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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中國特色之「存在主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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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舊事重提,乃因——依我的眼看來,中國批判「存在主義」批判一溜兒夠,倒是現在成了世界上「存在主義者」們特多的國家。即使不是最多的國家,也肯定是多到數二數三的國家。

有時我走在街上,望著如織的行人,內心不由得說——「看呀,誰並不是‘存在主義者’呢?包括我。」

在機場、商場、車站、會場、醫院……

電視中的人;看電視的人;

做報告的人;聽報告的人;

躥紅於網路的人;活躍於各種活動的人;

講臺上的人;講臺下的人……

在一切時空中的幾乎一切人;老人也罷,孩子也罷,差不多都不同程度地接近著是一個個「存在主義者」,再加不同成色的實用主義、投機主義、無政府主義、享受主義、自我中心主義和對整個地球的樂觀主義或悲觀主義……總而言之,大抵是一個個的「存在主義者」+。儘管絕大多數人從沒聽說過什麼「存在主義」,但「存在主義」像當初將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加繆們的名字打上了「存在主義者」的標籤一樣,也在許多許多估計會多到百分之九十幾以上的中國人的頭上戴上了「存在主義者」的緊箍環。

所謂公僕與公民之間的關係,也幾乎可以說是少數「存在主義者」與多數「存在主義者」之間的關係。前者在被懷疑的前提下疑惑地服務著;後者在懷疑的前提下疑惑地決定擁護什麼或反對什麼。「後存在主義者」們與「存在主義者」前輩們的區別在於,幾乎僅僅在於——將自己自囚於地下室的「我」,變成了甲蟲和犀牛的「我」,皆因那種「存在主義」的感覺而不適、煩惱、痛苦,憤怒;「後存在主義者」們卻是漸適的;善於以嘻哈和戲謔驅除煩惱的;對不適習慣成自然的有時還表現出自若與愜意的大多數。

凝視當今之世界,不僅中國人如此。除了仍有一些極虔誠亦極可敬的宗教信徒仍恪守對宗教的不二信仰,別國的許許多多的人也都「存在主義者」的特徵明而顯之了。

幾乎可以說,全人類的大多數人彷彿都被「存在主義」所傳染了。或許是為了自我平衡,實用主義也便在本世紀盛焉。

然而卻不能據此便說人類在意識上退化了——比之於相信人死後靈魂上天堂或下地獄的同類,懷疑天堂或地獄之說,不為靈魂上天堂而為善,不懼靈魂下地獄而拒惡,分明是更與時俱進了。

「存在主義」與實用主義相結合,不論樂見也罷,憂慮也罷,痛心疾首也罷——似乎都已成為地球新人類的意識特徵。

這樣的新人類絕對懷疑「等到不遠的將來」這一論調,對於誇誇其談「天下大同」也格外反感。

他們對許多事的態度都變得極其現實了——為什麼做某事?於國有利或於民有利?於國有利需要民付出什麼代價?於民有利又究竟是於哪一部分「民」有利?將在多長時間內完成某事?完成某事的過程中有無利益集團的利益黑箱操作?完成某事後即使對我沒什麼好處,我的兒女會否享受到成果……

而這樣的態度,除了以「存在主義」加實用主義來概括,再難找得到更精準的概括。

簡直也可以說——這是人類社會的「新常態」。馬克思所言「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相對於大多數人,顯然已成為「存在主義」加實用主義的「關係的總和」。不但人與人之間如此,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亦如此。而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的友好能否經受得住考驗,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對「存在主義」加實用主義的即理性又靈活變通的考驗——一切政治人物,不論在國內事務或國際關係中,都幾乎只能於如上前提之下交出答卷……

2016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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