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駐京辦主任2》小說信息

15、墨寶(第2頁,共2頁)

字體:

「劉書記,洪書記,我剛從東州趕回來,主要是沒接到洪書記進京的通知。」

「文山,你進京,小丁主任不知道,你搞什麼鬼?難道東州市駐京辦轉變職能了?」

洪文山看了秘書張小泉一眼,張小泉連忙解釋道:「洪書記,當時黃主任在東州,我直接通知了黃主任,以為他一路陪過來方便。」

薪澤金連忙將手一讓說:「劉書記,洪書記,還是邊吃邊聊吧。」

眾人走進包房,按主次落座以後,薪澤金讓服務生上菜。

一道道菜上齊以後,服務生又拿上來一瓶五糧液,劉光大一揮手說:「五糧液就免了,澤金,有東州大麴嗎?我就好這口,可是在中央黨校喝不著啊,正好文山同志也在,我知道他也好這口,文山,難得你來看我,今天咱們兩個老搭檔可得多喝幾杯!」

「今天我就陪著老領導一醉方休!」洪文山呵呵笑著說。

劉光大三杯酒下肚開啟了話匣子:「澤金、能通、夢然,你們都是省市駐京辦的主任、副主任,今天特意到省駐京辦請文山同志吃飯,也是想借機給你們上上課,不然,我就在黨校門前的小飯店請文山了。前些日子國家審計署審計長給我們省部級幹部培訓班上了一堂審計課,聽罷不寒而慄呀!在這堂課上,他著重點了駐京辦,他說:現在,各省市區、地級市甚至縣,都在北京設立辦事處,有的駐京辦目的就是跑‘部’‘錢’進。跑是一個足字旁,還有一個包,要帶包去跑。誰跑得多,部委情況瞭解多就可能多獲得一些撥付款,這存在很大的隨機性。據不完全統計,各地駐京辦每年用在疏通關係上的‘灰色經費’高達二百億以上,文山,這二百多億中也有咱們清江省、東州市送的吧?」

「劉書記,這裡面也有個體制問題,板子不能光打在駐京辦身上,國家部委辦局的板子應該打得更重一點,都是各部委辦局資源配置權力太大,財政轉移支付不透明、不規範造成的。」洪文山憤憤不平地說。

「這裡確實有一個規範管理的問題,一些部委辦局個別人決策決定一些重大專案的投資,但是我們要先從自己身上找毛病。最近在中央黨校學習,我也做了一些調查研究,我發現香港駐京辦值得我們學習,香港駐京辦無論是組織構架還是工作職能,都和內地有著迥然的差異,香港駐京辦成立之初就把自己的功能定位為:香港特區政府與內地機關之間的一道重要橋樑,香港駐京辦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向中央人民政府、各省市部門和民間團體提供有關香港特區的資料,而內地駐京辦的首要職能,大多是同中央國家機關加強聯絡,跑‘部’‘錢’進;在工作內容中,香港駐京辦主要是為香港居民服務,包括為身在內地的香港居民提供實物性協助和為身在內地的外國公民辦理香港入境簽證;而內地駐京辦主要是為領導及家人服務,而不是為平民服務。我認為,這種差別的根子在體制和機制上,目前許多省市在香港學習反腐經驗,我看學習香港反腐經驗,不如從駐京辦開始,不妨學習借鑑一下香港駐京辦的平民特色,把政府以人為本和為公共服務的職能,貫穿落實到駐京辦。」劉光大侃侃而談。

「能通,」洪文山插嘴道,「劉書記說得很中肯,我建議你們駐京辦到香港駐京辦去取取經,拿出點了解國家部委辦局司領導喜好的本事,好好研究研究香港駐京辦是怎麼為平民服務的。」

「洪書記,我上任之前夏市長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們駐京辦搞個課題,駐京辦的職能到底應該怎麼改,我們正在調研。」丁能通謹慎地說。

「好,聞天同志這個想法我很贊同,報告出來後我要看。」洪文山讚許地說。

「好的,洪書記,我一定拿出一份有建設性的報告。」丁能通討好地說。

「洪書記,我看駐京辦的主要問題在於官不官商不商,定位不明確,你說我們是官吧,我們還經營許多家企業,你說我們是企業吧,還有行政級別,組織結構是機關,你說是機關吧,除了基本工資外,所有的費用又靠自己自謀,職能模糊得官不官商不商,更像準官場,難免問題多多。」薪澤金自嘲地說。

「澤金的話有一定道理,我們的社會官本位思想太嚴重了,不要說駐京辦,連廟裡也快成準官場了,不是已經有處級和尚、局級方丈了嗎!」洪文山感慨地說。

「是啊,前些年我帶隊去深圳考察,參觀完一家民營企業後,老總請我們吃飯,他的辦公室主任作陪,這位主任是從北京某高校下海的副教授,用餐期間,竟基本沒吃上飯,而是拿著一個本本記下老總席間那些與工作基本無關的即席談話!真可謂是老闆旁若無人,秘書,就是那位辦公室主任恭敬有加,原以為特區觀念甚新,誰知封建的烙印如此之深!」劉光大慨嘆道。

「同樣是企業,我帶團去澳大利亞參加報業大王默多克的宴請,席間,該坐的坐著,該喝的都喝著,人人平等,沒見過你說的特區民營企業的情景!」洪文山補充說。

「如果駐京辦再去沿用計劃經濟那一套,再去沿用封建色彩濃厚的官場那一套,顯然大大落後於時代了,如果你們這些駐京辦主任整天想著玩什麼官場權術,整天醉心於官場位次或者搞點互相制衡之類的權術,駐京辦想以人為本搞平民服務,就是痴人說夢。麗娜同志,你記什麼呢?」

「沒什麼,我把領導們的指示都記下了,回去好落實。」白麗娜恭維地說。

「看看,不過是請你們吃個便飯,怎麼也學起那位民營企業的辦公室主任了?不要記了,來,我敬大家一杯!」劉光大責怪道。

眾人碰杯後,劉光大接著說:「文山,有個情況我得通報一下,來北京前省礦產廳的同志就跟我反映,說你們皇縣鉬礦管理太混亂了,目前,全國礦難頻發,簡直是礦難如麻呀,你老兄要抽空到皇縣走走,千萬別讓重大礦難在皇縣發生,給全省的安全管理工作抹黑呀!」

「劉書記,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只是受‘肖賈大案’影響,東州經濟一直徘徊在低谷,我是心急如焚啊!這一段竟忙著抓房地產了,安全管理工作確實有所放鬆!」洪文山慚愧地說。

「文山同志,責任重於泰山啊!」劉光大語重心長地說。

丁能通聽罷心裡咯噔一下,其實,皇縣鉬礦已經出大事了,只是皇縣捂著不報,按理來說,盜礦發生的礦難,沒有皇縣領導班子什麼責任,怎麼也捂著不報呢?可是紙裡包不住火,早晚會露餡的,何況那個民工頭兒魏國山已經逃了。

今天酒桌上黃夢然一反常態始終一言不發,丁能通也沒給他笑臉,兩個人似乎暗自在較勁。

薪澤金很活躍,他敬了一圈酒後,滿臉堆笑地說:「劉書記,洪書記,早就聽說兩位領導的書法各領風騷,難得兩位領導聚在一起,能不能給駐京辦留下墨寶。」

「你這個薪澤金啊,真會見縫插針,我聽說你們省駐京辦都可以辦領導書法展了。」劉光大揶揄道。

「劉書記,這話不假,多年來,駐京辦就是在各級領導的鞭策和鼓勵下發展起來的。」薪澤金恭維地說。

「劉書記,難得薪澤金張一回嘴,澤金,筆墨伺候吧!」洪文山興致勃勃地說。

薪澤金早有準備,一揮手,服務員捧上了文房四寶。

「劉書記先請!」洪文山禮貌地說。

劉光大氣沉丹田,略一沉思,寫了四個大字:「以人為本」,筆鋒遒勁有力,眾人鼓掌。

洪文山接過筆,胸有成竹地也寫了四個字:「科學定位」。可是最後一個「位」字卻少了一個點。

洪文山放下筆看了看丁能通和黃夢然問:「你們兩個覺得怎麼樣?」

黃夢然連忙說:「洪書記的字大有二王的遺風啊!瀟灑飄逸,力透紙背啊!」

洪文山看了一眼劉光大,兩個人相視而笑,丁能通當時就看出了端倪,洪文山有意在試自己和黃夢然,以洪文山的智商,絕不會忘記在「位」字上少點上那麼一點,好厲害的洪文山!

丁能通多精明,他當即冷靜地說:「洪書記這四個字頗有深意,只是在‘科學定位’方面我們市駐京辦比省駐京辦還差那麼一點!」

丁能通說得含蓄,既沒讓領導尷尬,又指出了字的毛病,洪文山心裡對丁能通頓時有了好感。

這時,白麗娜傻了吧唧地叫道:「洪書記,‘位’字差了一點。」

薪澤金連忙打圓場說:「麗娜,洪書記還沒寫完呢,洪書記,我知道收筆的這一點最關鍵,您得把氣運到腕上,您請!」

洪文山哈哈大笑,接過薪澤金遞過來的筆,補上了那一點:「麗娜,做人做事做官就和寫字一樣,差那麼一點可就差十萬八千里了!」

黃夢然聽了這話,臉騰地紅了,黃夢然根本想不到,洪文山在得知黃夢然陪自己來北京開會,未與駐京辦班子裡任何人打招呼,就明白了黃夢然的用意,洪文山心想,想與我洪文山攀枝可以,但人品如何?揮毫潑墨間就驗證了丁能通與黃夢然之間的差別,怪不得丁能通這小子在「肖賈大案」中可以全身而退,果然是塊好鋼,肖鴻林雖然自己走錯了路,用秘書卻沒用錯人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