叢林,一股股清澄的春汛順著許多溝渠和地面的裂隙,也喧囂著竄到河流裡面來了。太陽是明媚的,幾隻黃嘴鴨在陽光裡閃著黑亮的羽毛,嘎嘎地叫著。
在向陽的地方,從土裡欣欣向榮地長出一片片綠茸茸的嫩草,春風撫慰了丁能通的靈魂,就像奔騰的黑水河一樣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