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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漢四海與唐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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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又問:

「唐剛大兄呢?他有沒有出來?」

唐朋答道:

「他沒出來,老太太命他和阿宋到朱大王那兒去刺探。」

——「老太太」就是「唐老太太」,唐老太太據說是唐門一脈,現存最神秘也最有權威的女人。

——「阿宋」就是唐宋。此人在唐家中,武功、出手、形跡都令人高深莫測,無從捉摸。

——蕭秋水忽然省起:昔日浣花蕭家一役中,唐大曾經肯定孔揚秦就是「三絕劍魔」,而這訊息是唐朋說的,唐大當時非常肯定,這訊息一定正確。

蕭秋水現在才知道原因:

——因為唐朋就是「漢四海」,漢四海已潛入權力幫之中。

唐方溫柔一笑道:

「我介紹你認識,他們是——」

唐朋笑著截道:

「不必了,我早聽屈寒山等說過了,」唐朋故作神秘地道:

「你知道,來自敵人的介紹可能更傳神。更加繪影圖聲,龍現虎活。」唐朋嘿、嘿一笑又道:

「現在你們已是大大有名,格殺傅天義、孔揚秦、沙千燈、閻鬼鬼等的事已不腔而走,權力幫已把你們當作頭號敵人來辦,關於跟權力幫對立者都以深切期望寄予你們。」唐朋笑笑又道:

「我在權力幫中,所以我知道這些。你們能驚動八大天王中的屈寒山,可見武林人士亦為之側目;而今又殺死餘哭餘、屠滾,只怕武林中更傳得漫天風雨,連柳五總管柳隨風,說不定也要為你們費心費力。」

這幾句話說得無疑比奉承更有力,鐵星月忍不住一拳捶在大腿上,邱南顧眼睛也發了亮,連平時沉著穩實的馬竟終,也忍不禁喃喃道:

「好,終於能把權力幫搞個天翻地覆,也不在此生了。」

歐陽珊一悄悄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馬竟終卻發覺她手掌發冷,轉過頭去,只見她額上有滾圓的汗珠,敢情是因為剛才緊張,所以動了胎氣。

蕭秋水卻仍沒什麼兩樣,笑道:

「餘哭餘和屠滾,卻是唐兄弟殺的。」

唐朋笑道:

「不要叫我唐兄弟,我們唐門有個親屬,也叫唐兄弟的。蕭老大叫我阿朋就好;」唐朋接著又道:

「餘哭餘、屠滾一定要是你們所殺的;」唐朋目光閃動,「要是我殺的,在權力幫就呆不下去了,」唐朋嘿、嘿一笑又道:

「你們可以直說餘哭餘是方姐殺的,他死於暗器;屠滾是馬兄殺的,他確是歿於馬兄拳下。所以這件事,定全與小弟無關。」

馬竟終點點頭道:

「我明白了。」

蕭秋水心中一寒;另一方面又很是佩服:唐朋年紀小小,但武功之高,遠在他們之上;而城府之深,又遠超他的年齡。

唐朋一雙靜定的眼神卻凝向他:

「不知蕭大哥認為如何?」

蕭秋水正欲回答,忽聽一人拍掌笑道:

「他一定並無異議。能殺‘九天十地,十九人魔’是飲譽江湖的事,你們真該為唐朋鼓掌才是。」

月明星稀,清風淡漾,又一陣輕輕的拍掌聲傳來。

唐朋的臉色卻突然繃緊。

這時只見黑夜中,明月下,一個人自古嚴關倒退了出來。

此人一身白衣,腳步踉蹌,雙手似捂著前胸,唐朋皺眉道:

「柳千變……」

柳千變忽然回過身來,張大了口,睜大了眼,月色下,臉色一片透明的白,胸前,一個洞。

一個劍孔。幾乎對穿而過的傷。

柳千變臉色越來越白,幾近透明;衣衫上的血紅卻越來越紅,血染越來越擴張。他的瞳孔已散亂,張大了口,好不容易才迫出了一個字:「我……」狂吼一聲,倒地而歿。

蕭秋水倒抽了一口涼氣。

月色下,那班如潮水退去的人,又忽然如潮水升起,回到了寂寞的沙灘一般地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獅公虎婆、長天五劍,還是冷漠無情的樣子,只不過眼裡卻多了一種神色:恐懼之色!

然後一個人繼續拍掌,走了近來。

這人三絡長鬚,飄飄不己,月下如此清瘦,就像畫像中的人物。

這一次卻連唐朋都變了臉色:這人不是誰,卻正是威震陽朔屈寒山!

劍王屈寒山!

他背後跟著三個人:一個是彭九,一個是杜絕,還有一個人,是個穿大紅袈裟的和尚!

屈寒山笑了:

「你是不是在奇怪他們怎麼一下子都變了節?」

「其實這也是正常的。我先殺了一個頑劣的,其他幾個,只好聽我的了。」

「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麼不殺其他的人呢?」

唐朋搖搖頭,道:

「不奇怪。他們有把柄捏在你手裡,豈不是更好!」

屈寒山大笑道:

「不單好,而且妙!你是聰明人,柳五總管果然沒看錯你!」

唐朋臉色發白:

「柳隨風知道?」

屈寒山笑得三絡須飄忽不已:

「柳五總管還有不知道的事麼?」

唐朋笑得有點發苦:

「看來我的戲是白演了。」

屈寒山笑道:

「倒不是白演,而是演到此為止。」

——若人生如戲,那屈寒山的意思是說,唐朋的戲臺要落幕了。

唐朋苦笑道:

「屈劍王的劍法,我是佩服的。‘獅公’、‘虎婆,的‘獅虎合擊大法’,更是非同凡響:「長天五劍」的‘排雲五劍陣’,亦是大大有名;還有杜絕的快刀,彭九的柺杖,魔僧的‘大開碑手’與‘神秘血影掌’

屈寒山微笑道:

「所以你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唐朋卻指指唐方等道:

「既然我連一絲機會都沒有,好不好讓我有個空隙把後事向我的朋友們交代?」

屈寒山依然笑道:

「不行!」

唐明奇道:

「為什麼?」

屁寒山曬笑道:

「你足智多謀,在我面前,卻玩不出花樣……」目中精光一閃,又道:

「何況……何況你們都得死,不但連一絲活命機會都沒有,連一個活命的可能也沒有!」

唐朋居然還能嘿嘿笑了兩聲,道:

「真的那麼狠?那麼絕?」

屈寒山微笑道:

「就算我不狠、不絕,也有人決不放過你們!」

他一說完了這句話,身後的紅衣番僧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野獸般的怒吼:

「誰是蕭秋水?!」

蕭秋水一怔,只見這番僧滿頭滿頰刺青發腳鬚根,目若銅鈴,唇紅如血,卻並不認識,當下答:

「我就是!」

番僧吼道:

「你殺了英劍波!」

蕭秋水奇道:

「我不認識這個人!」

番僧怒道:

「你殺了我徒兒不敢認?!」

蕭秋水猛然醒悟,昔日在「劍氣長江」一役中,「謫仙樓」上被傅天義之手下「兇手」暗算,僥倖不死,在酒樓上大打出手,「兇手」曾用「少林虎爪」力戰蕭秋水,旋被蕭秋水啟悟自顧君山的「虎爪功」擊敗,當時左丘超然和鄧玉函觀戰,曾經判斷此青年「兇手」就是少林叛逆「佛門魔僧」血影大師的傳人!

而今這番憎顯然就是「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天魔血影大師!

蕭秋水恍然道:

「哦,原來他就是英劍波!」

血影大師一張血衣,叱道:

「既殺我徒,償還命來!」

屈寒山卻用手作攔狀道:

「大師不必急,他們遲早都逃不出我們掌心。」

血影大師似對屈劍王十分信服,居然退後默立一邊。

唐朋摸摸鼻子笑道:

「你們是如何發現我來臥底的?」

屈寒山笑道:

「出手。你的演戲天才不錯,連柳總管都沒有發現,但你的出手跟唐門實在太相近了,加上前幾天成都蕭家,唐方曾對孔揚秦一語道出唐家要與權力幫為敵,柳五總管就要我特別盯住你了……」

唐朋苦笑道:

「那是最近的事了?」

屈寒山微笑道:

「幸未大遲。」

唐方忍不住赫然插嘴道:

「朋弟,都是我不好,一時失言,害你……」

唐明大笑道:

「事已至此,何須多言。」

屈寒山也笑道:

「這才對了,引頸就刎,可免受苦……」

唐朋笑容一斂,鐵青著臉道:

「準說我們引頸就宰,坐以待斃了?」

屈寒山也笑意全失,冷如寒冰道:

「你真的要我出手?」

唐朋忽然又嘿地一笑:

「也許我還是少數可以向你出手的人!他這句話一說完,七子鋼鏢就打了出去!

不單打出七子鋼鏢,而且連打三套:三套二十一柄飛鏢!

明明沒有劍,忽然多了七支劍!

每一支劍閃動七次,也就是刺出七劍!

七子鋼鏢二十一支,全給激飛出去!

屈寒山好像就算準鋼鏢會向他哪一個部位打來似的,每一齣劍,就挑飛了鋼鏢。

然後屈寒山的劍一收而沒。

屈寒山身上又變成沒有一柄劍。

連一柄劍也沒有。

但是唐朋立即就發出他的「雨霧」。

唐朋的雨霧真如下了一場雨:血雨!

血雨紛飛,一下子佈滿了天,唐朋回首猛喝道:

「走!」

突然劍光一閃,突雨霧而出,一劍刺人唐朋胸膛!

唐朋猛飛起,胸前衣衫己染紅了一大片。

然後權力幫的人引起一陣騷動:有的被「雨霧」打中,有的迴避「雨霧」而亂了秩序,但沒有驚呼,也沒有慌亂,因他們都是權力幫的好手。

但無疑這也是逃走的最好時機!

唐方剛剛掠起,想助唐朋一臂之力,刀魔杜絕已化成一片刀光襲來!

蕭秋水也想過去幫忙:唐朋看來傷得不輕。忽然紅影一閃,接著一聲怒吼,魔僧血影已向他瘋狂出手。

左丘超然剛躍起,就發現他落入一片寧靜的劍海。這片寧靜但周密無縫的劍海乃來自五柄劍的交替組織,幾乎續密得連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那是「長天五劍」的劍陣。

這劍陣叫善使擒拿手的左丘超然無從下手。

馬竟終和歐陽珊一所遇上的是「獅公虎婆」這兩人一面發出尖嘯與虎吼,一面凌厲出擊,饒是馬竟終如此沉定的人,也不禁擾亂了心神。

何況他身邊還有個懷孕的愛妻歐陽珊一。

鐵星月和邱南顧揮拳衝了出去,就落入了人海中。

各式各樣的兵器,各門各派的打法,但特性都是相同,又狠又辣!

鐵星月揮拳痛毆,有入捂臉哀退,但立即又有人補上這個缺口;邱南顧打出一條血路,但立時又發現這條血路沒有路。

然後鐵星月和邱南顧二人也染上了血,越染越多,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古嚴關在黑夜中、月色下靜如巨龍的聳峙,彷彿冷毒地觀看這一場廝殺的結果。

灕江水在遠方流。

湘江水在遠方流。

流轉。月照黑空,江水如鱗。

江水、江水,幾時才能洗盡人類的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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