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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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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七人中一個身樹高挑,臉上長著幾粒淺白席子的俏麗夫人。」

「胡大娘」李壞說「既然你喜歡做這種事,幾時有興趣,也不妨來為我鋪床疊被。」

他又看著韓峻搖頭:「這當然也都是閣中安排好的,閣下還安排了些什麼人在附近。」

「難道這些人還不夠。」

「好像還是有點不太夠。」

韓峻的臉沉下,低喊一聲。

「鎖。」

在這個劍式中,鎖的意思就是殺。七劍交鎖,血脈寸斷。

劍鎖已成,無人可救。

李壞的血脈沒有斷,身體四肢手足肝腸血脈都沒有斷。

斷的是劍。

斷的是七巧同心那七柄精鋼百鍊的鎖心劊七劍皆斷。

七柄劍的劍尖都在李壞手上。

誰也看不出他的動作,可是每個人都能看得見他手上七截閃亮的劍尖。

斷劍仍可殺人。

劍光又飛起,又斷了一截。

斷劍聲如珠落玉盤。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韓峻身形暴長,以虎撲豹躍之勢猛擊李

李壞測定,走偏鋒,反手切

他的出手遠比韓峻的出乎慢,他的掌切中韓峻脅下軟肋時,他的頭顱已經被擊碎。

可是這一點大家又看錯了。

韓峻忽然踉蹌後退,退出五步,身子才站穩,口角已流出鮮血.

李深微笑鞠躬,笑得又壞又可愛。

「各位再見。」

月色依舊,水被依舊,橋依舊,閣依舊,人卻已非剛才的人。

李壞悠悠閒陽走過九曲橋,那樣子就像韓峻剛才走上橋頭樣.

大家只有看著他走,沒有人敢攔他。

月色水波間,彷彿有層淡淡的煙霧升起,煙霧間彷彿有一條淡淡的人影。

李壞忽然看見了這條人影。

沒有人能形容他看見這條人影時他心中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瞎子忽然間第一次看見了天上皎潔的明月。

那條人影在月色水波煙霧間。

李環的腳步停下。

「你是誰?」他看著這煙霧般的白衣人問「你是誰?」

沒有回答。

李壞向她走過去,彷彿受到了某種神秘的吸引力,筆直地向她走

雲開,月現,月光談淡的照下來,恰巧照在她的臉上。

蒼白的股,蒼白如月。

「你不是人。」李壞看著她說「你定是從月中來的。」

蒼白的臉上忽然出現了抹無人可解的神秘笑容,這個月中人忽然用種夢囈船的神秘聲音說「是的,我是從月中來的,我到人間來,只能帶給你們一件事。」

「什麼事?」

「死」

淡淡的刀光,淡如月光。

月光也如刀。

因為就在這道談如月光的刀光出現時,天上的明月彷彿也突然有了殺氣。

必殺必亡,萬劫不復的殺氣。

刀光淡,月光淡,殺氣卻濃如血。

刀光出現,銀月色變,李壞死。

一彈指間已經是六十剎那,可是李壞的死只不過是一剎那間的

就在刀光出現的一剎那。

「飛刀」

刀光消失時,李壞的人已經像一件破衣服一樣,倒掛在九曲橋頭的雕花欄杆上。

他的心口上,刀鋒直沒至柄。

心臟絕對無疑是人身致命要害中的要害,一刀刺入,死無救.可是還有人不放心。

韓峻以箭步竄過來,用兩極手指捏住了插在李壞心口上的淡金色的淡如月光般的刀柄,拔出來,鮮血濺出,刀現出。

窄窄的刀卻已足夠穿透心臟。

「怎麼樣?」

「死定了。」

韓峻儘量不讓自己臉上露出太高興的表情:「這個人是死定了。」

月光依舊,月下的白衣人彷彿已溶入月色中。

晴天。

久雪快晴,寒更甚,擦得鏡子般雪亮的青銅大火盆中,爐火紅得就像是害羞小姑娘的臉。

方大老闆斜倚在一張鋪著紫韶皮的大炕上,炕的中間有一張低幾,几上的玉盤中除了一些蜜餞糖食小瓶小罐之外,還有一盞燈,一杆槍,

燈並不是用來照明的那種燈,槍,更不是那種要將人殺於馬下的那種槍。

這種槍當然也一樣可以殺人,只不過殺得更饅,更痛苦而已。

暖室中充滿了一種邪惡的香氣。

人是有弱點的,所以邪惡永遠是最能引誘人類的力量之一。

所以這種香氣也彷彿遠比江南春天裡最芬勞的花朵更迷

「這就是鴉片.是紅毛天竺那邊弄過來的。」

方大老闆眯著眼,看著剛出現在暖室中的韓峻。

「你一定要試一試否則你這一輩子簡直就擻是白活了。」

韓峻好橡聽不見他的話,只冷冷的問「人埋了沒有。」

「早就埋了。」

「他帶來的那四個小孩子呢?」

方天豪詭笑「覆巢之下還會有一個完整的蛋嗎?」

「那麼這件事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圓滿結束比蛋還圓。」

「沒有後患?」

「沒有。」方天豪面有得意之色「絕對沒有。,

韓峻冷冷地看了他很久,轉身、行出、忽然又回頭。

「你最好記住,下次你再抽這種東西,最好不要讓找看見,否則我一樣會把你弄到刑部大牢去,關上十年八年。」

卵石外是一個小院,小院有雪,雪上有梅。

一株老梅孤零零地開在滿地白雪的小院裡,天下所有的寂寞彷彿都已種在它的根下。

多麼寂寞。

多麼寂寞的庭院,多麼寂寞的梅,多麼寂寞的人。

韓峻走出來,迎著冷風,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一口氣。

他的呼吸忽然停止。

他忽然看見紅梅枝葉中,有一張蒼白的臉,正在看著他鬼笑。

韓峻也不知看過了多少人的臉,雖然大多數是哭臉,笑臉也不

可是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張笑臉,笑得這麼歪,笑得這麼邢,笑得這麼暖昧可怖。

千百朵鮮紅的梅花中,忽然露出了這麼樣一張笑臉,而且正看著他笑。

你會怎麼樣?

韓峻後退一步獰腰,沖天躍起,左手橫胸自衛,右手探大鷹爪,準備把這張蒼白的臉從紅梅中抓出來。

他這一爪沒有抓下去,因為他忽然認出這張臉是誰的臉了。

同心七劍中的二俠劉偉,是個魁偉英俊的美男子,可是他死了之後,也跟別的死人沒有太大的分別。

尤其是死在七斷七絕傷心掌下的人,面容扭曲彷彿在笑,可是他的笑容卻比哭得更傷心更悲慘難看。

劉偉就是死在傷心掌下。

韓峻飛身上躍認出了他的股,也就看出了他是死在傷心掌下的

同心七劍,劍劍俱絕人人都是高手,尤其是劉二和盂五。

第二個死的就是孟五。

他是被人用一輛獨輪車推回來的。

他的致命傷也是七斷七絕傷心掌。

七斷。

心脈斷、血脈斷、筋脈斷、肝腸斷、腎水斷、骨路斷、腕脈斷.

七絕。

心絕、情絕、思絕、欲絕、苦痛絕、生死絕、相思絕。

七斷七絕,傷人傷心。

這種功夫漸漸的也快絕了,沒有人喜歡練這種絕情絕義的功夫,也沒有人願傳。

方天豪問韓峻。

他問了三個問題都是讓人很難回答的,所以他要問韓峻,因為韓峻不但是武林中有數的幾大高手之,而且頭腦極精密得就像是某一位奇異的天才所創造的某種神奇機械一樣。

只要是經過他的眼經過他的耳,經過他的心的每一件事他都絕不會忘記。「傷心七絕豈非已經絕傳了?現在江湖中還有人會這種功夫?誰會?」

「有一個人會。」韓峻回答。

「誰?」

「李壞。」

「他會?」方天豪問「他怎麼會的t」

「因為我知道他是柳郎七斷和胡娘七絕生前唯一的一個朋友。」

「可是他豈非已經死了?」方天豪問「你豈非說過,月神之刀,就好像昔年小李探花的飛刀一樣,例不虛發。」

韓峻轉過頭,用一雙冷漠冷酷的冷眼,望著窗外的一勾冷冷的下弦月。

月光冷如刀。

「是的。」

韓峻的聲音彷彿忽然到了遠方,遠在月旁。

「月光如刀,刀如月光。」他說:「月神的刀下,就好像月光下的人.沒有人能躲得開月光,也沒有人能躲開月神的刀。」

「沒有人,真的沒有人?」絕沒有。」哪麼李壞呢?」

「李壞死了。」韓峻說「他壞死了,他已經壞得非死不可。」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李壞一個人能使傷心七絕掌,如果李壞已經死定了,那麼同心七劍是死在誰手下的?」

朝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誰都無法回答。

但是他卻摸到了一條線,摸到了一條線的線頭。

他的眼睛裡忽然又發出了光。

「不錯,是在五年前。」韓峻說「五中前的二月初六,那天還在下

「那天怎麼樣?」方天豪問。

「那天我在刑部值班,晚上睡在刑部的檔案房裡,半夜睡不著,起來翻檔案,其中有一卷特別引起了找的興趣。」

「哦?」

「那一卷檔案在玄字櫃的,說的是一個名字叫做葉聖康的人。」

「他被人在心口刺了三劍,劍劍穿心而過,本來是絕對必死無疑的。」

難道他沒有死?」

「他沒有死,」韓竣說「到現在他還好好地活在北京城裡。」

「利劍穿心,死無救,他為什麼還能活到現在?」方天豪問。

「因為利劍刺透的地方,並沒有他的心臟。」韓峻說:「換句話說,他的心並沒有長在本來應該有顆心長在那裡的地方。」

「我不懂。」方天豪腿上的表情就好像看見一個人鼻子忽然長出了—朵花一樣。「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t」

「好,那麼我就用最簡單的方法告訴你。」韓峻說:「那個叫葉聖康的人,是個右心人。」

「右心入?」方天豪問「右心人是什麼意思?」

「右心入的意思,就是說這種人的心臟不在左邊,在右邊,他身體組織里每一個器官都是和一般普通人物相反的。」

方天豪楞住了。

過了很久他才能開口說話,他一個字一個宇地問韓峻。

「你是不是認為李壞也跟葉聖康一樣,也是個右心人。」

「是的。」韓峻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因為除此以外,別無解釋。」

「就因為李壞是個右心人,所以並沒有死在月神的刀下,因為月神的刀雖然刺入他的心臟,可是他的心並沒有長在那個地方。」

方天豪盯著韓峻問。

「好,你的意思是不是這樣子的?」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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