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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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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張小敬一聽這名字,動作一僵。他可是這次大唐對突厥用兵的核心人物,突厥人居然把他的女兒給綁來了?

他從拐角探出半個頭去,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突厥狼衛站在走廊正中,把一個五花大綁的女子扯在身前,一手捏住她的脖頸,另外有一把尖刀橫在她咽喉處。可惜方向逆光,看不清兩人的面貌。

「我數三下,如果你再不丟開,她就要見血了。」麻格兒同時用力把刀刃壓向女子細嫩的脖頸。女子云鬢散亂,嘴裡被布條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一聽到這聲音,張小敬獨眼裡閃過一絲驚疑。這不是王忠嗣女兒的聲音,更像是聞染那姑娘,可她不是應該接到自己通知離開京城了嗎?怎麼會摻和到突厥人的事情裡來?又怎麼和王忠嗣的女兒弄混?

麻格兒第三次發出威脅,這次就要動真的了。張小敬嘬了一下牙花子,只得把弩機丟在地上,踢向麻格兒。若真是王忠嗣的女兒,他並不關心其生死,但對面挾持的是聞染,就無法置之不理了——這些突厥人,真是歪打正著。

「還有你的刀!」麻格兒緊緊箍住聞染的脖子。

張小敬只得把障刀也丟開,高舉著雙手站出來。

兩個突厥人撲過來,把他按倒在地。張小敬雙手被制,再無反抗之力,只能掙扎著抬起頭,想看清那女子的面貌,可是麻格兒已經把她推回房間。

張小敬還要掙扎,一個大手扯起他的頭髮,狠狠地朝地板上撞去。猛烈的撞擊讓張小敬眼冒金星,鼻孔磕出兩道鮮血來,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很快華貴的柏木地板上出現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汙……

李泌此時已經返回靖安司,他召集了徐賓等人,在沙盤前低聲商議著事情。在更外圍,書吏、僕役、通傳、兵卒、長隨各自忙碌著,整個靖安司的大殿裡熙熙攘攘,一片繁忙景象。

此時一名小吏手持琉璃沙漏瓶在旁邊,一俟瓶中細沙流盡,他便翻覆瓶口,大聲計數:「一漏,二漏,三漏……」每念四漏,旁邊一個老者就會放下幾枚赤色紙柬在坊間。整個沙盤上,已經有了三十餘枚赤柬,覆蓋在北城十幾處坊市上面,它們彼此連綴成群,放眼望去紅彤彤的一片。

過不多時,徐賓抬起手示意停止計時,對李泌拱手道:「四十漏,三十七坊。」

這個數字,讓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這是一次基於沙盤的推演,目的是推演突厥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張小敬在外盡力追查,但李泌不喜歡被動等待,他決定更主動一點。突厥人說長安會成為闕勒霍多,可闕勒霍多到底是什麼,尚不清楚。於是李泌召集了一批熟知城況的吏員,給了他們一個命題:「怎樣才能最快地給長安城造成最大的傷害?」

吏員們很快拿出了結論——縱火。

其他手段要麼太複雜,要麼效果太侷限。縱火策劃簡易,成本低廉,而且只要選對時機地點,幾個人就能搞出一場大亂子。

對於在長安城沒有根基的狼衛來說,這幾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可李泌對這個回答仍不滿意,他想要知道更多細節:究竟火起何處為宜?擴散至何方?快慢幾何?所以他調來了幾個深諳火性的武侯鋪老吏,用這個大沙盤搞了一次火情推演。

推演之時,以沙漏一次翻覆表記一刻,一束赤柬表計為方圓三百步火勢。徐賓所彙報的「四十漏,三十七坊」,意味著一旦火起,在四個時辰之內,火勢可以蔓延至三十七個裡坊,且都是北城繁華之地,長安精華之所在。

這還只是模擬一處火起。若是有人存心,同時在幾處發動,恐怕結果還要悽慘數倍。

看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赤柬,圍觀者腦海裡都浮現出一番烈火地獄的駭人之景。這——難道就是闕勒霍多的真面目?

李泌皺起眉頭:「蔓延這麼快?可是把諸坊避火的手段考慮進去了?」

徐賓道:「若是平日,諸坊有圍牆相隔,城中又有水渠分割交錯,不致大害……哎哎,可您別忘了,今天可是上元節,各坊和街上都要懸燈,燃燭只怕有千萬之數,燈架又皆是竹枝木料,動輒接連數坊。今年開春,風高物燥,萬一起火,就是火燒連營之勢……」

眾人恍然大悟。難怪突厥人執著於坊圖。坊圖在手,便能輕易推斷出哪幾處遠離水渠;哪幾處地勢較高,可借風勢;哪幾處毗鄰要衝,可讓火勢以最快速度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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