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古船》小說信息

後記(第2頁,共2頁)

字體:

記得《古船》發表的當月,在濟南南郊賓館由幾家報刊的文學單位聯合召開了討論會。在那個會上,我不像後來那麼冷靜。我說得比較多,反駁時比較動情。那次發言根據錄音整理出來,但未在刊物上發表,只收入了一個文論單行本,後來《古船》再版時又收作附錄。

北京的《古船》討論會發言比濟南的簡短,但也比如今見到的記錄整理稿長得多。這篇短短的記錄稿後來不止一次被報刊引用。

「關於《古船》答記者問」是比較晚的了。它是一個雜誌發表《時代風雲與古船沉浮》時,記者的一次專門採訪。這份雜誌差不多拿出了一個專號的版面刊出了一部長長的文稿,並配有多幅照片,主要是在大學內發行。因為時間過去了許久,很多問題也就可以暢談了,所以我在那次採訪時較少顧忌和迴避。

繁體字版的後記寫得短小,因為它離國內單行本的出版時間太近,許多當時應說的話已說完。那篇小文中,我寫出了自己對一些陌生讀者的期望──當時我完全沒有信心也沒有把握,不太相信一些與我們大陸有完全不同經歷和心情的海外讀者,會受到此書的感動。

結果令人欣慰,他們同樣地感動。兩三年內,海外就出了不同的版本,並多次再版和連載。可見我們有差不多的血脈在連結。

我在「文學周」期間與山東大學和山東師範大學的對話錄,發表時間與《古船》的出版間隔了七八年;而且《古船》在山東方面的首發式,也在濟南的大學區舉行。從時間的延續中、我的文字的變化中,正可互為印證和說明。

我自認為創作是自然和必然的延長,我並無質的改變,更沒有隨著世俗的要求而背離什麼。昨天是今天的根據,今天也會是昨天的證明。

敘事性作品與「言論」的關係,絕不像有人認為的那麼對立和不同。它們僅有的一點不同只是形式上的。它們血源既同,其餘即可不計。

我相信魯迅先生的話:從血管裡流出來的都是血。

我們要求自己、也要求別人像流血般地寫作,這是過分的苛求嗎?

是苛求,也是一種基本的要求。

我不認為作家應該或必須是一位「小說家」──這個近乎常識的理解在今天卻被越來越多的文學人士混淆了。他們自覺不自覺地將作家「等同於」小說家。這種混淆是非常不幸的。

「小說家」可以用通俗的、敘事的形式來傳遞心靈的那一份愛,來播撒心靈的聲音;也可以僅僅講一些合口入耳的故事。

而作家就不同了。人們有理由要求作家綜合出更多、更新的東西。所以作家是人類的發聲器官,他發聲,他才有美,有真,有力量,有不絕的繼承。

他們善意地要求我好好作一個「小說家」,是我所不能聽從的。我這兒,永遠也不會將敘事作品看得一定高於其它形式的作品。因為我只尊崇人的勞動、人的靈魂。

對於一個人而言,文學絕不僅僅是被藝術化了的文字組合。正是基於這樣的理解,真正的作家才能提筆寫出屬於他自己的第一行敘事作品......

1995年11月8日

【古船】全書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