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面埋伏》小說信息

第35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郝永澤仍在沉默著,考慮著自己究竟該怎麼回答。其實他心底裡最為焦急的是,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代處長他們怎麼還不見出來!

「讓開!」對方一個人突然吼道。「我們不想追究你們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到底在這裡執行什麼任務,但我們的任務必須立即去執行!好了,我們走!」幾個人一齊擁了過來。

「站住!」郝永澤再次厲聲喝道。「我說過了,裡面正在執行任務,任何人都不準過去!這是市局的命令!如果你們要是不相信,就立刻給市局打電話核對!」

「一派胡言!」對方毫不示弱。「市局怎麼會有這樣的命令!既是市局的命令,東城分局怎麼會不知道!我們當地派出所怎麼會不知道!閃開!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郝永澤看得出來,對方其實根本就沒有跟他們糾纏的意思,對他們的身分也一樣非常清楚,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地衝進去,從而把代處長他們從那個院子裡逼出來。當然,對方之所以會這麼強硬,他們真的是認為裡面有人在搶劫,也許他們確實接到了報案,也許他們真的為眼前這幾個人的行為感到氣憤感到懷疑,還有,也許是賣石灰見了賣面的,既然都是警察,那就誰也別攔著誰,誰也別嚇唬誰,誰也別指使誰……

郝永澤正緊張地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辦,猛地感到一個踉蹌,差不多就往後倒退了有七八步。要不是手腳利落,腦子反應得還算快,說不定他早已仰面倒在那裡了。

他們動手了!不是捱了重重的一拳,就是被推了狠狠的一掌。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狠,出手會這麼快!幾乎是同時,他身旁的兩個助手有一個哼也沒哼便倒了下去,另一個助手則嘭的一聲被撞在了身旁的一棵樹幹上。

郝永澤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本能的借勢猛地一個側轉大翻身,當他穩穩地站在那裡時,順手把手槍平端在了手裡,儘管他已被重重一擊,但這種平時練了無數遍的功夫,現在還真用上了。

「別動!誰再動一動,我就開槍了!」郝永澤沙啞的嗓音連他自己也感到吃驚。尤其讓他感到吃驚的是,自己說出的話競會這樣的虛弱和無力。

「開吧,有種的就朝這裡打。」對方果然並不理睬,仍然一步緊一步地直逼而來。其中的兩個,不知是在什麼時候,也已經把手槍抄在了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同時都指向了他。

砰!砰!身旁突然兩聲槍響,把幾個人都嚇得一跳。那個女人再次驚叫起來。是自己的助手在鳴槍警告!滿臉是血的助手顫巍巍地站在樹下,幾乎是以生命的代價給自己贏得了時間。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誰先鳴槍警告,誰就搶先擁有了開槍的主動權。既然都是警察,那就應該清楚這個規則。除非你敢胡來。

如果他們也想鳴槍警告,一旦他們中有人把槍舉起來,那就意味著這場槍戰在所難免……

自己是不是應該搶先開槍?

就在這千鉤一發的時刻,郝永澤突然聽到了一陣警笛聲,緊接著又看到了警燈的閃爍……

他愣了一愣,緊接著便立刻意識到是援兵到了,同時也立刻意識到了代英他們為什麼會一直沒有出來。

他覺得兩腿一陣發軟,胸口像被什麼揪住了一樣疼痛難忍。他堅持著,努力讓自己穩穩地站在那裡。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胸口這一擊,真狠,真黑……

※※※史元傑一直等到將近10點半的時候,才給地委副書記賀雄正把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鈴聲幾乎沒響完一遍賀雄正就接了電話。

「我等了你整整一下午,你究竟到哪兒去了!」賀雄正一接上電話就以毫不掩飾的惱怒對他厲聲指責。「我已經給你所說的那個地方打過電話,人家說你根本就不在那裡,也根本沒有去過那裡,你在跟我玩什麼把戲!」

史元傑陡然驚出一身冷汗,看來賀雄正確確實實是在等他!他迫使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一邊想一邊說道:「賀書記,確實是個要緊的案子,是部裡直接捅下來的,連省廳都沒有讓知道。賀書記,你也知道的,如今的案子,尤其是那些通天的案子,肯定都是有根子的。稍稍有個風吹草動,立刻就吵得滿城風雨。有時候不管你多小心多保密,三令五申,防了又防,告誡了又告誡,結果還是這裡人還沒到,犯罪嫌疑人早已跑得無影無蹤。說實話,像這樣的案子,本不該我這麼個局長親自下來的,可這麼大的事情,上面逼得又是那麼急,又是通知給我一個人的,我敢把這樣的情況告訴誰?我下來只帶了兩個人,就是他們兩個,我也是到了車上才告訴他們的……」

「好了好了,你也別給我說這些七七八八的了,你要是存心騙我。我又有什麼辦法,莫非讓我下去查查你?」賀雄正說到這裡,口氣已經軟了下來。「你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已經回來啦?事情是不是也辦完啦?是不是到這會兒還不能讓我知道,還不想讓我見到你?」

這麼多年了,同賀雄正這樣明槍真刀地直接打交道,史元傑還是第一次,沒想到這個地委副書記還真是厲害,想騙過他,絕非想得那麼容易。「賀書記,我就是想見了面跟你好好談談這個案子,現在我正在路上呢,緊著往家裡趕,我是怕耽誤你休息,所以提前先給你打個電話。」說到這裡,史元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錶然後說,「我估計再有40分鐘就能趕回去。賀書記,我是怕這麼晚了,你看是不是放到明天早上,還是……」

「什麼放到明天!」賀雄正似乎想也沒想便一口打斷了史元傑的話,口氣也一下子又變得強硬和嚴厲起來,「現在才10點多嘛,你11點回不來,趕12點還回不來?我這個主管書記還沒養尊處優,舒服滋潤到那份上,每天晚上能在12點以前就上床睡覺!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說話像颳風似的那種人。好了,別的話我就不必多說了,今天晚上我一定得見到你,不管多晚,一回來就先來見我,我有要緊的事情要給你談!」

史元傑直覺得頭一下子大了起來,看來他根本就不相信你!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撐到底:「……賀書記,我回來是不是直接到您家?」

「這麼晚了,是不是還要我到辦公室去等你?直接來我家!我的門一直給你開著,進來時摁一下門鈴,只管進來就是了,我就在客廳裡。我是半夜敲門心不驚,你也別擔心我這屋子裡有什麼人會把你怎麼樣。好了,一會兒見。」「一會兒見。」其實還沒等史元傑把這句話說出來,賀雄正已經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史元傑愣愣地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突然意識到,這個電話打壞了,還不如不打!情況根本不像你們所想象的那樣!這個魏德華,看你出的餿主意!要是12點以前你趕不回去,他肯定越發要懷疑你。如果他再等到你1點還不見你回去,那幾乎就等於是告訴了他你們正在行動!他肯定會意識到,一定是出事了!否則像你這樣的一個正面臨著提拔的小小的公安局長,絕不會這樣膽大妄為地欺騙他!

你真蠢,簡直蠢透了!你也不想想,在這種時候,他們怎麼會睡得著覺!他不只這會兒不相信你,其實他從來就沒相信過你!像他這樣的人,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相信!

時針漸漸地指向11點,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失敗感越來越濃重地籠罩了代英。

從下午到現在,幾個人全都沒吃一口,喝一口,幾乎沒有進行過任何歇息。即使累得實在站立不住,不得不坐幾分鐘時,兩隻翻閱東西的手也絕不會停息下來。

床縫裡,沙發裡,燈管裡,管道里,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盒子裡,電視機。錄影機。錄音機的機芯裡,以及每一本書裡,每一個椅子的靠背裡,每一幅字畫的捲筒裡……

全都找過了,全部翻遍了,仍然是徒勞無功,一無所獲。

就這樣撤了嗎?如果真這樣撤了,那就等於把你要我的東西又拱手讓給了人家。這個雙方拼死爭搶的東西就別想再見到了。

代英終於累得跌坐在一把椅子上。

會在哪兒呢?

他默默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儘管外面的局面還算平穩,但他清楚,過了11點,他們無論如何也得從這裡撤出去,決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

他不能讓外面衚衕口的封鎖持續到夜裡12點,一旦傳出去,那將會是一起驚天動地的新聞和事件。何況那些真正要回家的人,又怎麼能讓人家這麼平白無故地等到深夜12點?

由於防暴大隊警務處郭曾宏的及時趕到,終於擋住了那幾個人的強行進入。在經過激烈的交涉後,他們已經以馬上要向領導反映的名義,暫時離開了衚衕口。但據郝永澤分析說,這極可能是個假象,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現在一步也不會離開,說不定他們現在正在籌措著一個更大的舉動,因此隨時都會有難以預測的情況發生。

也許這也正是監獄裡的王國炎所要達到的真正效果。

我在裡面只需稍稍的一個動作,就能讓你們外面這麼多的人心膽俱裂,坐臥不安。

代英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是王國炎有意策劃出來的一個聲東擊西,避實擊虛的陰謀詭計?

怎麼辦?

代英問了問他們幾個,是否有什麼新的發現,但他們的回答幾乎都只是默默地搖頭。

會不會是埋在屋子裡或者是院子裡的某個地方?

因為只有這一種可能了,以這些人這麼多年的經驗、智慧、細心和機敏,如果真有什麼東西藏在地面上,找不出來的可能性可以說很小。

但如果確實有什麼是在地底下埋著,若要想在今天晚上把它們給挖出來,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沒時間了,真的沒時間了。

必須走,也只能走了。

好了,那就下令吧。

一種強烈的失敗感和沮喪感再次籠罩著他的全身。

他默默地無力地站了起來。

也就在此時,他聽到了bp機的傳呼聲。

……魏德華先生說請立即落實!王家院子裡石榴樹下,距牆根1.5米處,深挖1米,看看是否埋有東西,請儘快回告……

代英的手止不住地抖了一下,差點沒讓傳呼機從手裡掉下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