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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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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他是趕在爆炸前的一瞬間主動跳了車,就是被爆炸的衝擊波拋到石經幢這邊。斗篷讓他避開了烈焰的第一波燒灼,而石經幢的八稜造型適合攀抓,讓他不至於沉入水底。這還真是神佛保佑!

徐賓和姚汝能像孩子一樣歡呼起來,喜色溢於言表。姚汝能大大地出了一口氣,這樣的結局,再完滿不過了。他在心裡開始構思一會兒見面的說辭,是先祝賀他赦免死刑好呢,還是再道一次歉更好。

張小敬並不知道河對岸有兩個人為他的生還歡呼。他現在頭還是暈的,身子虛弱得很,被攙著走了幾步就不得不原地坐下。剛才雖然極其幸運地避開了爆炸,可先被火燒又被冰泡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斷指、腋下和背部的傷口,又開始滲出血來。

幾個不良人殷勤地為他把溼漉漉的破斗篷和外袍拿開,給他披了一件乾燥的厚襖。「張都尉,託您的福,如今已是一切平安啦。」其中一個不良人討好地說道,遞過去一條布巾。

張小敬接過布巾,將眼窩裡的水漬擦了擦,交還給不良人,臉色卻絲毫沒有大事底定的輕鬆。

狼衛確實是死光了,可他總覺得整件事還沒結束。猛火雷的數量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區區十五桶,最多炸掉幾個坊,距離焚盡長安還遠遠不夠。突厥人寄予厚望的「闕勒霍多」,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真這麼簡單,直接駕車衝撞便是,要什麼坊圖指引啊。

更何況聞染的下落目前還是不明,無論是貨棧還是剛才那三輛馬車裡,都沒見到任何女子的蹤跡。

這件事的疑問太多。張小敬正想著如何跟李泌說這事,忽然聽到鏗鏘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抬眼一看,原來是崔器。崔器負責河渠這邊的搜尋,所以最先趕到。

「崔旅帥,事情還沒結束,立刻帶我去見李司丞。」張小敬高聲說道。

可是崔器卻僵著一張臉,殊無笑意。他走到張小敬面前,一抬手,兩個旅賁軍士兵如狼似虎地撲過去,死死按住了張小敬的雙臂。

「帶走。」崔器壓根不去接觸他的視線。

第七章申正

此時還沒到上燈放夜的時辰,但長安城的居民扶老攜幼,

早早擁上街頭,和蒙著綵緞的牛車、騾車擠成一團。天寶三載元月十四日,申正。

長安,長安縣,西市。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兩名旅賁軍士兵粗暴地把張小敬按在地上,用牛筋縛索捆住他的手腕,然後塞了一個麻核在他口中,讓張小敬徹底失去反抗能力,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過程中,崔器的右手始終握在刀柄上,緊緊盯著張小敬的動作,蓄勢待發。似乎只要他有一絲反抗跡象,就要當場格斃。

數刻之前,這個人還處於崩潰的邊緣,可憐巴巴地指望張小敬救命,可現在卻完全變了一張臉。張小敬口不能言,脖子還能轉動。他抬頭用獨眼瞪向崔器。崔器把臉轉開,嘴角卻微微有些抽搐——他的內心,並不似他努力扮演的那般平靜。

幾個不良人還保持著諂媚的笑容,茫然地僵在原地。他們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這位爺不是大功臣嗎?怎麼轉瞬就成了囚犯?

張小敬不是沒想過靖安司的人會卸磨殺驢,他沒想到的是,他們竟一刻都等不得。

河對岸的人也被這一齣搞糊塗了,河面太寬,看不太清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看到張小敬遠遠被人扶上岸,然後被按住。徐賓視力不好,急著直拽姚汝能袖子,叫他再看仔細一點。姚汝能努力睜圓了雙眼,勉強看到兩名士兵押著張小敬離開,一名將領緊隨其後。這個小隊伍轉過一片棧木後頭,便從河對岸的視野裡消失了。

「是旅賁軍……」

姚汝能喃喃道。他們的肩甲旁有兩條白絛,絕不會看錯。

徐賓一聽是旅賁軍,眼神大惑:「不可能!他們抓自己人幹什麼?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在河堤上焦慮地轉了幾圈,想過去問個究竟,誰知腳下一滑,差點滾落水中。幸虧他一把抓住姚汝能的胳膊,才勉強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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