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印一念法訣,靈隱劍飛出,在半空與四條火龍鬥成一團。
而陳沅芷與陳重被火龍穿胸而過,而後又被繁露蘭臺重重一擊,早已胸骨俱碎,神仙難救。
趙瑛池走過去,從陳重身上搜出玉靈犀。
陳重出氣多入氣少,別說反抗,連說話也不能了。
陳沅芷面色慘白,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血,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又費力地望向陳重。
眼中流露出悲傷,痛苦,迷惘,不敢置信的複雜情緒。
惟獨沒有怨恨。
曾經自己什麼也不需要煩惱,隨心所欲,任意妄為。
曾經她被捧在掌心,想要做什麼,父親都會為她做到,從小到大,細心呵護,無微不至。
後來得知真相,一夜之間翻天覆地。
父親原來不是親生的。
自己原來被作為籌碼。
然而往事歷歷在目,越是彌留之間,就越是清晰。
養育之恩深如海淵,無論如何,自己就當是還清了吧。
下輩子……
下輩子……
陳沅芷的眼神漸漸渙散,神情卻變得輕快起來,甚至露出一抹笑意。
趙瑛池冷眼旁觀,有點扼腕,卻不是惋惜她的命運,而是惋惜這等花容月貌白白死掉,不能為己所用。
蘭臺和繁露被陳重臨死前的搏命一擊,已經受了傷,力有不逮,眼下週印要對付的,就剩趙瑛池一人。
合歡派雖然不是大門派,但趙瑛池與陳重一樣,都是結丹後期修士,周印縱然經驗再豐富,也不過是築基中期而已。
「你若肯入我合歡派,我便不殺你,如何?」她負手看著周印,越看越是捨不得下手。
合歡派雖以女子為尊,可派中也有幾個男弟子,不過都是男寵一般的存在,既然人人都需要修習玉蟬功,容貌理所當然的個個俊美秀麗,也養成了她們喜歡收藏美人的心理。
周印沒有說話,只是從須彌戒中取出洗天筆,憑空畫起符籙。
那隻趴在繁露懷裡的如意貓卻突然竄出來,盯著周印手中的洗天筆喵喵叫。
趙瑛池眯起眼:「既是天堂有路你不走,也就無須留你了。」
符籙已成,數道水柱破土而出,凌空而起,將趙瑛池團團困住。
她冷笑一聲:「雕蟲小技也敢來賣弄!」
正與靈隱劍纏鬥的火龍回身撲向水柱,火勢遇水不滅,反而熊熊燃燒起來,將水柱悉數化為水汽。
說時遲,那時快,靈隱劍從中分的水柱中掠了進去,刺向目標。
洗天筆平平一劃,轟的一聲,漫天水瀑倒灌而來,往那合歡派眾人當頭拍下!
這便是借水之法,與那日周印在天樞峰上用的手法一模一樣,只不過上次的鷓鴣湖近在咫尺,現在靈州城附近水最多的地方,只有城郊的十里湖。
距離越遠,耗費的靈力也就越大,雖然能收一時之效,但遇到高階修士,也不過是以命相搏,九死一生而已。
霎時間,整條街道都被淹沒在水中,趙瑛池飛身而起,手中紫緞一面卷向周印,一面纏住靈隱劍,不過片刻,靈隱劍明顯不支,被迫得生生換了方向,掉轉劍鋒朝主人飛掠而去。
周印不僅要操縱靈隱劍,還要借水,靈力早已獨木難支,如今靈隱劍一反噬,立時後繼無力,被對方紫緞漫湧而來的強大靈氣捲起身體,狠狠撞向身後民居的磚牆上,嘔出一大口血。
那頭靈隱劍挾風而至,他已沒有力氣抵擋,劍鋒在空中疾馳,快得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刺入周印胸膛,將他釘在磚牆上。
洪水瞬間停了下來,只餘腳下被水沖刷過的泥地,留下了法術的痕跡。
血從劍刃插入的地方爭先恐後冒出來,流到地上,將溼地染紅,原本黑色的衣裳溼了一大片,變得粘稠溼膩。
渾身靈力幾乎被抽乾,胸口的劇痛,讓他彷彿回憶起前世隕落前的那場雷劫。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血水,將視線弄得模糊起來,看不清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