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話不能這麼說,何振東和長征省長共過事,當時長征省長是西塘區區長,何振東是辦公室主任,後來長征同志升了東州市市長、市委書記、省委副書記,直到省長,何振東也從區長助理、副區長、區長直到皇縣縣委書記、東州市副市長。」
「你是說在何振東昇遷問題上,長征省長起了作用?」
「不一定是長征省長起了作用,而是何振東很會利用這種關係。我總覺得何振東很像一個人。」
「誰?」
「腐敗掉的袁錫藩!」
「我和你有同感啊!大可,這個人你要小心了,他沒少做你的文章,惦記做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不是一天兩天了,都活動到中組部去了,鳳雲告訴我,有一次在北京法源寺見過他,而且和蘇紅袖在一起。」
「誰不知道蘇紅袖是東州著名的交際花,賈朝軒的情人,怎麼這麼快就攀上了何振東了。女人活到這個地步可真夠可憐的!」林大可揶揄道。
「大可,皇縣有個常務副縣長肖仁杰向我反映了不少皇縣的情況,搞不好皇縣要出大問題啊!」周永年擔心地說。
「肖仁杰我很熟,我當縣長時,他是掛職鍛鍊的副縣長,這個人很能幹,無論在機關幹部中還是在老百姓中,口碑都不錯,皇縣班子換屆時,我以為他能接任縣長呢,結果上來的是牛祿山。」
「怎麼,牛祿山這個人口碑不好?」
「這個人當年任主管文教衛生的副縣長時,擅自挪用市裡撥的改造中小學危房專項資金,裝修縣教育局辦公大樓,影響極壞,按理說,當副縣長都不合格,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票會比肖仁杰高!」
「大可,我懷疑是賄選!」周永年不容置疑地說。
「有證據嗎?」
「會有的,大可,我一直想和你聊聊皇縣鉬礦的事,鉬礦是你當縣長時發掘的,當時鉬礦的審批權歸哪個部門主管?」
「當時政府專門成立了國土資源辦,由我主管,全權負責縣礦產資源的規劃、管理和審批。」
「你知道現在開礦歸誰審批?」
「誰?」
「王漢生。」
「他是縣紀委書記,手伸得太長了吧?」
「這就是問題所在。據肖仁杰反映,在皇縣機關,人所共知的秘密是王漢生得罪不得,甚至不能不順他的意,否則,就很可能被找個藉口雙規起來。另外,如果哪個部門主管手中有王漢生相中的資源又不願意交出,同樣有被‘雙規’之虞。」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永年,你們市紀委為什麼不查?」林大可氣憤地問。
「大可,反腐敗鬥爭複雜得很,哪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一個幹部到了縣級,和市裡領導甚至省裡領導就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有的幹部整天都往某一個人家裡跑,這種關係其實非常密切,紀委辦案必須充分考慮這種關係網的存在,一方面要除惡務盡,另一方面也別誤傷了好人。」
「永年,我始終不明白,‘肖賈大案’剛剛塵埃落定,袁錫藩、錢學禮等腐敗分子的懺悔聲還在迴響,有些人就視而不見,竟敢鋌而走險,看來廉政建設光靠教育是不行的,必須找到治本之策呀!」
「大可,教育能影響人們的選擇,但還不能決定人們的選擇,如果跑官要官買官能得手,就會有人去跑、去要、去買;如果講假話、搞政績工程可以得到提拔重用,就會有人去做;如果一把手說了算,就會有人在一把手面前卑躬屈膝、溜鬚拍馬以取得一把手的信任和提拔,等等。所以,僅靠教育是不夠的,只能靠制度導向。」
「是啊,我國目前嚴重存在的腐敗現象是依附在舊的體制上的,只有改革才能根治腐敗,反腐敗實質上就是和舊體制、舊機制的反覆較量,凡是從制度上解決了的問題,其成果就能鞏固。但是,總的來說,從根本上解決目前存在的體制問題,還要靠改革開放的深入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不斷完善啊!」
不知不覺,一瓶東州大麴就見了底,兩個人談興正濃,後來林大可叫號下圍棋,要與周永年三局兩勝,周永年藉著酒勁棋癮也上來了,兩個人便在茶几上擺開了戰場,果然是棋逢對手,第一局就膠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