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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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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元傑和魏德華趕到東關村村口時,發現東關村的這條惟一的大路上,黑壓壓的人群已經把路口全部堵死。

即使是站在人群最後面的那些人,情緒也一樣慷慨激昂。村子裡整個一片搶地呼天的吶喊聲,情緒之高昂,聲勢之威烈,令人驚心動魄。

魏德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騷動不安。群情鼎沸的人群,對史元傑說,「局長,要是咱倆都進去了,7點以前肯定別再想出來。」

「車都開到這兒了,還能不進去?萬一要是什麼人命關天的事情,你我誰負得起這個責任?」史元傑厲聲說道,「找個地方把車停下來,馬上進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魏德華一邊倒車,一邊說,「局長我的意思是你就不用進去了,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看一看。要不人家一見你局長都來了,小事也會變成大事。如果事情不大,由我一個人處理得了。如果事情很大,我就給你打電話……」

「好了好了,不都是廢話麼。」史元傑不以為然地說,「你就不看看這陣勢,能是個小事情嗎。先進去看看,如果真鬧大了,那也只能是我留下來。快,下車。」

史元傑和魏德華兩個人都是便衣,等到他們走近人群時,並沒有什麼人特意注意到他們。

等走到人群跟前時,才漸漸聽清了人們喊叫的內容。

「……有本事把我們全都打死!」

「……活人放不過,死人也放不過呀!」

「……惡霸!惡霸!」

「欺負了活人,還要欺負死人!日本鬼子也沒你們這麼黑……」

找了兩個年紀大點的問了問情況,才知道是東關村今天有兩家出殯,因為出殯路線引起了糾紛。一家是外號叫「獨眼龍」的給他的活了89歲的父親送葬,一家是一個普通村民給他的剛剛20出頭的兒子送葬。「獨眼龍」其實並不是本村村民,前幾年刑滿釋放後,才移居到東關村。

獨眼龍的情況魏德華和史元傑都略知一二,他真名叫胡大高,先後曾兩次入獄。他的父親是個遠近聞名的偷竊大王,把他的3個兒子幾乎都培養成了功夫高強的「神偷」。胡大高從小就在父親「嚴厲」的指導培訓下,「苦練」夾火炭,夾肥皂,夾刀片等掏包基本功。

好景不長,父親和兩個哥哥先後入獄,都被判了重刑。胡大高看著父親、哥哥和自己的下場,悟出了靠偷竊永遠也不能出人頭地的人世規則,他決不能再像父親和哥哥那樣去作永不見天日的地下「老鼠」,若要有頭有臉地活在世上,就得幹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情。

胡大高二次入獄後,有幸得到了龔躍進的賞識。出獄後,沒有多久便當上了龔躍進的村委會委員,成了遠近聞名的四大天王之一。他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這一帶建築工地的「治安」工作,其實也就是藉此收繳他的「勢力範圍」內建築工程的「治安費」、「保護費」、「人身安全費」等等「安全基金」。同時還組織了一個龐大的運輸車隊,強行壟斷了這些建築工程所有的材料供應。附近的工程隊和建築隊,不論姓公姓私,不僅都乖乖地服從,而且都在暗中給他定期進貢大筆的人民幣,否則根本無法在這一帶立足。

據初步瞭解,胡大高的治安隊有20多個成員,胡大高本人有4個貼身保鏢。他們不僅有以民兵名義持有的各種槍支,而且還有大哥大、對講機、bp機、登山鞋、213北京吉普、桑塔納等各種先進裝備。他的手下在龔躍進的支援下,全都發工資,發服裝,吃集體食堂,被當地人稱之為「第二公安局」,而胡大高本人,也就成了「第二公安局局長」。

他的父親出獄後,在胡大高這個大「孝子」的精心安排下,住進了附近的一個豪華宅院,洗手不再幹那種暗中偷竊的勾當,靠著兒子明火執仗得來的財勢,安安穩穩地過上了頤養天年的舒心日子。去年因患腦溢血,全身癱瘓,胡大高精心療養服侍了一年多,終於在前不久病故。可能是一種變態心理,認為自己的父親一輩子讓人瞧不起,始終也沒活得像個人樣。於是就想讓父親在死後好好露一次臉,藉此顯示一下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威風和氣派。

為安葬父親,胡大高一共動用了32輛三輪摩托開道,8輛彩車運送冥車冥馬冥府冥物,撒紙錢舉紙幡的人足有50多個,抬棺材的人竟然用了108位!俗稱108抬的大轎棺!鼓樂班子用了12個,還有洋鼓洋號,七色彩旗,僱來送葬和真正送葬的人加起來有數百人之多。整個送葬的車輛和隊伍,首尾相繼將會有數里之遙!如果這個龐大的送葬隊伍此時走到街上,將會給市裡上下班高峰期的交通帶來極大的影響,不管是在什麼樣的路口,至少也會堵上你一兩個小時。加上圍觀的群眾和一些好事之徒,說不定延誤的時間會更長,造成的騷亂會更大。

但也許這正是胡大高所希望的,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想造成這樣的影響和氣氛。

可能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正好東關村還有一家人也是在這一天舉行葬禮。這是一戶劉姓人家,就只一個獨子,因為訂婚急需一筆彩禮,在工地上給人打工,連著加了幾個連續24小時不休息的長班。由於勞累過度,一不小心從7層樓高的一個腳手架上摔了下來,還算命大,被橫在3樓的一個鋼管擋了一下,造成一起脊椎斷裂,右腿和右胳膊粉碎性骨折惡性事故。據在場的人說,如果搶救及時,這個劉家的兒子肯定送不了命。當時見有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後,立刻有人報告給了在場的工頭,工頭見摔成了那個樣子,藉口不能亂動傷者,不讓人靠前營救,然後給「獨眼龍」胡大高打電話,讓他來看看應該怎麼辦。胡大高來了一看,發現這個打工的傷勢嚴重,就算花上10萬8萬治得活過來,不是高位截癱,也是終身殘疾。於是心領神會,有意沒叫救護車來,卻讓自己的幾個心腹前去抬人。就這麼連等帶拖,磨磨蹭蹭3個多小時後抬到醫院時,人早已嚥氣,連手腳都冰涼了。事後劉家人也鬧了一場,無奈胡大高人多勢眾,不僅沒給一分錢,而且還在這家兒子的工錢里扣了200元,說是誤工費和驚嚇費,說死者是「不小心和不守規矩」。最終競說看在一個村的面子上總共給了3000元算了事,若要是外地的民工,一分錢也別想再得到。

一家人肝腸寸斷,但想想也只有忍氣吞聲,苟且偷安。沒想到了殯葬的這一天,不是冤家不碰頭,正好又碰上了胡大高也在同一天埋他的父親。其實幾天前他們就知道了這件事,但因為日期在此之前已定,親戚朋友也都發去了通知,已經無法再行更改。

這是在東關村村委會決定賣出全部耕地後,村民們的首次殯葬行為。這一帶都是土葬,以前都是各家葬在各家的地裡。再後來由村委會統籌安排,殯葬地點集中在統一安葬地點。然而今天劉家準備往外抬棺材時,卻突然接到村委會通知,從今天起,不再允許土葬,一律實行火葬。因為這裡的土地將要悉數賣掉,村民己無權再在村裡的土地上安葬親人。然而與劉家同時進行殯葬的胡家,仍然照樣施行土葬,而且埋葬的地方是這一帶最顯眼的一個去處,劉家氣不過去找村長龔躍進,龔躍進沒出面,卻讓一個副主任告訴劉家的人說,這是區政府的統一規定,也是上面的精神,從今而後所有的人一律不再實行土葬。問到胡家為什麼能土葬時,答覆說,那地是人家買下的,人家買下的地,人家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村委會不能干涉人家。劉家說,既然他家能買,為什麼我們就不能買?那位副主任一句話就把劉家給戧了回去,你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買得起嗎?你知道那塊地值多少錢?一平米三萬塊,不多不少30平米,想買你就拿錢來!

就在殯葬這天,胡家人再次做出了愈發令人髮指的事情,他們竟以他們擬定的殯葬路線不能讓野鬼闖撞為由,阻止劉家的殯葬隊伍不能在村裡的大街上先行通過,只能等他們的殯葬隊伍過去後,劉家才能舉行葬禮。胡家的人多車多禮儀多,眼看著都下午了,葬禮還遙遙無期。劉家人越想越氣,越想越悲,一家人哭的昏天黑地,死去活來,直哭的全村的人都跟著掉眼淚。村民們本來這些天就為買地的事窩著一肚子火,再看著眼前這一樁樁橫行霸道。倚財仗勢的惡行,終於在這件事上讓全村人的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了。足有上千村民在兒個復轉軍人和老人的帶領下,手拿鋤頭、鐵鍬、鐮刀、斧頭、老式火銑和火槍,浩浩蕩蕩地擋在了村口,一不準胡家的殯葬隊伍通過,二不準胡家的人埋在東關村的地裡。村民們說了,胡家人根本就不是東關村的人!不是東關村的人,還要在東關村為非作歹,違法亂紀,這都是誰給他的勢力!

上千的老百姓堵在村口,還有附近成千上萬聞訊而來的觀望者,一時間讓東關村成了人的海洋。真個是眾志成城,一呼百應,眼見的人越聚越多,情緒越來越激越。胡大高的手下差不多也有二三百人,兩軍對壘,誰也不讓誰。鬧到後來,村民們說了,你們今天要不說個一二三,還想像以前那樣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除非你們把我們一個個都打死了,再踩在我們的屍體上把你們的棺材抬過去!

胡大高大概是沒想到村裡的老百姓會鬧的這麼厲害,以至會鬧到這份上。人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老百姓一個個的都不要命了,你再橫又能橫到哪裡去?再說今天胡大高是在事頭上,大操大辦,無非是要個體體面面,排排場場。有頭有臉,有身份有地位的客人請了不少,自然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僵持的時間便越來越長。好在這一帶的風俗,紅白喜事請來的客人,上了禮,吃過飯,再走走過程,即可告辭離開。尤其是今天來的客人,大多數也都只是仰人鼻息,敷衍了事,不得已而為之之人。一見有人鬧事,除了那些想看看熱鬧的,稍稍有點頭腦的,早已溜之大吉,紛紛離開。

等到這時,胡大高眼見的時間越來越晚,滿座的達官顯宦、親朋好友也都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來的也都顯得灰灰溜溜,垂頭喪氣。越想越覺得忍不下這口氣,於是打了幾個電話,又一下子叫來了幾百個民工和打手,他們對這些人說了,如果能把村口的這些人趕走,讓靈車順順當當地通過,讓死去的老父人士為安,他今天就是傾家蕩產,也絕不會虧待弟兄們。除了吃飽喝足,每人發給200元,是民工的一律再放假3天。

於是事情便越鬧越大,局面也越來越嚴峻。喊聲、罵聲、哭聲、助威聲,亂成一片。整個村裡沸反盈天,灰塵瀰漫,猶如天崩地塌了一般……

※※※史元傑和魏德華問明瞭情況,想也沒想就趕緊往裡面走。

誰是誰非先放在一邊,但這場一觸即發的惡性毆鬥必須立即制止。

兩個人因為穿的都是便衣,也沒幾個人認得他們,內衣幾乎都被汗溼透了,才好不容易擠了進去。

等擠到裡面時,漸漸才有人認出了他們,等到後來終於有人喊了一聲:

「市公安局來人了!史局長和魏隊長都來了!」

於是人們在一陣喧嚷聲中,很快便讓出一條路來。

讓史元傑吃驚的是,擋住靈車去路的最前面的幾十個村民,同站在他們面前那些荷槍實彈的治安隊相比,手無寸鐵,清一色地全都光著膀子,有的甚至只穿著一個褲衩!倒是他們後面的那些數以千計的村民們,手裡才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和武器。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們絕不會先動手,除非你們先把我們一個個都收拾了,大傢伙才會跟你們拼命!

尤其是讓史元傑沒想到的是,在面對著老百姓的那群人裡,竟然還站著兩個穿警服的公安!他覺得有些面熟,想了想沒能認出來。會不會是鎮派出所的呢?他們狐假虎威地站在老百姓面前究竟想幹什麼?究竟接受的是誰的旨意?

在人們的一陣議論聲過後,現場頓時變得一片死寂。

對峙的雙方,也都眼巴巴地看著眼前這兩個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其實也都是在猜測著兩個人的來意和立場。

史元傑默默地看了看眼前的這些人。老百姓的這一面,不用說,該來的都來了,領頭的,出主意的,都會站在最前面。而另一面,看看那一個個茫然無措的表情,也不用說,真正當家主事拿主意的,眼前一個也不會有。

史元傑正想著該怎麼說,身旁的魏德華開始發話了。

「大家都聽著!我叫魏德華,是市局刑警隊隊長。今天一塊兒來這兒的,還有咱們市局史局長!」魏德華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有什麼反應,但所有在場的人都木然地站在那裡,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興奮或者激動的表情。「我們來這兒,本來是想了解別的情況的,卻沒想到會出了這樣的事情!現在,我建議,你們雙方都各往後退30米,然後你們各把各的主事的叫過來……」

「我們不相信你們!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村民裡突然有人這麼喊了一聲,緊接著便響起了一片同樣的呼屍:

「……你們公安局有幾個好人!」

「……要說就正大光明地說,為什麼要讓我們後退30米!」

「……你們說你們不是為這事來的,那又是為什麼來的?」

「看看那兒個戴大簷帽的都在哪兒站著,就知道你們是為什麼來的!」

「讓他們倆說,到底是因為什麼來的!」

※※※看著眼前這氣勢洶洶的場面,史元傑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要想讓群眾相信你服從你,惟一的辦法,只能亮明你的態度,表明你的立場,讓群眾明白你是公正的。於是他不等魏德華再說什麼,便大聲地喊道:

「鄉親們!鄉親們!」

史元傑剛剛喊了這麼一句,人群中的嚷嚷聲立刻便平息了下來。

「我跟魏德華隊長來這兒,確確實實是為了解別的事情來的!」史元傑繼續大聲地說道,「為了什麼事情呢?我們現在可以告訴大家,其實就是有關你們東關村買賣土地的問題!這件事引起的糾紛很大,並且已經引發了幾起惡性案件。我們市局對此非常關注,上級有關部門也一樣非常關注。今天下午,魏德華隊長已經同地區和市土地局進行了聯絡,他們對這件事感到非常震驚,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說到這裡,我想大家也就應該感到放心了,因為截止到目前,國家土地部門根本就沒有收到過任何這方面的報告和批示!動用這樣大面積的耕地,必須通過省一級部門的批示和同意!否則,任何人都無權買賣和使用它!不要說800畝,1800畝了,即使是一分一畝,隨便動用它,也一樣是違法犯法的!所以我們市公安局的態度也一樣非常明確,誰要是敢非法買賣土地,由此而引起的一切後果,都將由誰來承擔……」

講到這裡,史元傑已經無法再講下去了。四周的歡呼聲,鼓掌聲,叫好聲,像海嘯一樣驚天動地般地覆蓋了過來,他的聲音頃刻間便被徹底地淹沒了。

甚至在同村民們對峙的隊伍裡,竟也有人在歡呼雀躍,鼓掌叫好。

※※※餘下來的事情自然就好辦多了,村民們幾乎沒怎麼商量便立刻後退了30米,而且很快便派出了兩個代表過來,並提出了村民們的條件和要求。

村民們的要求和條件在史元傑和魏德華看來,還是知情達理,寬宏大量的,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和苛刻的條件。只要老百姓的命根子土地還在,別的好像都可以忍讓,都可以置之度外。聽之任之了。

即使是其中的最嚴厲的一些條件,也一樣是合情合理的:

「要火葬,兩家都火葬,不能一家土葬一家火葬。」

「村裡的土地不能隨意買賣,土地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別說一平米一萬塊,就是把黃金在地裡鋪滿了,寸土寸金,也絕不買賣。」

「村裡的路,是公共的路,大夥的路;不分貧窮,不分貴賤,紅白喜事,得分個先來後到;先完事的先走,後完事的後走。這是老規矩。祖祖輩輩多少年了,哪朝哪代哪年哪月有過這麼霸道的事情?」

但在胡家這一方,可就沒這麼好辦了。

首先是好久好久就沒人主動來搭話。魏德華問了好多遍,讓他們主事的過來,但他們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沒人上前來答茬。

史元傑明白,真正主事的不在,所以就沒人能作得了主。之所以沒人上前來,無非是還沒有接到主子的指示,一旦聯絡上了,主子還得向主子的主子請示,說不定主子的主子還得向更上一層的主子請示。因此一時半會的還不會有什麼人來說什麼,而一旦有人來說什麼了,那也就表明他們已經想好了對策。

幾乎快20分鐘過去後,才有一個急急慌慌的帶著幾個人跑了過來。

「史局長,魏隊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胡經理說了,人馬上就過來,馬上就過來。胡經理還說,他今天正在事窩裡,沒想到你們會來,真的非常抱歉。胡經理的意思,看你們能不能先到家裡坐一坐。時間反正也不早了,是不是先吃點喝點?」

「……胡經理?哪個胡經理?」魏德華打斷了他的話徑直問道。

「噢,噢!胡經理呀?胡經理就是我們的胡隊長……」

「什麼胡隊長?」魏德華依舊是明知故問。

「就是咱們東關村治安隊的胡隊長呀。」來人見史元傑和魏德華都拉著臉,趕忙陪著笑臉說:「胡大高,胡大高。」

「既然是胡大高,也不看看已經什麼時候了,還讓我們去他家裡幹什麼?是不是他家今天不想埋人了?」魏德華的話茬越來越硬。

「就是就是,他也正著急呢。他就過來,馬上就過來。」

「你叫什麼?」魏德華用一種審視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

「……我?」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我叫範小四。模範的範,大小的小,一二三四的四。」範小四顯得格外謙恭地回答。

「噢,你就是範小四呀。」魏德華一副知根知底的口氣。「東關村的治安副隊長是不是就是你?」

「是,是,臨時掛個名,湊湊數。」

魏德華對範小四的來歷也確實非常清楚。範小四是這一帶僅次於胡大高的二號人物,被人稱之為「第二公安局副局長」。他曾因搶劫罪兩次被判刑入獄,出獄後落戶於東關村。年齡30多歲,無父無母,無妻無子。綽號為「混天龍」,以敢打敢拼不怕死不要命而名揚鄉里。此人劣跡斑斑,是市局近期主要監控物件之一。

讓魏德華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這個範小四跟自己想象中的那個範小四竟然完全不一樣。眼前的這個範小四彬彬有禮,面善而恭順。尤其是人長得白白淨淨,一表非凡,一點兒也看不出他曾是個被判重刑的蒙面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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