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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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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還讓他們在你那裡幹什麼!就那麼一直看著他們流血,看著他們吐血嗎!」代英突然發狂一樣地怒吼了起來。

「代處長、我們現在在街上。他們一直還在大街上躺著,幾分鐘前我們才接到舉報電話,說這裡有人在打架鬥毆,我們剛剛找到了這裡。那個姓劉的剛才還能說話,所以我們才知道了你的名字和手機號碼,其實我們的同事這半天一直在這裡給他們攔車,因為他們倆的傷勢太重,必須得要一個能讓他們躺下來的車……」

「他們不是有一輛大卡車嗎?那個大卡車可以送他們去醫院呀!」

「……大卡車?沒有啊?這裡什麼車也沒有,我們已經問過附近的人了,說他們兩個一直在大街上躺著,根本沒有人管……」

「……大街上!你是說他們一直在大街上躺著!那他們的車呢?他們是讓誰打傷的?躺了多久了?」

「代處長,你不要激動。你聽我說,現場已經完全被破壞了,我們沒看見他們的車,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被打傷的,但有一點是清楚的,他們已經在這裡躺了很久很久了……」

「……在大街上躺了很久很久了,怎麼就一直沒人管!你們交警都幹什麼去了!那麼多過往車輛和行人都沒有看見嗎!一個個眼睛都瞎了嗎!現在的世風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大顆的眼淚止不住地從代英的臉上滾了下來,突然間,他好像終於清醒了過來似的,「……對不起,我太沖動了。喂,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安治國,小安,你聽我說,我現在正在執行任務,馬上趕不過去,請你無論如何把他們就近送到最好的醫院,花多少錢也別在乎,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拜託你了,你有手機嗎?……太好了,我馬上就會派人跟你聯絡的。……謝謝,謝謝,到時候我們刑偵處一定會好好感謝你們的,一定會……」

代英臉上的眼淚還沒顧得上擦去,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代處長,我是郝永澤。」

「我聽出來了。」代英竭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嗓音還是陣陣發顫。

「你的手機剛才一直佔線,可把我們急壞了。」

「出什麼事了?」

「剛才東城分局刑警隊來了十幾個人,非要闖進去不可。」

「讓他們來吧!這些個王八蛋!一個個都不得好死!」代英突然大吼起來。

「……代處長,你怎麼了?」郝永澤分明被嚇了一跳。

代英也立刻感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和緩了口氣說,「……你往下說吧。」

「代處長,是這樣,我們跟他們僵持了一會兒,後來他們不知道因為什麼又突然走開了。代處長,剛才我和郭曾宏分析了半天,是不是他們跟你通電話了?」

「是。」

「要是這樣,我們就明白了。不過代處長,我看他們並沒有走遠,都還在不遠處待著,我有一種預感,我覺得他們隨時都還會再來。」

「不怕,他們想來就讓他們來吧!反正這次行動已經成了明的,沒什麼可保密的了。你馬上跟趙新明聯絡一下,看他那裡的情況怎麼樣?如果不怎麼要緊,請他馬上過來增援,最好再讓他叫過幾個人來,你告訴他已經有了重大突破,我們馬上還會採取大的行動……」

「代處長,趙新明他……」

代英從郝永澤的嗓音裡聽到了一種異樣的東西。「……趙新明怎麼了?……說呀!」

「……代處長。」郝永澤突然哽咽了起來。

「……說話!趙新明到底怎麼了!」

「我們剛剛聯絡過,代處長,……趙新明可能不行了。」

接到蘇禹的電話,史元傑沒用了10分鐘便趕到了廳長蘇禹的辦公室。

儘管已經是深夜了,蘇禹仍然毫無倦意,精神十足。

一見到史元傑,蘇禹便把一份報告遞了過來,「我以你的名義讓辦公室打了一份請示報告,你馬上看一看,如果沒什麼不妥的地方,我們馬上去見省委書記肖振邦。」

請示報告非常簡單,只有短短的幾句話。省委肖振邦書記並轉省政法委謝宏鳴書記:

9月11日凌晨,我市公安局接到古城監獄偵查員報告,認為古城監獄一服刑人員王國炎有重大余罪嫌疑。經查,該服刑人員確實與數起特大殺人搶劫案有關。因情況緊急,需儘快將該服刑人員提交我公安機關進一步訊問審查,特此報請振邦書記和宏鳴書記,請予以批示。

報告很短,紙張很大,上下左右都留有很大的空白。史元傑一看就明白,這是有意留給領導作批示的地方。

報告雖短,但史元傑看得出來,這份報告是下了功夫的。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任何人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更看不出這裡面會有什麼背景。進可以攻,退可以守,全看你如何解釋,見機行事了。

史元傑看完說,「挺好,我看沒問題。只是這麼晚了,肖書記是不是已經睡了?」

蘇禹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剛通過電話,肖書記在辦公室等著我們。」臨出門時,蘇禹陰沉著臉壓低聲音交代道:「元傑,你聽著,有些問題我給肖書記也打了埋伏。一會兒見了肖書記,有關省委常委周濤和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仇一干的情況,我不讓你說,你一個字也別提。還有,古城監獄的管理情況,暫時什麼也不要說。彙報越簡短越好,千萬不要複雜化……」

※※※省委書記肖振邦一邊看著請示報告,一邊指了指沙發,「坐吧。暖壺裡有水,自己倒。」

一個簡短的請示報告,肖振邦看了足有五六分鐘。

蘇禹和史元傑都默默地坐著,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省委書記的面部表情。「你們沒給古城監獄交涉過?」肖振邦輕輕地把報告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問了這麼一句。

史元傑愣了一下,轉臉向蘇禹看去。蘇禹並不看他,也並沒有讓他回答的意思,他坐正了身子,平心靜氣,神色自若地說道:「肖書記,古城監獄是省管監獄,現在的監獄也都是條條管理,地方沒有管轄權,省公安廳也無權過問。如果我們直接同古城監獄交涉,古城監獄可能還得向省監獄管理局和司法廳報告請示,這樣一來,至少兩三天也批不下來。我們擔心的是,時間一長,萬一出了什麼疏漏,很可能使情況變得複雜起來,說不定還會出現大的意外。」

「這個你剛才在電話裡已經給我講了。」肖振邦顯得認真而又耐心。「我的意思是,你們同古城監獄交涉過沒有?」

史元傑再次有些發愣,這是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看來想打肖書記的埋伏並不容易。史元傑看了一眼蘇禹,蘇禹也已經轉過臉來看著他。史元傑明白,這是一個蘇禹不能回答,必須由自己來回答的問題。時間已經容不得他多作考慮,他趕忙答道:「肖書記,是這樣。」史元傑一邊字斟句酌地說著,一邊困心衡慮的思考著。「我們曾經向有關方面質詢過,也同古城監獄的一些幹部交換過意見。他們基本上都是這個意思。」

「什麼意思?」肖振邦問。

「……他們說現在像這類情況,一般都由監獄方面自己來處理,如果確實需要公安機關協助處理時,都必須報經省監管局和省司法廳批准。」

「你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肖振邦的神色突然變得格外嚴肅。「我的問題是,你們在得到訊息後,是不是正式同監獄方面交涉過?是不是給他們正式打過報告?」

史元傑頓時被逼在了絕路上,看來只有實話實說了。「……交涉過,也打過報告。」

「這就是說,你們的交涉和報告,古城監獄的領導沒有同意。你說的這些話其實是古城監獄的領導說的?」肖振邦緊迫不捨。

「……是。」史元傑別無選擇。

肖振邦沉默片刻,又問:「古城監獄對此案的態度怎麼樣?」

「他們說要自行處理。」史元傑說。

「怎麼處理的?你們知道不知道?」肖振邦仍然在追問著。

「……據現在我們得到的情況,好像還沒有開始處理。」史元傑感覺到額角上的汗水直往外冒。

「那這個犯人的情況你們公安機關是怎麼得到的?」省委書記的問話幾乎全都是焦點問題。

「我們通過古城監獄的個人關係,對這個犯人進行了秘密訊問。」史元傑只能和盤托出。

「那麼,從嚴格的意義上說,你們的行為在程式上其實是不合規定,也是不合法的,是不是?」

「……我想是這樣。」史元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所以我們才求助於省委和省政法委,我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蘇禹趕忙插話解釋。

肖振邦並不看蘇禹,仍然直視著史元傑。「你給我說實話,對這個案子,古城監獄的領導為什麼會不同意你們介入。」

「我們也一直在懷疑,古城監獄的一些領導會不會有可能捲入了這個案子,甚至有意在為這個服刑人員開脫罪責。」史元傑並沒有下結論,也沒有把話說死。

「可能性會有多大?」肖振邦問得很細。

史元傑想了想終於說道,「基本上可以肯定。」

「是不是一些主要領導也捲進去了?」肖振邦仍然不依不饒。

「……我想是。」史元傑再次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肖振邦此時終於把臉轉向了蘇禹。「蘇禹,你剛才在電話裡說。這個服刑人員交代出來的情況,給1·13和4·17案件提供了重要線索。我現在要問的是,如果這兩起大案確實與這個服刑人員有關係,是不是涉及到了一個很大的犯罪團伙?」

「極有可能是。而且還可能是一個跨地區的,帶有明顯黑社會性質的重大犯罪團伙。」蘇禹似乎也一改初衷,說得斬釘截鐵,堅決果斷。

「如此說來,此案的社會背景根深很大?」肖振邦緊接著便問了這麼一句。

蘇禹不禁愣了一愣,也許他也沒想到肖振邦最終會問到這裡。

肖振邦沒等蘇禹回答,又問了一句:「如果不是有根深很大的背景,你怎麼覺得一旦拖下去,情況會變得複雜起來?甚至可能會出現大的意外?如果沒有很大的阻力,你又怎麼會在半夜三更這麼著急地讓我在這個請示報告上簽字?看看你寫的這個請示報告,你說說,你跟我玩的是什麼把戲?」

肖振邦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笑意和幽默的表情。

蘇禹趕忙說道,「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只有把這個服刑人員提交給我們公安機關,才能做進一步的……」

肖振邦立刻打斷了蘇禹的話,「你到現在了還給我打埋伏。我問你,這個案子從你們目前得到的情況看,究竟涉及到了哪一級的政府機構,哪一級的法律部門,哪一級的權力機關?涉及到的官員最大的級別是到了縣處級,廳局級,還是省部級?」

「肖書記,現在都還只是懷疑,都還沒有最後證實,確實不好說……」向以幹練果決著稱的蘇禹,此時竟有些結巴起來。

語氣一直都非常平靜的肖振邦突然把桌子拍了一把:

「我現在並不是問你要罪犯,我問的只是嫌疑人!嫌疑人!你懂不懂!你這個公安廳長連這個也聽不明白!」

辦公室裡的氣氛就像爆炸了一樣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史元傑甚至感到,今天的事情十有八九的要泡湯了。

也就是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肖振邦的口氣立刻又緩和了下來,但臉色依舊是那麼嚴峻:

「我首先要說明的是,我這個省委書記決不是想插手辦案,對你們的事情指指劃劃。但既然得我批示,那就得讓我批個明白。如果沒有重大問題,你們會深更半夜地跑來找我這個省委書記?要我這個省委書記在一份誰也看不明白的報告上寫上同意兩個字,然後再寫上我的名字?這既是權力,也同樣是責任。我必須對這兩點負責。你剛才在電話裡也說了,說如果這個服刑人員能順利地移交公安機關,根據他提供的證據和線索,你們將會很快採取一次大的行動。而且你剛才還說,我們面對的,極有可能是一個跨地區的,帶有明顯黑社會性質的重大犯罪團伙。什麼是黑社會性質?既然是黑社會性質,那就說明他們已經在我們的政府機關中找到了他們的代言人!如果還是重大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那就說明他們已經在我們的高層官員中找到了他們的代言人!如果沒有一層層的保護傘,他們又怎麼會成了黑社會!又怎麼會在這麼長的時間內逃脫了法律的制裁和嚴懲!我要你們說實話,就是想有個思想準備,我相信你們,你們也應該相信我!」

一陣沉默。

蘇禹等到肖振邦平靜下來,顯得格外歉疚地說道:「肖書記,本來我們想在案子徹底破獲了後,再給你詳細彙報的……」

「不是給我彙報,而是要給省委彙報,要給全省的老百姓彙報!」肖振邦再次打斷了蘇禹的話。「這兩個案子也是中央一直在關注的案子,我們將來還要向中央彙報!說實話,聽到1·13和4·17大案有了線索,我像你們一樣激動。這兩個大案一直沒有破獲,你們有責任,我更有責任!作為省委書記,我都沒臉在你們公安系統的會議上講話露面!」

史元傑終於止不住地說了一句:「肖書記,最應該檢討的是我,這確實是我們的失職……」

蘇禹也接著說道:「肖書記,都是我不對,我想的太狹隘了……」

「好了好了,現在還不是檢討的時候。我的這些話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更不是想責怪你們,你們也一定不要有什麼想法。」肖振邦擺了擺手說道。「積重難返,我心裡也著急呀,事情越推越多,工作越拖越亂,問題越壓越大,蓋子越捂越厚。一方面,我們的幹部對任何事情都司空見慣,麻木不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另一方面,又誰也不相信誰,不是裝神弄鬼,就是疑神疑鬼,一級哄一級,一級推一級,上級敷衍下級,下級矇騙上級。是非不分,好壞不分,什麼話也敢說,什麼事也敢做。小道訊息滿天飛,國家機密;政府機密,統統成了誇口和炫耀的資本。這裡的會議還沒有開完,決定還沒有作出來,會議內容在那裡就早已成了人人議論的話題。權錢交易,跑官賣官,助桀為虐,結黨營私,吃吃喝喝,吹吹拍拍,你護著我,我保著你,傍大款,泡小蜜,幾乎成了一些人的追求和時尚;責任感,使命感,組織觀念,法律意識,反倒成了讓人嗤笑的迂腐行為和陳舊觀念。做事情,幹工作,客觀為社會,主觀為自己,純粹成了一種裝飾和擺設。有人說這是官僚主義,僅僅用官僚主義這幾個字就能推脫掉這一切?這是腐敗,嚴重的腐敗!這是政府和權力機關工作作風上的最大腐敗!亡國之兆!如果不及時把這種風氣扭轉過來,有朝一日非出大問題不可。如果整個政府機構。權力機關都是這樣的風氣,那麼整個社會肯定都會出問題,每一個環節都會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就像現在發生的這些大案要案,大的都通天了,實事求是地說,這能把責任全都推到你們公安身上嗎?」

一番話,直說得史元傑兩眼發溼。

末了,蘇禹終於說道:「肖書記,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材料看,省人大副主任仇一干很可能同這個犯罪團伙有牽連,他有一個乾兒子叫仇曉律,據那個服刑人員交代說,他們曾有過多方面的聯絡。」

肖振邦點了點頭,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吃驚的表情。「有關仇一干的情況,省人大的主要領導已多次給省委談過,高檢、中紀委和全國人大也批迴過多起舉報材料。對那個叫仇曉津的,我們也已經注意到了,我現在可以把這個情況告訴你們,仇曉津已經在我們安全機關的監控之中。他不僅有走私販私的嫌疑,而且還有大量套匯騙匯,向國外轉移大筆資金的犯罪嫌疑。他不僅可能同國內的犯罪組織有聯絡,而且很可能同國外的黑社會組織有聯絡。如果他確實同這兩個案件有關,想來不足為怪。」

「還有一個人,我們現在確實還不能肯定他是不是跟這個案子有聯絡。」蘇禹接著說道,「他就是省委常委,我們省城的市委書記周濤。」

「周濤!」肖振邦愣了一愣,但緊接著便搖了搖頭。「我剛才也想過了,這不太可能。你們知道麼?1·13一案犧牲了的那位營業部主任,就是周濤的親姐姐。周濤小時候父母多病,他們弟妹幾個幾乎都是姐姐一手帶大的。周濤曾多次給我講過這個案子,對此他憤恨不已,一提起來便淚流不止,一直盼著此案能早日破獲。」

「這個情況我們也知道,但有一個新的情況我們正在落實,周濤的姐姐很可能是被他的外甥給謀殺的。據那個服刑人員交代,1·13一案的主謀就是周濤的親外甥姚戩利。」蘇禹說道。

「……哦!」肖振邦像是嚇了一跳似地愣住了。「周濤的外甥謀殺了周濤的姐姐!這怎麼可能!」

「根據那個服刑人員交代出來的情況,我們經過認真周密的分析,這種可能性確實是存在的。」蘇禹繼續說道。「另外,根據我們省城公安機關現在掌握到的情況,周濤的外甥也很可能參與了阻礙我們破獲此案的破壞活動。」

「周濤的外甥是幹什麼的?」肖振邦間。

「東城公安分局主管刑警的副局長。」蘇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那個服刑人員的家就住在東城,4·17一案的發生地也在東城,剛剛發生的與此案有關的那起綁架案也還是在東城,還有,我們在執行對此案的偵察任務時,受到阻力最大的地方也仍然是在東城。制書記,今天已經有幾個幹警在東城區執行任務時,負了重傷……」

肖振邦的臉色頓時變得威嚴而可怕,良久,他才接著問道:「就這些嗎?估計還會有哪些政府官員?」

蘇禹看了一眼史元傑,史元傑立刻接過話茬說道:「除了古城監獄的一些領導外,我們地區的地委副書記賀雄正,還有市委的政法委書記宋生吉,都可能與此案有染。這只是初步的判斷,如果此案能順利快速地破獲,據我們估計涉及面也許還會擴大。」

肖振邦沉默了一陣子,然後拿過筆來,一邊把那份請示報告放在眼前,——邊說:「對破案我是個外行,但我有個感覺,我想,如果這真是一個黑社會性質的特大團夥,很可能還會牽扯出一些更大的人物來。不僅我得有思想準備,你們也一樣要有思想準備。不過有一點你們應該相信,對你們的行動,省委省政府,包括省人大,省政協,省紀檢委,以及各級政法部門都會全力支援你們。但政府的行為往往是抽象的,而一些個人的行為才是具體的。具體的行為有時則是很難對付的。所以我現在唯一替你們擔心的是,等破獲了這些大案要案後,阻力可能會更大,麻煩會更多,局面會更復雜,甚至還會有更多的犧牲!咱們醜話說在前頭,真要到了那一天,真的出現了那種局面,首先我絕不會給你們任何人打招呼,你們也絕不要再給我打埋伏,更別想給我走後門。誰硬到最後,誰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漢。」

肖振邦說完,並沒有要蘇禹和史元傑回答什麼的意思,徑自唰唰唰地在請示報告上疾書了起來。

幾乎是一揮而就,寫完看了一遍,又在上面添了幾筆。又看了一遍,這才放下筆來。

史元傑本來以為該結束了,沒想到肖振邦又拿起了電話,看來是內部電話,只撥了幾下,便撥通了。

「好了,你們馬上過來。」肖振邦對著話筒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放下了電話。然後對他們說道:

「你們不用再跑了,我已經通知了主管政法的省委副書記楊帆和省政法委謝宏鳴書記,還有司法廳丁海雲廳長和省監管局彭全剛局長,他們都已經來了,就在接待室等著,我讓他們也馬上在這份報告上籤署自己的意見。一簽完意見,你們立刻就可以部署下一步行動。你們兩個聽著,等他們來了,剛才你們給我說的那些情況,為保險起見,暫時一句也不要提。我明白你們剛才的意思,你們也應該明白我現在的意思。鑑於現在的局面,免得情況更加複雜,有些事情,我不能不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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