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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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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突審時我們也派人參加進去,讓這種行動具有法律效益?」何波接著羅維民的話茬說了一句。

「太對了!何處長,只要有了王國炎的口供筆錄,並且有王國炎的簽字畫押,到了這一步,你也就明白,我們都能幹什麼事情了。」

「小羅,古城監獄有權簽字的幾個領導都有誰?」

「監獄長,政委,還有主管的副監獄長和副政委,他們中任何一個同意都可以。」

「……小羅,我不知道你想過沒有,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在這幾個領導中,你覺得哪個更可靠一些?哪個更保險一些?萬一有個什麼閃失,豈不要暴露和打亂我們的計劃,以至讓我們的行動一敗塗地,誤入歧途?」

「……何處長,我擔心的也是這個,所以才想讓你出面。」羅維民想了一下又補充道:「是以你個人的身份私下出面,不管用什麼辦法和找什麼關係,找到一個確實可靠的人,讓他也同樣以個人的身份而不是以組織的名義表示同意。……事實上我們只需要一晚上就足夠了。」

「……我明白了,就是以我個人的交情請他幫忙,讓他也瞞著監獄其他領導,暗中跟我們一塊兒行動。」何波一句說破。

「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但話卻不能這麼說。」

「何處長,一定要立即行動,不能再拖了,否則真的就沒機會了,監獄的情況隨時在變。」

「你覺得時間定在什麼時候最好?」

「最好是今天晚上。」

「現在是12號凌晨4點多,離晚上12點還有20個小時,這其間會不會出現別的意外的情況,比如像你,工作上,安排上會不會突然出現變化?」

「那也沒關係,萬一我要是有變化,還有一個人可以跟我們一塊兒行動。」

「誰?」

「趙中和,我們偵查科的另一個偵查員。」

「可靠麼?」

「可靠。」

「小羅,你覺得辜幸文這個人怎麼樣?」

「……辜幸文,辜副政委?」羅維民一下子怔住了,對這個問題他真的無法回答。「何處長,其實我們監獄的這幾個領導,表面上看,情況都差不多,但究竟怎麼樣,那誰也說不清楚。」

何波已經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廢話,是好是壞,哪個領導能從臉上看出來?

「還有,小羅,要是能提前行動的話,你覺得有沒有把握?」

「……估計也行,那就讓趙中和跟你們一塊兒行動,我在別的什麼地方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但這樣做危險性要大的多。」

「好了,我明白了,你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有情況我隨時告訴你。」末了,何波又吩咐了一句,「小羅,一定注意安全。」

……

※※※何波默默地坐在那裡,一直到整5點的時鐘響起來的時候,才把他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他立刻撥通了史元傑的手機,知道他已經在路上了。何波把羅維民彙報的情況給史元傑談了談,然後告訴他請把這一想法也彙報給廳領導,最好能得到他們的支援和幫助。

打完電話,本來想睡一會兒的,但此時早已睡意全無。

羅維民的想法無疑是目前最簡捷,最有效,最有力,也是最具殺傷力的,一旦實施並且成功了的話,那幾乎就等於把這個龐大的團伙全都收在了一張網裡,只需一聲令下,就可以把他們全部拘捕!

一旦拘捕,有王國炎招供簽押的諸多犯罪事實和犯罪細節,這一個個案件的破獲幾乎可以說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平時開會、座談、研究、彙報、視察、學習……眼前的領導一大片,等到真正需要一個可靠而又可以信賴的領導時,卻又常常會感到一個也放心不下。明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居多,還是好乾部好領導居多,但事實上一百個人裡頭只要有一個壞人、壞幹部混跡其中時,於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讓你戴上了有色眼鏡。在這個法制尚不完善。體制還不健全,壞人無孔不入,惡行無孔不入的年代裡,這種警覺和疑懼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但當你處在一個真正需要幫助和支援的時刻,這種無處不在的警覺和疑懼可就適得其反,一無可取了,有時候它真能要了你的命!

該找誰呢?

如果在兩天前,也許他會找地委主管書記賀雄正的。賀雄正同古城監獄的政委施佔峰、監獄長程敏遠關係都不錯,跟辜幸文的關係也一向很好。因為據他所知,古城監獄的許多難以解決的問題,有好多都是賀雄正出面幫助解決了的。但現在他知道不能再找賀雄正了,不說別的,只從這種關係來看,就更不能去找。

如果在兩個月前,也許他會找一找市政法委書記宋生吉,他知道宋生吉跟古城監獄的關係也向來不錯,古城監獄政委施佔峰的兒子就在市政法委工作,前不久還給提拔成一個副科長。這個孩子其實中專剛畢業還不到一年,實習期都還沒滿。當時何波並沒有從更多的地方去想,因為他見過這個孩子,確實非常精明強幹,當個副科長綽綽有餘。但現在看來,這件事可就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至少在這件事上,宋生吉這個人絕對不能信賴。

地委書記當然不能去找。自己跟一個地委書記還沒有達到這種交情:讓一個地委書記以個人的名義給監獄裡的一個什麼領導打招呼,再讓監獄裡的這個領導以個人的名義暗中幫另一個人私下進行一次什麼行動。讓人聽來,簡直荒謬之極。

行署專員也一樣不能去找,何況專員平時根本就不過問這方面的事情,即使有,自己也不會知道。從桌面上講,你根本就無權去找一個行署專員解決這樣的問題。其實從行署專員的角度來看,也一樣荒謬之極!假如你是一個專員,要有什麼人找你讓你辦一件這樣的事情,你覺得可笑不可笑,荒唐不荒唐?一時半會兒你說得清嗎,解釋得清嗎?

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領導看來也不能去找。新市長剛來,因兩個月前那樁市長「車禍」案,市委書記很可能要被調走,除此而外,能有資格跟古城監獄打交道的市領導也就沒有了。

其實都還存在這樣一個問題,地委行署的領導也好,市委市政府的也好,從行政管理和職權範圍的角度來講,他們均無權過問古城監獄的任何事情。監獄管理,純屬條條管理。即使出了天大的事情,地方上你也管不著。他要聽你的,找個理由可以聽,他要不聽你的,你依然毫無辦法。

條條管理就得往上找了,省監獄管理局,除了那個從古城監獄提拔上去的高元龍,其餘的自己一個人也不熟悉。高元龍自己倒還熟識,他現在是省監獄管理局的副局長,但你能找他嗎?王國炎說這個高元龍是他養出來的一條狗!假如真是這樣,找他豈不是潑油救火,自投羅網?

省司法廳的廳長自己還算能說上話,但找他怎麼說這件事?作為一個司法廳長,對自己下屬單位的這些領導,還用得著這樣偷偷摸摸嗎?打一個電話,發一個指示不就得了?要是這樣,豈不更是打草驚蛇,弄巧成拙?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做豈不是把人家下屬機關的領導全給告下了?因為你們下面的領導都不可靠,所以才不得不這麼做?這樣的話你說得出口嗎?其實現在找誰也沒用!

一沒時間,二沒機會,三沒這個權力,最主要的是沒有一個說法!中國人善於以桌面上的行為解決桌面下的事情,只要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可以辦成任何事情。其實社會上那許許多多的醜事,壞事,惡事,見不得人的事,十惡不赦的事,大都是在一個個響亮耀眼而又高尚虔誠的名分下幹出來的。但反過來,即使是一個真正於國於民極為有利的好事,幸事,善事,至關重要的事,功在千秋的事,假如出師無名,沒有一個天經地義的名號,也照樣沒人跟你去做。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僅僅是因為有了聖人的古訓,才使得中國人都成了這個樣子?

也許這也正是壞人稱雄,好人難做的原因之一。

時間正一分一分地溜走,看看錶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眼看就7點了,7點半以前你必須做出決斷來,然後在領導們上班之前趕到他們的辦公室,如果在這個時間截不住他們,極可能就會一天也找不著了。

現在領導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找誰呢?

……辜幸文!

這個名字在何波的腦子裡再一次地閃現出來。

應該去找他。何波有些發狠地想,是溝是崖,閉上眼就跳一次吧!何波實在不能相信已經58歲了的辜幸文,會拿自己一輩子的聲名業績開玩笑,徹頭徹尾地鑽進了錢眼裡。

如果他真是這樣,真的已病入膏育,不可救藥,說不定他當場就敢掏槍斃了他!

何波要獨闖古城監獄,面對面地跟他談一次!

※※※老伴端來一碗蛋羹,一碟鹹菜,一碟辣椒,兩個饅頭。

何波低下頭只顧唏哩呼嚕地吃,老伴只是默默地瞅著他,一句話也不說。一輩子了,誰也知道誰的脾氣,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也別想勸住他一分半毫。說什麼也是白說,勸什麼也是白勸。

乾脆什麼也不說。

一直等到何波吃完了,才發現老伴一直在身邊坐著。

本想開個玩笑什麼的,卻一時被僵在了那裡。

老伴的眼裡滿是淚水,止不住地在往下流。

「你看你看,這不是挺好麼?沒事沒事,只要胃口好就什麼事也沒有。」

老伴也不說什麼,擦了擦淚把碟子碗收拾起來自顧自地走了。

何波嘆了口氣,想了想,也沒再說什麼。

出門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他沒有去接,但保姆喊住了他。

是公安處值班室的電話,說是接地委賀雄正副書記辦公室電話,要他8點整準時去見賀書記,賀書記有要事需當面同他商談。

何波頓時呆往了,見鬼!怎麼會在這種時候?

這麼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一個主管書記有要事要當面同他商談!

而且是直接通知給值班室的電話,並沒有直接通知他。賀雄正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電話,手機、bp機。包括家裡的電話,他都一清一楚。

會有什麼事呢?

何波隱隱約約地感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擔憂和疑惑。

十有八九的不會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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