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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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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感慨,眼神轉而冰冷起來,就像一頭冬天的狼。

他已是削去頂發之人,無權逃走,註定只能死守在這裡,用生命為貨棧爭取時間。曹破延用手摸了摸項鍊,似乎想從中汲取力量,迎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次戰鬥。

大門依然保持安靜,牆頭上突然冒出了一個人頭。曹破延抬手射出一弩,同時身子一歪,向旁邊閃去。弩箭正中人頭,卻發出刺入草團的聲音。與此同時,一支弩箭從另外一側飛射過來,恰好釘在曹破延腳邊的土地上。張小敬的身影躍入院內,一個迅速的翻滾,落在離曹破延三十步開外的開闊地帶。

兩人調整了一下姿勢,四目相對,意識到犯了同一個錯誤。他們都認為自己是以寡敵眾,可一交手才發現,對方居然只有一個人。

「曹破延?」張小敬喊出他的假名字。這個讓整個長安為之不安的兇徒,終於被靖安司再度追上。「放下武器,還有活命的機會!」

曹破延沒有回答,扔開空弩,抽出腰間的匕首。長安城對武器的管制太嚴格,除了幾支劣質短弩,狼衛一直用來戰鬥的只有匕首而已。張小敬也迅速把空弩扔掉,在勁敵面前,不可能有重灌的餘裕,還不如直接進入白刃戰。

他手裡的障刀雖然輕短,但比匕首還是要長許多,優勢在這邊。

張小敬用的是大唐軍中的刀法,直來直去,樸實剛猛。按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曹破延應該猱身搶攻,可是他卻不急不忙地遊鬥起來。這個策略固然暫時不會為敵所傷,但也休想傷到對方。

兩人交手了數個回合,張小敬忽然意識到,對方並不是怕死,而是在拖延時間!他的獨眼朝曹破延身後瞄了一眼,看到是一個很大的木製貨棧,大門緊閉,外頭懸著鐵鎖。

「不好,他是在給同夥拖延時間撤退!」

張小敬一念及此,手裡的障刀攻得更加猛烈。曹破延緊握匕首,奮力抵擋,鐺鐺的互擊聲充斥整個院落。張小敬畢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經驗豐富,他很快發現,對手的左手肘似乎受了傷,無論怎麼移動都保持著一個奇怪的角度。

於是他有意識地加大了對左邊的打擊,這一下子正中曹破延的軟肋。後者左支右絀,很快便身中數刀——雖然並非致命傷,可此消彼長,在高手對決中很快露出敗象。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紛亂的腳步聲,隨即大門「砰」的一聲被狠狠撞開。門外站著的是崔器,他親自扛著一根撞門圓木,如同怒目金剛,幾十個旅賁軍士兵從他兩側蜂擁而入。

看來賈十七及時把訊息傳了過去。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曹破延的動作有了一瞬間微微的沉滯。張小敬障刀一揮,划向他的咽喉。曹破延反應極快,身子向後疾退,堪堪避過。可他脖子上那串彩石項鍊卻猛然彈起來,正好迎上刀刃。

刀刃過處,繫繩斷開,繩串上的小石頭紛紛散開墜落。這時曹破延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他腳下反向一蹬,整個身子再度前傾,試圖伸手去抓那些彩石。只聽見「撲哧」一聲,張小敬的刀尖,正好將其腹部刺了一個對穿。

可曹破延的動作並未停頓。他仍奮力擺動著手臂,想努力想接住哪怕一枚。可惜彩石已掉落在地,滾得到處都是。他頭顱一揚,口中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突厥音節,似乎是什麼人的名字,可惜沒人能聽明白。

曹破延就這麼頂著障刀,慢慢垂下頭去。

張小敬一驚,曹破延可不能死,有太多事情在等待答案。他不敢把刀抽出來,只能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扳住曹破延的肩膀,湊近耳邊急切喝道:「你們抓來的女人,在哪裡?」可對方全無回應。張小敬忽然注意到,這狼衛的頭頂被削去了一片頭髮,露出頭皮。

突厥習俗,被削去頂發的人,等於被提前收走魂魄。難怪曹破延存了死志,他早就是個死人了。

張小敬憤怒地搖晃他的肩膀,試圖把他喚醒,可狼衛的身子軟軟地向下癱倒。

在兩人身旁,大批旅賁軍士兵衝過去,直奔貨棧而去。

「破門!」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院子裡響起。崔器此時已經恢復了精神,在他看來,曹破延只是個小嘍囉,生死無所謂,真正的大菜,在眼前的貨棧裡。

這個貨棧是用磚瓦窯的庫房改裝的,門戶皆用的脆梨木,根本沒辦法據險而守。十幾名旅賁軍飛速撲過去,帶頭計程車兵推了一下大門,發現門從裡面被閂住了,外頭還有鎖。他們根本不等抬來撞門木,手起刀落,順著門縫狠狠劈下去。大刀去勢猛烈,先劈斷了鎖頭,又把門內橫架的木門閂斬斷了一多半,但這把百鍊鋼刀也被硬生生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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