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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夫妻關係與國際形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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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不知道是古代的傳統還是新中國普及政治學習的功效,中國知識分子為大道理、為動輒的整體研究、宏觀研究、關鍵所在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是不是太多了?從古代就糾纏於治國平天下、君臣之義、有道無道、獨善兼善、王道霸道之辯,有幾個知識分子願意去研究醫藥、烹調、釀酒、服裝、農業機械、手工藝,即清代所極力貶低的天文地理言兵言術的奇技淫巧呢?這是否也是中國科學不發達的一個原因?只有混沌一團的大道,而沒有分割成彼此獨立的學科。無學科哪兒來的科學?解放以後我們的腦筋集中於兩個階級、兩條道路、兩條路線、紅與專、世界觀宇宙觀的辯論上。近幾年的熱門則是關於中國文化傳統的一攬子評論,關於現代意識的一攬子鼓吹。談歷史則談超穩定機制。談文學則談文學與政治、文學與社會、文學與生活、主觀與客觀的關係。談理論則談堅持與發展、繼承與創造、體系與論點……這些題目好則好矣,必要則必要矣,夠用嗎?只做整體研究,不做分割研究,還有學科科學嗎?如果搞電學的人還必須同時研究電費收取標準,搞採礦的人必須同時精通世界礦工運動歷史,還有電學和採礦學嗎?全國知識分子都為一兩個熱門題目大發宏論,各行各業都在討論大道理、熱衷大道理、爭執大道理,在可喜的同時有沒有可憂之處呢?

聯想一:一位德國教授告訴我:「我們大學的師生越來越不愛聽中國學者的講演了。他們不論講什麼,都要先大講一通中國地大物博,歷史悠久,古代輝煌,近代落後,新中國充滿希望,又走彎路,三中全會以後,改革開放,充滿生機,出現了新問題。輪到講自己的專業,卻沒有什麼詞兒了。我真不知道在中國學者是怎樣接受訓練的。」

聯想二:一位日本學者說,他感到奇怪,中國的文學評論家一個個高屋建瓴,揮斥遒勁,甚至可以對一個作家、一個年頭的文學創作發表結論性見解,卻沒見什麼人做一點「笨」的工作。比如,你要評論一位作家,你能不做蒐集該作家的生平、著作篇目索引、有關評論研究文章索引的工作嗎?

聯想三:一些中國的名言、諺語——群居終日,好行小惠,言不及義,其近道也,難矣哉!朝聞道,夕死可矣。國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個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博士賣驢,下筆千言,未有驢字。高屋建瓴,勢如破竹。上綱上線。雕蟲小技,壯夫不為也。大河沒水小河干……

聯想四:中國人寫信封也是從大到小,國、省、市、區、街、號、人。而美國人寫信封次序正好反過來。如給《讀書》某編輯寫信,美國人是這樣寫的:張編輯,讀書編輯部,166號,朝陽門內大街,東城區,北京市,中華人民共和國。最初,我簡直覺得這匪夷所思。後來再看他們寫的信封,倒覺得物件鮮明突出。再有,美國店員找錢也是先找硬幣零頭,再找個位上的元,再找十位上的元的。

聯想五:我們作報告的格式也是:

(1)國際形勢。

(2)國內形勢。

(3)最近一次重要會議的基本精神。

(4)我們對此精神的擁護與體會。

(5)本地區要做的事。

(6)本單位要做的事。

聯想六:筆者下放農村時,上級派工作幹部來動員多售餘糧,先講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大好形勢。一個農民聽得不耐煩,便說:「別繞圈子啦,到底允許我們留多少口糧,你就實說吧。」

一點結論:筆者無意抹殺由大及小、由高及低、先務虛後務實的思想方法、論證方法、表述方法的價值及優越性,但大小總是互相作用的,綱目、虛實、概念與表象總是互相作用的。小河沒了水,大河也同樣會幹。材料不翔實,必然會帶來議論的粗糙。缺少分割的、相對獨立的、剝離的學科研究,大道理有可能變成空談清談。大道理沒鬧通鬧透,也仍有可能做一些有益的小事情。例如一個服務人員,鬧不清「有計劃的商品經濟」的命題,也仍然可以改善服務態度。都不去從事救國的具體實踐而辯論救國的大道……嗚呼!未敢苟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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