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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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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撥通了單昆的手機號碼。

他驚奇的發現,單昆的手機竟開著。

※※※「單科長嗎?我是羅維民。」羅維民的語氣很衝。

「哦,小羅呀。」單昆像是吃了一驚,可能他沒想到羅維民會打電話給他。「什麼事呀?」

「趙中和剛才說了,是你讓他來接管我的工作,是不是這麼一回事?」羅維民一副豁出去了的氣勢。

「怎麼?沒人告訴你呀?」單昆的嗓音很軟。

「告訴我什麼?我到底又做了什麼!」羅維民幾乎就是在大喊大叫。「小羅,你聽我說,一定要冷靜,一定要冷靜麼。」

「都這樣了,讓我怎麼冷靜!我冷靜得下來嗎?我在偵查科幹了十幾年了,別人不瞭解我,你還不瞭解我?憑什麼!單科長,這到底是誰做的決定!我馬上去找他,我跟他沒完!這機關都成什麼了?還有好人活的路嗎!平時你們吃香喝辣、花天酒地,我們就只有受苦受罪的份!做了那麼多惡事醜事,到頭來竟處分我!你們的屁股上哪個是乾淨的!是不是以為我什麼也不知道?像我這樣的老實人好欺負?誰要是在這上頭暗算我,我拼了命也要把他告倒告臭……」

「唉唉,小羅小羅,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單昆忙不迭地給羅維民做著解釋工作。「老實說,這件事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說實話,當時我真的是大吃一驚。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偵查科的負責人麼,隨隨便便地把我的人處分了,連個招呼也不打?你來電話前,我還一直想著給你去個電話呢,這件事我要跟他們說一說……」

「單科長,既然你這樣說,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有這個意思。我就一直想不明白,處理你單科長的部下,你當科長怎麼連句話也不敢說?我在偵查科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沒請客送禮,也沒檢舉揭發過誰誰誰呀。快40的人了,連個副主任科員都混不上,我什麼時候給你們說過什麼,要求過什麼?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就算我老實,也不能就這麼被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呀,要是把我逼急了,那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小羅小羅,你別逼我了好不好?你先聽我說一句好不好?」單昆幾乎是在告饒了,「你看我現在正忙著呢,身前身後一大堆人,咱們能不能再抽個時間談一談?」

「單科長,是你逼我,還是我逼你?你打發趙中和坐在這兒逼著我停職檢查,又要接替我的工作,又要我立刻交出武器庫鑰匙,我幾乎都成犯人了……」「什麼什麼!」單昆猛地打斷了羅維民的話,「要你立刻交出武器庫的鑰匙?是他這麼給你說的?」

「這樣的事情我也能給你胡說嗎?」羅維民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誰告訴他要你立刻交出武器庫鑰匙的?根本就沒這回事!我什麼時候也沒說過讓你交出武器庫的鑰匙!」單昆的口氣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你也不想想,這麼大的事情,哪能一個人去交接?武器庫是整個監獄的生命線,高壓線,不能動,也動不得的,怎麼會讓他一個人隨隨便便的去問你要鑰匙!這是誰的指示!究竟是誰告訴他的!簡直是胡鬧!趙中和在不在辦公室?讓他跟我說話!」

「他這會兒不在,剛剛出去,馬上就會回來的。」

「你告訴他我等著他,回來後就立刻給我打電話!」單昆一副震怒的口氣。「還有,我現在就正式告訴你,沒有我的指示,沒有兩個以上的監獄領導在場,任何人也無權讓你交出武器庫的鑰匙。你要交了,那是你的問題,一切後果由你負責!如果要是有什麼人硬來,那就讓他來找我……」

……

也就這麼幾句話,羅維民對單昆的看法急轉直下。看來這個單昆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至少他並沒有完全垮掉,或者並沒有完全倒了過去。在他心底裡還有著一個不能隨意逾越的界限,他可以在某些地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在另外的一些地方,那則是不能越雷池一步的。這就是說,他還沒有糊塗到或者是還沒有腐垮到連自己的身份,連自己的職責也不清楚了的地步。但也就這幾句話,又一次讓他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這個趙中和,到底是怎麼了?莫非真的是因為自己的孩子,於是對所有的一切都不管不顧了?他到底是聽了誰的?

不是單昆指使的話,又是誰讓他這麼幹的?他們這麼急不可耐,不擇手段地要武器庫的鑰匙究竟想幹什麼?

……

※※※何波是在下午3點左右接到羅維民的電話的。

何波聽完羅維民給他彙報的一些情況後,再聯絡到剛才辜幸文給他說的那些話,也進一步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羅維民說他特別想知道趙中和老婆孩子現在的情況,病情是不是確診了?是不是還在省城兒科醫院裡?是不是已經住了院?他的孩子究竟得的是什麼病?如果得的是大病;如果確實是住了院,那這一切究竟是誰安排的?

羅維民說他必須弄清楚這一點,否則下一步他就不知道該怎麼給趙中和做工作。羅維民說他不相信趙中和在這麼一兩天內就已經變得不可救藥了,所以他必須把事情弄清楚,只有這樣才能找出相關的對策來。

何波連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何波隨後又問了問監獄裡的情況,羅維民說他剛剛到禁閉室去了一趟,訊問進展得很順利,那個王國炎問什麼就說什麼,好像真的豁出去了。情況非常好,比想象中的還要好。羅維民說他已經告訴了魏德華,要想辦法儘快讓王國炎把那些大案要案交代出來。因為截止目前,王國炎談出來基本上都還是一些較小的案件,井沒有涉及到那些重大的案件。也許王國炎只是在試探試探,我就先說出幾件案子來,看看你們到底會有什麼反應,如果你們仍然沒有人制止,沒有人暗示,沒有人出面撤走這些對他訊問的人,那說不定他就會開始交代重大問題。也許因為他還沒弄清審訊他的這些人究竟都是些什麼人,是不是自己人想試試他是不是真的患了精神病?假如他最終就是這麼想的,就是這麼判斷的,那他將極可能會在最後把自己所知道的,所幹的全都交代出來。我們是在將計就計,他也可能是將計就計,也許就是在這種誰也摸不清誰的情況下,我們才有可能大獲全勝。羅維民還說,魏德華正準備把一些已經訊問到的情況偷偷拿出一部分來,讓你馬上在檔案科核實一下,看其中的真實性究竟如何。如果確實都是真實的,那就證明我們的猜測沒錯。末了,何波問,趙中和那麼急迫地問你要武器庫的鑰匙,你分析了沒有,他這麼做究竟想幹什麼?

羅維民說他也沒想清楚。

何波說可能性都會有哪些?

羅維民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給我施加精神上的壓力,讓我感到他們確確實實是動了真格的。連武器庫的鑰匙都讓你上交了,想想等待你的後果將會有多嚴重?當然也不排除別的。也許可能會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有意製造一起人為的事故,從而徹底地把你從古城監獄開除出去。比如像丟了槍枝,武器出現嚴重鏽蝕等等什麼的。

何波想了想又問,還會有別的嗎?

羅維民說,別的我還沒想透,我覺得他們還不至於是想從武器庫拿出武器來,想製造一起什麼事端,搞一次大的行動,或者明目張膽地要去幹什麼聳人聽聞的事情,他們還沒有這個膽量,也還沒到這種地步。

何波問,武器庫都有什麼武器?

羅維民說,手槍,步槍,半自動步槍,全自動步槍,機關槍,重機關槍,以及各種各樣的手榴彈,足足可以武裝一個加強連。

何波問,武器庫的保護措施怎麼樣?

羅維民說,那是絕無問題的,就像一個超大保險櫃,如果沒有這三道門的鑰匙,想開啟它比登天還難。

何波說,我已經給辜幸文打了電話,他說根本就沒有研究過上交武器庫鑰匙的事情,你要多小心才是。寧可往最壞處想,最壞處打算,也不要有僥倖心理,免得大意失荊州。

羅維民說,何處長你放心,別說他們還沒有做這個決定,就是做出了這個決定,也別想從我的手裡把武器庫鑰匙拿走。我會找他們討個說法的,在沒有一個說法以前,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給羅維民打完電話,何波緊接著又撥通了正在省城的史元傑的手機。

史元傑一接通電話便說:「我給你打了半天電話了,怎麼也打不進去,是不是又出什麼事情了?」

何波說:「有些小麻煩,別的都還行。」

史元傑好像有些放心不下,「他們都還在古城監獄嗎?」

連何波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不知不覺中,他過去當處長的那種口吻已經消失了,不存在了。「正忙乎著呢,那兒看來還沒什麼問題。你那兒呢?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情況。何處長,蘇廳長他們正在研究這個案子,你看我什麼時間趕回去最好?」

「我看你暫時還是不回來的好,第一等蘇廳長他們做了決定後再說,第二等咱們這裡的情況有了眉目後再說,還有,有件事還得讓你和代英商量一下,馬上調查一下古城監獄偵查員趙中和妻子和孩子的一些情況,我昨天就說過的,怕他們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現在看來保不準真是在這兒出了問題。」

「何處長,這個我已經通過關係調查過了。」

「哦!有情況麼?」

「省城的幾家醫院裡,根本就沒有趙中和的妻子和孩子。」

「羅維民說是在省城兒科醫院,最大的可能是血液病。」

「這我知道,我們第一個調查的地方就是兒科醫院,血液科門診部和住院部都詳細地查過,門診部說這些天好像就沒有這樣的一個孩子來看過病,而住院部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孩子住過院。」

「別的醫院也查過了?」

「都查過了,省屬的幾大醫院,市屬幾個醫院,都沒有查到。」

「是不是沒用真名?」

「一個孩子的名字,有那種必要嗎?」

「會不會是到北京上海那些大醫院去了?」

「……有可能。」

「會不會經過檢查,確診了不是什麼大病,已經從省城回來了?」

「我馬上給市局的人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查一下就清楚了。」

「這個我來辦,你想辦法在省城再詳細地查一查。我這兒一有了情況就立刻給你去電話。」

「何處長,是不是趙中和那兒出了什麼問題?」

「他今天的表現有些反常。」

「怎麼了?」

「他卡了羅維民幾個小時了,逼著羅維民交出監獄武器庫的鑰匙。」

「……噢?」史元傑吃了一驚,然後立刻便意識到了什麼,「我明白了,我馬上再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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