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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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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朗凝望著心上人,一臉虔誠地吃完了鴨梨。秦漠悠閒地靠在沙發上喝酒。鄭明明已經連續唱到第七首歌,依然精力十足,並且每一次換歌間隙都不忘強調:「下一首是我擅長的,你們都別跟我搶啊。」三番兩次逼退我拿話筒的手。

我覺得k歌這個活動好比k人一樣,必須要全民參與才有意義,而目前這個模式實在太讓人沒有參與感,就好像嫖客興致勃勃地跑到青樓,結果被老鴇告知今天全妓院公休,樓裡的姑娘都只能看不能摸……

我默默地等待到底哪首歌是鄭明明不擅長的,等了半天,發現沒有哪首歌是她不擅長的。即使唱完《青藏高原》的整個高音部,她也沒有如我所願英雄氣短,反而抖擻起精神又開始唱黃立行的《最後只好躺下來》。這首歌真是唱出了我對她的心聲,並且我覺得大家肯定都是這麼想的,希望她唱著唱著體力不濟倒下來,從而讓出話筒。一山不容二虎,一個ktv包房不容兩個麥霸。

秦漠坐到我身邊來,嘴唇動了動,我靠近去聽,他說:「你怎麼沒精打采的?」

我想了一下,實話實說:「k歌麼,就是要互動嘛,互相都要動,你看,我們這個簡直像在聽演唱會,太不互動了。」

他了然點頭,轉身和負責點歌的服務員小妹說了句什麼。

《最後只好躺下來》明顯還沒唱完,音響猛地一頓,悠揚樂聲轉瞬響起。鄭明明茫然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是沒料到有人敢在她還沒唱完的時候就切歌。我在心中對秦漠叫了聲好,一邊去拿話筒一邊使勁回憶新播的這首歌我到底會不會。可連話筒的一個角也沒摸到,手被人用力一拽,膝蓋在轉身時猛地撞上玻璃茶几,我麻得一個哆嗦,軟進秦漠的懷裡。

他兩隻手抱著我,低下頭來,模糊燈光下,微皺了眉頭。

我突然想起有次陪周越越去影樓照藝術照,照相師傅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最適合自己的光影,只要找到這個光影,合理運用,你就會發現,明明鏡頭是對著你的但拍出來的照片完全看不出來拍的是你……

這位照相師傅深深迷戀芙蓉姐姐,特別討厭郭敬明。他認為當今的明星,上到演電影的下到寫書的,只有芙蓉姐姐不懂光影技術,由此顯得她分外樸素可愛;而郭敬明太精於ps及對光影的玩弄,由此顯得矯揉造作。雖然我覺得是他誤解了郭敬明,也許人家只是想著多學一門手藝傍身。

我和周越越從始至終都不相信這位師傅。但這一刻,看著秦漠在橘色燈光下一張陌生而英俊得令人髮指的臉,突然覺得,也許這就是最適合秦漠的光影。

這可真是一個紅顏禍水啊。

膝蓋在經歷了漫長一麻之後,終於從骨頭深處往外痛出來,我有往下滑動的趨勢,他更緊地抱住我,聲音低沉,響在我耳邊:「怎麼了?」

膝蓋和牛仔褲的布料一摩擦,又是一個哆嗦,我張了張嘴巴,覺得聲音都是抖的:「你幹嘛突然拉我啊,膝蓋撞茶几上了。」

鄭明明突然湊過來:「你是笨蛋啊,剛點的那首是舞曲,秦漠拉你肯定要跟你跳舞嘛,你去拿什麼話筒啊。」

我愣了一下問他:「你點舞曲做什麼?」

他正俯身幫我揉膝蓋,一隻手牢牢握住小腿固定,另一隻手很有分寸地掌握著揉捏力道,剛才被撞到的地方變得有點癢又有點酸。他抬頭問我:「還疼麼?」

我莫名覺得心慌,一邊搖頭一邊繼續問他:「你點舞曲做什麼?」

他站起來攬住我的腰,把我拉到熒幕跟前:「你不是說缺乏互動?」

舞曲還剩一半,鄭明明拿著話筒在一邊大喊重來重來,顏朗看鄭明明喊也跟著喊,服務員小妹手忙腳亂,趕緊重來。我想,固然秦漠理解的這個互動和我設想的互動天差地別,但人家這麼好心地處處為我著想,儘管著想的方向很不對頭,我也不應該挑三揀四,拂人家的面子。但我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跳過舞,音樂響起時,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拉過我的手環住他的腰背,手下是毛衣柔軟的觸感。我依稀記得好像有一隻手要互相交握,小聲提醒他。他笑了一聲,將我的左手握住。曲子很熟悉,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但我這輩子沒和哪個男的在清醒狀態下這麼長時間貼近過,難免緊張,而且我覺得勢必要踩到他的腳,就更加緊張,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曲子的問題。

他身上有酒的味道,我一直低頭密切關注腳底下的情況。他好像絲毫不擔心被我踩到,節奏踩得又穩又從容。他捏了一下我的手:「你在看哪裡?」

我心尖突地一跳,連忙抬頭:「沒看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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