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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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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望樓上的武侯不得不在燈籠上罩上兩層紫色的紙,以區別於那些巨大的燈火。倘若有仙人俯瞰長安城的話,會看到城區上空籠罩著一片閃動的金黃色光海,要仔細分辨,才能看出裡面夾雜著許多微弱的紫點——就像一個小氣的店主在畢羅餅上撒了一點點小芝麻粒。

就在這時,光德坊附近的一處望樓上的紫光,倏然熄滅。可是,跟這些燦爛如日月的彩燈相比,這一點點腐螢之光實在是太不起眼了,根本沒人會留意。

很快第二處望樓的燈光也熄滅。

第三處、第四處、第五處……在幾十個彈指的時間內,圍繞著光德坊一圈的望樓紫點,全都黯淡下去,就像一圈黑暗的索帶,逐漸套攏在光德坊的脖子上。

姚汝能把聞染關在後殿的監牢裡,走出來站在院中,長長出了一口氣。聞染不肯重新回到陰冷黑暗的環境,一直在問姚汝能這是怎麼回事。他好說歹說,才安撫好她的情緒。

這個普通的女孩子,今天經歷了這麼多折磨,實在太可憐了。李司丞剛才要求把她像囚犯一樣關起來,這讓姚汝能有點不平。

他跟看守牢房的獄卒交代了一聲,在牢房裡多放了一盞燭臺和盛滿清水的銅盆——聞染的髮髻和臉已經髒得不成樣子,需要好好梳洗一下。

這樣安排,等到張都尉回來,好歹對他能有個交代吧。姚汝能心想。

這女子喊張小敬為恩公,這兩個人之間不知有何故事。姚汝能現在對張小敬的生活充滿好奇,他迫切地想看清這個人,聞染應該是個絕好的瞭解途徑。

姚汝能讓聞染自己清洗一下,他趁這個時間到院子裡透透氣,釐清思路,再回去審問聞染——嗯,不是審問,是詢問,他糾正了一下自己的用詞。

靖安司的後院監牢連線的是左偏殿,兩處的中途有一個小院,原來的主人在此安放了一座爬滿藤蘿的假山,儼然一派通幽山景。姚汝能溜達到這小院裡,正低頭沉思著,忽然看到在假山後頭,似乎有人影晃動。姚汝能雙眼一眯,警惕地按住腰間的鐵尺:「誰?」

「是我,崔器。」

人影走了出來,姚汝能雙眼一瞪,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哦,這不是右驍衛的崔將軍嗎?」姚汝能滿是譏諷地強調了「將軍」二字。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必看到這張臉了,想不到他居然厚著臉皮回到靖安司。

崔器黑著一張臉,死氣沉沉:「我找你有事。」姚汝能繼續嘲諷道:「把我抓回去?可惜甘將軍只限制了張都尉,可沒提到我這無名小卒。」

崔器咬著牙沉聲道:「不是這件事,我跟你說,靖安司可能會有危險!」

姚汝能簡直想笑,這傢伙說話比跳參軍戲的俳優還滑稽。靖安司策防京城,它有危險?它的工作就是找出危險好嘛!

「不是,你聽我說。我現在沒什麼證據,但有種強烈的預感,有些事不對勁。」

崔器的語氣有些急躁。他在隴山當過兵,對危險有著天然的直覺。從剛才開始,他忽然感覺坐立不安。殿中人的腳步聲、風的流動、外面的喧囂、通傳的頻率,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出。

「你當然盼著靖安司出事了。」姚汝能撇撇嘴。

「你個兔崽子,怎麼說話呢?」崔器大怒,伸出手掌猛地拍了一下假山,「是!我是叛徒!我趨炎附勢,可我編造這種謊言有什麼好處嗎?」

姚汝能看著他的臉,神色慢慢嚴肅起來。這個人可能很怯懦,很卑劣,但並不擅長做偽。他現在似乎是真急了。

「既然你這麼好心,為何不直接去跟李司丞、徐主事他們說?」姚汝能狐疑道。

「叛徒的話,他們不會相信的。」崔器苦笑著回答,「但小姚你去發出警告,就不一樣了。聽著,我不是為靖安司,我是為我自己。如果靖安司真出了事,我也沒法倖免。」

這是真心話。如果有可能,他早跑了,可有甘守誠的軍令,他只能原地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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