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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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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狼衛現在跟隨他,是因為右殺貴人有過吩咐。如果他和右殺貴人的命令發生衝突,狼衛絕不會顧及同袍之情,因為右殺代表的是大汗。

曹破延一心希望對大汗盡忠,諷刺的是,阻止他的卻正是其他狼衛對大汗無可置疑的忠誠。

對峙沒有持續多久,曹破延長長吐出一口氣,把刀放下。麻格兒如釋重負,他太瞭解這位老長官,真要發起威來,在場的誰也攔不住。

「延州的貨快到了,這是最重要的事,我必須親自去接應。人質你們自己送去吧。」曹破延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麻格兒也不敢麻煩他,連忙吩咐其他人把聞染和王韞秀拖上一輛事先準備好的四面掛帳的大車,迅速離開路口。

在更遠處,兩個浮浪少年呆傻在原地,面對著半條街的鮮血不知所措。

賀知章再度走回到大殿。他的臉上掛著一種微妙的尷尬,脖子上多了一條火焰狀的束帶。這個略顯滑稽的造型,讓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出聲。

賀知章看了一眼張小敬,沒多說話,徑直走到李泌跟前,遞去一卷略顯破舊的名冊。李泌只是簡單地翻了翻,立刻交給徐賓。靖安司的書吏們又開始調閱各種卷宗案牘,大案牘術又運轉起來。

張小敬雙手抱臂,站在殿口,有些放肆地盯著檀棋。她感覺既厭惡又無奈,真想狠狠甩一月杆過去,可又不能,因為這個猥瑣的登徒子,剛剛創造了一個奇蹟。

賀知章和大薩寶的會面,完全是張小敬的主意。

根據他的推測,突厥人應該是在懷遠坊祆祠有一個內線,冒充信眾。狼衛故意逃去祆祠,是有預謀的,為了方便他的同夥取走坊圖。

祆教相對封閉,信眾之間彼此相熟。因此這個內線不大可能臨時安插,恐怕已潛伏了一段時日。

每一個祆教徒,都要定期來祆祠祭火,奉獻香料、油脂與金錢,都有記錄。若想知道此人身份,最好就是取得祆教的供奉名錄。有了這份名冊,再和長安戶籍做對比,憑靖安司強大的廟算能力,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

這就是為什麼張小敬主動通知大薩寶。沒他的配合,那份名冊可不太容易拿到手。

接下來,就是如何說服大薩寶配合的問題,聲望崇厚的賀知章顯然比李泌更適合交涉。

儘管對張小敬毫無好感,可為了長安大局,賀知章也只能勉為其難地聽一次死囚的話。那一番感動祆正的言辭,正是張小敬教賀知章說的。

祆教的人對金錢、權勢不是特別在乎,唯獨對能溝通教義者極有知己之感,循這個路數去遊說,非但消弭了信眾騷亂,大薩寶還主動配合,立刻派人去取了懷遠坊供奉名錄來。

檀棋看向張小敬,眼神複雜,這個男人似乎早就算好了一切,連賀知章這樣的人都不得不按他的規劃行事——現在才是最有趣的部分,檀棋饒有興趣地想,賀監會怎麼處置他?是收回成命,還是堅持驅逐?

可先動的不是賀知章,而是張小敬。他把手臂放下,撣了撣眼窩裡的灰,朝殿外走去。李泌眉頭一皺,問他哪裡去。張小敬似笑非笑:「這問題,不該問我吧?」殿裡一時沉默,就連埋頭查閱的書吏們,動作都略慢了幾分。

賀知章「咳」了一聲:「靖安司自有法度,不容一介死囚留駐,但老夫對你並無成見。你今日功勞,不會唐捐。在牢中有何要求,不妨提來。」

「那就送點紙錢吧。」

「哦?」這個要求出乎了賀知章的意料。

「我想提前祭一祭即將死去的長安和百姓。」

聽到這回答,賀知章氣息為之一噎,他被這句話氣得手抖。張小敬呵呵一笑,昂首朝殿外邁去。李泌突然伸手攔住了他,衝賀知章厲聲道:「賀監!此人於今日有大用,難道不可從權?」

賀知章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這是原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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