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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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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主任趕忙說,呀呀,你怎麼不早說,我還以為是什麼病呢,別的病房緊張,要是心臟病還有留給地委王書記的一間,那就先讓給你的病人用吧。

何波一副為難的樣子,這樣不好吧,我的病人可是十天半月出不來的,萬一要是王書記又要住了那可怎麼辦?

部主任終於徹底地軟了下來,何處長你看你看,我就是再不是人,王書記來了也不能把你的病人趕出來呀。他要是回來了,我就另給他安排一間。你說呢,何處長?

何波連忙也把話語軟了下來,連聲表示歉意,給你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謝謝你謝謝你。

在一旁的魏德華一邊看何波打電話的樣子,一邊止不住哧哧地笑。等到何波放下電話,終於止不住地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說,何處長,還真想不到你會這樣……

何波顯出惱怒的神情來,說,你笑什麼笑,手機還開著呢,你就不怕讓人家聽到了……

魏德華的笑聲越發響了起來,笑得好半天也直不起腰。

看著魏德華的樣子何波也止不住地笑了一下,說,你以為我有什麼好辦法。我們當公安的,除了這點咋呼人的能耐還有什麼能耐。好了,這下完了,在這個主任眼裡,咱們這些搞公安的,肯定一個個的全不是好東西。唉,等過了這一段吧,再給人家好好解釋解釋……

……

20分鐘以後,羅維民的妻子便住進了地區醫院右後側的幹部病房裡。

同那些普通病房相比,這裡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一座座幽靜乖巧的院落,一個個玲瓏剔透的門庭。奇花異卉,姚黃魏紫;小橋流水,暗香疏影。所到之處,一片花紅柳綠,鶯啼燕語;放眼望去,看不透長林豐草,茂葉修竹。

一般的人也許做夢也不會想到,在如此一個鬧市之中,竟還有這樣的一塊世外桃源,洞天福地。

病房裡也一樣幽雅潔淨,有電視,有電話,有衛生間,以及各種各樣的檢測儀和防護裝置,窗臺上還有幾盆修飾管理得很好的名貴花卉。

看來這真是地委書記一級的幹部才住得上的高階特護病房。

直看得羅維民和妻子目瞪口呆,兩個人好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何波看著兩個人不好意思的樣子,故意顯得不當一回事地對兩口子安慰著說:「暫時就住這兒吧,這地方安靜,幹什麼也方便,醫生護士也負責些,還有孩子和家裡人來這兒也好招呼。」

何波這麼一說,兩口子更是慌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羅維民的妻子張了張口似乎想說點什麼,卻又被何波的話堵了回來:

「好了好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人你也是知道的,凡是說過的話就要想辦法做到。並不是這會兒用著你家羅維民了,才這麼只揀好聽的說。反正一句話,你在這裡只管安心養病就是,什麼事情也用不著再去考慮。羅維民本來就是我們公安上的人,我們用他放心、靠得住。你們呢,不管有什麼事情也就用不著客氣。至於錢的事情,你就更用不著去考慮,花多花少,七七八八,拉拉雜雜,單位裡能報多少算多少,其餘的公安局都給你兜著。」

聽何波這麼一說,兩口子自然再也說不出什麼來。羅維民妻子一邊在眼睛上抹了兩把,一邊說:「好多年前我就給維民說了,當初真不該離開公安口。說一千道一萬,其實都是我的錯,那會兒監獄就在家門口附近,離我上班的地方也只有幾百米遠,是我拉了他的後腿,才讓他到了這古城監獄去上班。說實話,一到了那兒就後悔了,整天跟犯人打交道,你想想那是人乾的活?操不完的心,負不完的責任。工資少,關係也少,再加上我這病,唉,多餘的話也就不說了,有你何處長這番話,我們還說什麼呢,我也知道我是什麼病,除了動手術沒什麼別的好法子。單位裡說了好多年了,就是一分錢也拿不出來。羅維民也給我說過多少遍了,只要有地方能讓掏了我這手術錢,讓他幹什麼他也去幹。那一年有個犯人家屬來找他,說要是能讓那個犯人早兩年出獄,他就拿多少多少錢過來,要不就把我拉到北京去看病,手術錢他全包了。可那種事情我們能幹嗎?到這會兒了,也不怕你們笑話,只要你們用得著他,該讓他去哪兒就讓他去哪兒。再說他也不是伺候人的料,笨手笨腳地站在眼跟前也讓人煩。這麼寬敞的地方,就讓我媽來這兒陪我好了。住在這種地方,比在家裡也要好上十倍呀。」

羅維民妻子這一番話,只說得幾個人眼裡都溼溼的。

其實她說的話,何嘗不是他們幾個人都想說的話?在這半真半假,半實半虛的話裡,有幾分是埋怨,又有幾分是無奈?

史元傑這時說道:

「我不知道羅維民給你說了沒有,羅維民這次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古城監獄裡的那個犯人如果真是我們要抓的那個犯人,你要知道它的意義有多大?那可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為了這個案子,我們已經花了數不清的錢。何況像這樣的案子,並不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既然是自己人,我們也就直話直說,有哪兒說得不合適的,你也別往心裡去。何處長剛才也說了,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出來就是。把你接到這裡來,一來是爭取早點把你的病徹底治好,二來維民來這兒和我們來這兒找維民也都方便安全,三呢,也就是想讓維民現在回到監獄去不再為你的病操心。何處長剛才已經給我們囑咐過了,維民回到監獄後,我們會在你這裡24小時派人守護。我們剛才來醫院以前,已經給市公安局醫療所的幾個女同志說了,她們一會兒就到,都是年輕人,有什麼事你只管給她們吩咐就是,千萬千萬別客氣,客氣了反而壞事。你現在是我們重點要保護的物件,不僅要保證治好你的病,而且還要絕對保證你的安全,你明白不明白?

羅維民妻子本來還要說些什麼,但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想了想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羅維民只是默默地坐在一帝,低著頭一聲不吭。

等到幾個護理人員做了例行檢查,放下一些藥片,並把一份豐盛而又可口午飯端來時,何波和羅維民幾個才起身離開病房。

臨走到病房門口時,羅維民想再給妻子囑咐幾句,話還沒出口,便被妻子輕輕地擺了擺手堵了回去:

「走吧走吧,你要是真為我好,就早點幫何處長、史局長把這監獄裡的那個案子破了。」

……

幾個人在街上找到一個僻靜點的飯館時,已經是下午1點多了。

大家點了幾個實惠而又耐飽的菜,要了幾瓶啤酒,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吃了一陣子,何波便對羅維民問道,有關王國炎的證據,你究竟掌握了多少?還有,古城監獄裡的情況,以你個人的感覺來判斷,究竟有多嚴重?還有,你現在在古城監獄裡還有多大的權力?換個說法,就是他們對你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信任?小羅呀,你也別嫌我說話一點兒不拐彎,到了這種時候了,我必須把問題了解清楚。需要我們配合你的時候,我們就全力配合你,而需要你配合我們的時候,你也得全力配合我們。

「比如,對王國炎這個案子,」何波直截了當地問,「你現在是不是還控制得住局面?如果控制得住,那我們就全力配合你,如果控制不住,我們就得拿出另一套辦法和措施。以我的感覺,我覺得這件事情真的是很複雜,也很緊急,一點兒也耽擱不得。所以我們都必須把情況說清楚,說不清楚,判斷就會出問題,判斷出了問題,就會失去機會,說不定這個案子就永遠也破不了了。你在公安上也幹過多年的,時機在監獄裡也許並不是主要因素,但在公安系統,尤其是在我們破案時,則是絕對因素……」

「何處長,我也正想告訴你呢。監獄裡今天上午已經開了會,並且在昨天晚上把我們偵查科原來分管王國炎那個中隊的偵查員叫了回來,不讓我再插手這個案子了。」羅維民說完,咕咚咕終幾大口,把一大杯啤酒全都灌進了肚子裡。

幾個人頓時停止了吃喝,全都顯得吃驚地看著羅維民把一大杯酒一古腦兒灌下去,然後又自己咕嘟咕嘟地斟滿了一大杯。

「今天上午監獄的例行碰頭會也沒讓我參加。」羅維民繼續說道:「我們科長回來後宣佈了會上決定的幾條紀律。第一,今後凡是涉及到有關監獄的問題,一律不準私自往外界透露任何訊息。凡是需要同外界聯絡的,必須經過監獄主要領導的審批和同意。同外界聯絡時,還得必須有兩個以上的主管幹部參加……」

「……媽的,這幫狗東西!」魏德華不由自主地罵了一句。

「聽小羅講完。」何波制止了魏德華一聲,然後對羅維民說,「還說了些什麼?」

「第二,」羅維民誰也不看,只是毫無表情地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啤酒杯子,「凡是已經私自同外界聯絡過的,不管是任何機關,第一要立即中止,第二要馬上上報審查,第三要儘快將情況彙報。否則將視為違法違紀行為,即刻停職檢查,聽候處理。」

「還有什麼?」見羅維民不吭聲了,何波又問了一句。

「沒了。」羅維民怔怔地答道,「後來聽小趙說,他們下午要研究監獄裡發生的一些事情。我們科長還對小趙說了王國炎的事,說讓他儘快瞭解一下,看看這個王國炎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問題。」

「小趙是誰?」史元傑問。

「就是我們偵查科那個被緊急調回來的科員趙中和,他的孩子得了急性血小板減少症,請了半個月長假,正和老婆一塊兒在省城兒童醫院給孩子看病。這才不到一個星期,就被匆忙叫了回來。」

「趙中和這個人怎麼樣?」何波問。

「人是好人,就是大大咧咧的,什麼也不往心裡去。」羅維民說道,「他對王國炎這個傢伙也沒有一點兒好感,但他並沒有覺得在王國炎身上真的還會有別的什麼大問題。像王國炎平時說的那些話,他也常常聽到,但他總是認為這些話全是胡說八道。他說像王國炎這樣的犯人根本就無法改造,骨子裡就對社會極端仇視,只要放出去就還會犯法。他對給王國炎減刑這件事大為不滿,所以他覺得減刑這件事本身肯定有問題,而別的他則不以為然,至少現在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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