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一些地方領導在城市建設上重地上,輕地下,熱衷於建大馬路、大廣場,大搞人造景觀、假古董,造成很大破壞和浪費,而地下基礎設施建設卻欠賬很多,群眾十分不滿。
地方政府熱衷於大搞形象工程,似乎已經成了中國城市化過程中無法治癒的頑疾。不論是中央的三令五申,還是社會各界的強烈批評,都無法抑制地方政府的這種衝動。
藥王廟社群這次拆遷涉及三四千戶家庭,以及七八十家企業,取而代之的將是高達四百米的全國第一高樓。藥王廟社群從一九九五年後才開始集中蓋樓房,這裡面臨中山大街這條東州市最寬最氣派的城市中軸線,從東州國際機場出發,沿中山大街驅車,可以暢通無阻地直達東州市政府。其中,相當多的樓房建成不過幾年時間,長一點的也不過十幾年的時間,根本不存在危房改造這樣的說法,但就是為了這個‘全國第一高樓’的招商引資專案,幾千戶居民就要犧牲自己的家園,搬離這一城市中心地區,這是典型的政績心理在作怪!
近一個時期,由於房價上漲過快,中央要求地方不能大拆大建,在這種背景下,東州為何還要堅決上馬全國第一高樓?外商的利益重要,政府的利益重要,那麼市民的利益怎麼辦?
無論如何蓋全國第一高樓都與人民急需解決的住房、教育、醫療等問題無關,相反還能製造當地房地產市場的非需求購房氛圍。
在許多人看來,東州是個落後的城市,但原因並不在於它缺乏氣派的高樓,而在於其文化的缺失。從秧歌節到花博會,我們也沒有看到東州表現出一個清晰的城市文化訴求,相反,卻看到了好大喜功,只做表面文章的諸多第一。我作為一名老黨員想不通,希望林書記在百忙中能給予答覆!
洪文山看後眉頭緊鎖並未說話,只是順手遞給了夏聞天,夏聞天看後無奈地把信放在了茶几上。
「二位看後有何感想啊?」林白溫和地問。
「老林,看來這個楊仁澤,我應該親自找他談談!」洪文山先開了口。
「談什麼?不會是興師問罪吧?」林白不客氣地說,「我看這封信說得有一定道理。聞天,你怎麼看?」
「林書記,香港黃河集團確實看中了藥王廟社群這塊地,也想搞個全國第一高五星級酒店,我和文山同志卻覺得藥王廟社群的位置更適合搞國際會展中心,東州作為全國裝備製造業基地,的確需要一個與之匹配的國際會展中心,這個國際會展中心建成後,我們每年舉辦一次裝備製造業國際博覽會,對東州乃至全省裝備製造業發展都是一個大的牽動。為此,我親自拜訪了黃瀚晨先生,老先生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酒店和會展中心一起搞,我和文山分別主持召開了市委常委會和市政府常務會議,認為方案可行,這個專案對經濟低迷的東州無疑是一針強心劑,因為一旦黃瀚晨大張旗鼓地在東州投資,其他外商就會隨之而來,全國第一高樓會起到良好的宣傳示範作用。不過,目前還只是處於意向階段,並未簽約。」夏聞天回答得客觀謹慎。
「老洪、聞天,我理解你們一心想把東州經濟搞上去的心情,但是眼睛不能只盯著gdp,我們抓經濟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前兩天《內參》上登了一篇文章,叫《中國為何國富民不裕》,發人深省啊!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各級政府以人為本,要高度重視民生問題,如今你們要打破幾千戶家庭安居樂業的日子,只是為了地方政府和外商的利益,一旦引起群訪,影響會非常惡劣,所以我提醒你們,如果上這個專案,必須合理補償拆遷費,藥王廟社群地處東州的黃金地帶,外商想賺錢可以理解,但是要按照老百姓能在附近買得起房子來補償,絕不能出現人家在市中心黃金地帶住得好好的,拆遷後在市中心買不起房,只能到郊區去買的情況。老洪,沒有穩定,一切都無從談起。另外,決不能剋扣老百姓的補償款,一旦出現要嚴厲查處。」林白的語氣非常嚴肅。
「老林,這個專案雖然敏感,但絕對是啟動東州經濟的導火索,我們會把工作做細做實,東州經濟搞不上去,老百姓的富裕就無從談起,我相通道理講清了,老百姓會理解的。」洪文山自信地說。
「理解?就怕是有的幹部把經念歪了,前一段我在北都大飯店宴請客人,由於日本客人對一道菜的做法感興趣,非要到後廚參觀,我只好陪著去了後廚,結果我發現了後廚竟然掛著一張常客喜好清單,上面赫然寫著東州市副市長何振東的大名,還有東州市社保局局長房成高,上面標明每個人喜歡喝什麼名酒,喜歡吃什麼菜以及經常用餐的包房,結賬折扣等,非常詳細,何振東不就是主管城建、房地產和社保基金的副市長嗎?老洪,房成高曾經當過你的秘書,同志們,‘肖賈大案’才過去多久,就有人忘記了!」
林白說得有些激動,他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接著說:「我建議你們市委召開一次黨員幹部警示教育大會,讓袁錫藩、錢學禮等人現身說法,一定要讓大家懂得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理。」
「林書記,振東同志是從縣裡提拔上來的,在下面就養成了吃吃喝喝的毛病,我這個當班長的,平時過於顧及團結問題,該提醒的沒提醒到位,我也有責任!」夏聞天誠懇地說。
「聞天啊,今天找你們來,不是聽你們檢討的,還是那句老話,萬事民為先,老百姓的事沒有小事,我希望你們這屆班子能以民生為主,腦袋裡少考慮政績,多考慮民生,切實給老百姓辦幾件漂亮的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