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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北京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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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人是孤獨的,能面對孤獨的人內心是充實的,狂歡放縱是對孤獨的逃避和恐懼,面對孤獨會體悟到人生的另一種真諦:超然物外,敢問蒼天。其實,人的尊嚴不是身居高官要職的顯赫,也不是名利雙收後他人的青睞,人的尊嚴是孤獨地展現自我。」

「哥,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就像一個仰天長嘆的孤獨英雄!」

丁能通拍了拍城牆上的青磚,恍惚間覺得長城活了,像一條蒼龍在山脊上蜿蜒前行。

經過艱難跋涉,兩個人來到北京結的兩棵松,兩棵松樹既不高大,也不挺拔,卻凜然屹立,北京結的兩棵松樹是箭扣的標誌之一,這裡是難得一遇的長城會合處,三個不同方向的長城在這裡會合,北面往九眼樓的方向通向黑坨山;向西方向舒展而去的長城通向黃花城;由此沿著長城,向南轉東就可以直達慕田峪長城了。三條巨龍般的長城沿著各處山脈彙集到此相交,這種氣勢恐怕只有站在北京結才能領略。

「哥,這兩棵松樹像不像一對天長地久的夫妻?」

「像,這兩棵松長在北京結當然是永結同心了。」

「哥,愛情真的可以天長地久嗎?」

「冉冉,人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憾,惟有愛情是共鳴的!」

「人世間所有的愛情剛開始都是甜美的,但隨著歲月的流逝,都會慢慢變得有些苦澀。」金冉冉傷感地說。

「是啊,我曾經參加過一個天主教神父主持的婚禮,神父在彌撒當中,手持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問大家:‘在場的人有想要它的嗎?’全場沒人出聲……神父又說:‘不要害羞嘛,想要就舉手啊!’全場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舉起了手,這時,神父將嶄新的鈔票揉成了一團後再問:‘現在是否有人想擁有它?’仍然有人舉手,但比剛才少了許多。接著,神父又將那鈔票扔在地上,踩了幾下,拾起來,再問大家:‘還有人想要它嗎?’全場只有三四個人舉手,神父請其中一位男士上臺,把一百元給了他,神父說:‘這位先生三次都舉了手!’全場一片笑聲,神父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對新郎說:‘孩子,今天你迎娶心愛的新娘就猶如擁有一張嶄新的鈔票,歲月加上辛勞,就如殘破的一百元紙鈔一樣,一些人中途變了心,而事實上,鈔票仍然是鈔票,它的價值是完全沒有改變的,希望你可以像這位先生一樣,懂得真正的價值和意義,別被外表牽著行走人生路呀!’這時,全場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冉冉,真正的愛就像懷一場感情的舊啊!」丁能通感慨地說。

「可是兩個相愛的人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永遠不見面,而是明明深愛著對方,卻不能去靠近!」

金冉冉話音剛落,丁能通的手機響了,他從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心裡一陣發緊,心想,「羅小梅早不來電話晚不來電話,偏偏在我和冉冉最浪漫的時候來電話!」

丁能通萬萬沒有想到,羅虎、大李和老於一直尾隨著他們,並把訊息告訴了羅小梅。羅小梅接完羅虎的電話油然而生醋意,「丁能通從來沒帶自己這麼浪漫過,難道他和金冉冉……」羅小梅不敢深想,她埋怨自己太自信太大意了!

羅小梅以為丁能通離婚後,一定會投入自己的懷抱,可是事情並未沿著自己想象的方向發展,丁能通與自己若即若離,好像有一種警惕,以前見了自己就想上床,現在連床也不想上了,問題出在哪兒了呢?

想到這兒,羅小梅情不自禁地撥通了丁能通的手機。此時的丁能通與金冉冉正準備在北京結下宿營。

蒼山如海,殘陽似血,在這血色的黃昏中,太陽漸漸地向山後落下,它的光已經不耀眼了,山也暗淡了,雲也暗淡了,樹也暗淡了,丁能通的心也暗淡下來,當著金冉冉的面和羅小梅通話,丁能通覺得非常尷尬。

「通哥,你在哪兒呢?」羅小梅用吃醋的口氣問。

「小梅呀,和朋友在一起呢。」丁能通故作從容地說。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怎麼,小梅,你不像這麼小氣的人啊!」

「我也不會大方到把我愛的男人與別的女人分享!深秋了,箭扣長城很冷吧?」

「小梅,你怎麼知道我在箭扣長城?」丁能通警覺地問。

「通哥,天冷不是冷,心寒才是寒,我愛你,我當然能感覺到你在哪兒,女人的第六感很準的。好了,不打擾你了,你也難得浪漫一次,這次就放你一馬。通哥,你記住,誰也別想把你從我這兒搶走!」

「小梅,小梅!」

羅小梅突然結束通話電話,讓丁能通茫然若失。

金冉冉已經聽出了端倪,她一臉醋意地問:「哥,你怎麼還和這個女人來往?她把你害得差點丟了前程!」

「冉冉,愛情是無解的方程式,在人生的路上,我希望所有的真情都可以用來珍藏。」

「哥,我可不想被你收藏,如果愛情是一列火車,我想和你一起開往地老天荒。」

「冉冉,我是個離過婚的男人,不值得你為我這樣!」

「哥,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是天生為你準備好了的,我是惟一的一個!自從認識你那天起,我就開始準備,我已經通過愛你學會了堅守。」

「冉冉,這對你不公平,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哥,你不接受我的愛,是不是因為羅小梅?」金冉冉醋勁十足地問。

「離婚後我的心已經死了,你和小梅我都不想傷害。冉冉,別爭了,我都餓了,你看月亮都升起來了,箭扣的夜多美啊!」

丁能通轉移了話題,他在烽炲內支好帳篷後,從背包內取出麵包、火腿,還特意帶了一瓶紅酒。

準備好後,丁能通拽了拽在旁邊生悶氣的金冉冉說:「怎麼,快樂的小豬也有不高興的時候?吃飯了,為了慶賀《天堂雨》出版,我特意帶了一瓶紅酒。」

「你是根木頭,我才懶得生你的氣呢!哥,今夜我不關心人類,只關心你!」金冉冉說完,鑽進帳篷,「哥,夜宿箭扣長城太浪漫了,我要寫一部新書,名字就叫《長城之戀》。」

「那好,為了你的《長城之戀》乾杯!」丁能通端起紅酒說。

「什麼叫我的《長城之戀》,是我們的《長城之戀》!」

金冉冉說完,咯咯笑著將紅酒一飲而盡。

很多堅貞不渝的愛情是從兩顆心碰撞的一剎那,就獲得了永恆的意義。此時。金冉冉臉上泛著冷冷的美,美得入了骨髓,丁能通就是鐵打的,也被金冉冉熾熱的愛融化成了鐵水,夜色如夢,丁能通的心突然湧上一股甜絲絲酸溜溜的感覺,有一種傷感般的快慰。

清白的月光從松針的縫隙中篩落在長城的青磚上,顯得格外清冷,長在長城上的灌木叢和荒草,在秋風中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時而有一兩隻驚飛的宿鳥發出悽慘的怪叫,伴隨著松濤低沉的嗚咽,令人毛骨悚然!

金冉冉緊緊依偎在丁能通的懷裡,兩個人誰也睡不著,山風呼嘯,發出稀奇古怪的叫聲,丁能通甚至有些後悔,萬一有什麼野獸出沒,自己倒無所謂,豁出去了,傷了冉冉怎麼辦?丁能通越想越害怕,情不自禁地摟緊了金冉冉。

「哥,我想出去方便一下!可是我害怕!」

「怕什麼,有我呢,我也想方便方便,走吧!」

丁能通先鑽出了帳篷,緊接著金冉冉也鑽了出來,月牙兒掛在天上,天是暗藍的,沒有一絲雲,蒼蒼茫茫的群山在清冽的月色中變得蒼白而神秘,一層憂鬱的銀光,鍍在像生了病似的起伏的山巒上,松林和灌木叢在月光中投下恐怖的陰影,黑乎乎的,就像後面隱藏著什麼可怕的鬼怪。

兩個人方便完,突然出現三個雪白的鬼影,一蹦一跳地向兩個人逼近,金冉冉嚇得一聲刺耳的尖叫,一頭撲到丁能通的懷裡。

「哥,有鬼!」

丁能通緊緊摟住金冉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弄不清向自己逼近的怪物到底是什麼,看樣子像傳說中的殭屍。

丁能通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心想,果然遇上鬼了!長城本來就是古戰場,千百年來長城之上不知發生過多少次廝殺,莫非他們就是戰死在長城上的鬼?

此時的三個白色殭屍不僅越跳越近,而且發出狼嚎般的叫聲,金冉冉把頭埋在丁能通的懷裡嚇得瑟瑟發抖,丁能通轉念一想,這世界上哪兒有什麼鬼,有鬼也是人裝的。

丁能通壯了壯膽子,大喝道:「站住!你們到底是人還是鬼?」

丁能通這一嗓子聲如洪鐘還真起作用,三個白鬼頓時站住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笑聲,儘管這笑聲極盡偽裝,丁能通還是聽出了一種熟悉的聲音,他一下子明白了,羅小梅在東州皇縣竟然知道自己在箭扣長城,一定是有人跟蹤而來,然後給她通風報信,這個人只能是羅虎。不管這三個人怎麼偽裝,其中一個一定是羅虎。

想到這兒,丁能通哈哈大笑:「羅虎,你以為你蒙個白布單子我就不認識你了,還不現原形!」

丁能通這一嗓子不要緊,三個白鬼轉身就跑,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夜幕中。

「冉冉,沒事了!」丁能通用手撫摩著金冉冉的頭憐愛地說。

「哥,到底是人還是鬼?」金冉冉仍緊緊地抱著丁能通問。

「這個世界上人就是鬼,鬼就是人。想不到有人裝神弄鬼嚇唬我們,太卑鄙了!」

丁能通心裡對羅小梅由愛生出幾分怨來,他還無法判斷,羅虎嚇唬自己是不是羅小梅指使的,但是羅虎跟蹤自己一定是羅小梅指使的。

丁能通心想,女人真是把雙刃劍,最可愛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可怕的地方,看來自己真應該好好想一想和羅小梅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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