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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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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敬把蕭規拽到一旁:「沒有更快的替換方式了嗎?」

蕭規搖搖頭:「這是毛順大師設計的,誰能比他高明?」

「如果毛順大師藏了私,恐怕也沒人看得出來……」張小敬眯起獨眼,提醒道,「他可不是心甘情願。」

經他這麼一說,蕭規若有所思。毛順並不是蚍蜉的人,他之所以選擇合作,完全是因為家裡人的咽喉前橫著鋼刀。那麼在合作期間他玩一些小動作,也不是沒可能。

「技術上的事,只有毛順明白。如果他故意不提供更好的替換方式,我們是很難發現的。這樣一來,他既表現出了合作態度,不必禍及家人,也不動聲色地阻撓了我們的事。」張小敬已經開始使用「我們」來稱呼蚍蜉。

蕭規點點頭,扭頭朝天樞方向看去。毛順依然蹲在那兒,一動不動,老人佝僂的背影看不出任何喜怒。他正要走過去,張小敬按住他肩膀:「讓我來吧。」

蕭規略覺意外,張小敬衝他一笑:「九年長安的不良帥,可比十年西域兵學到太多東西。」蕭規也笑起來,一捶他肩膀:「那就交給大頭你吧。」

張小敬走到毛順跟前,直接抓住他的後襟給拎起來。毛順全無準備,被這一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張小敬也不說話,拖著毛順一路走到燈樓的邊緣,一掀外面蒙著的錦皮,把毛順往外一推。

旁觀的衛兵發出驚訝的叫喊,下意識要阻攔。蕭規卻攔住他們,示意少安勿躁。只見張小敬伸腿往外邁去,一腳踏在斜支的一根竹架上,手中一揪衣襬,堪堪把要跌出去的毛順拽住。

這樣一來,他們兩個人的身子都斜向燈樓外面去,伸出夜空。平衡全靠張小敬的一條腿作為支點。只要他手一鬆,或者腿一縮,毛順就會摔下燈樓,摔成一攤爛泥。

毛順驚慌地掙扎了幾下,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他的腦袋比張小敬聰明得多,力量卻差得很遠。

「你……你要幹什麼?」毛順喊道,白頭髮在夜風中亂舞。

張小敬盯著他大聲道:「怎樣才能把麒麟臂裝得更快?」

毛順氣憤地說:「我已經告訴你們了!」

「我想知道的,是更快的辦法。」

「沒有了,這是最快的!」

「哦,就是說,你已經沒用了?」張小敬手一鬆,讓毛順的身子更往下斜,老人嚇得大叫起來,響徹整個天樞層。有人擔心地問萬一毛順死了怎麼辦,蕭規擺擺手,讓他們等著看。

張小敬把手臂一收,把毛順又拽上來一點:「現在想起來沒有?」毛順喘著粗氣,絕望地搖搖頭,張小敬的腳微微用力,竹架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音,似乎要被踩裂。毛順瞳孔霎時急縮,高喊道:「別踩那個!會塌的。」他可一點也不想死在自己的造物下面。

「那我們不妨換個更好玩的地方,也許你就想起來了。」張小敬的語氣裡充滿惡意,他把毛順拽上來,沿著懸橋走到旁邊的一座外接燈屋裡去。

這個燈屋,恰好就是「棠棣」隔壁的「武威」。裡頭的主題是李靖破陰山,所以匠人用生牛皮做了一座陰山形狀的小丘,上頭有李靖、頡利可汗兩個騎馬燈俑,一個前行舉槊,一個敗逃回頭。一經啟動,李靖會自動上下揮槊,頡利可汗則會頻頻回頭,以示倉皇之顧。牛皮裡面還放了一排排小旗,燈燭一舉,遠遠看去漫天遍野皆是唐軍旗號。

張小敬把毛順拽進燈屋,回頭看了一眼,燈屋與燈樓之間還有一道草簾作為區格,正好可以擋住其他人的視線。他將毛順揪到燈屋邊緣,按住腦袋往外一推,讓毛順上半身折出去,做出一個脅迫的姿態,然後貼著他耳邊道:「別害怕,我是來救你的。」

毛順哪裡肯信,以為又是什麼圈套,憤怒地搖著頭。張小敬用蠻力狠狠捏住他下頜,不讓他發出聲音:「聽著,我是靖安司的都尉張小敬,混入蚍蜉,是為了阻止他們的陰謀。」

毛順眼神中狐疑未去,可掙扎的力度卻小了許多,畢竟張小敬沒必要說謊。張小敬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的家人被蚍蜉綁架,身不由己。我會盡量保證你和家人的安全,但你必須要配合我。」

毛順嗚嗚了幾聲,張小敬道:「我現在會慢慢鬆開你的嘴,你先發出一聲慘叫,讓他們聽見,我會繼續保持這個姿勢,避免起疑。」然後他的手緩緩挪開下頜,毛順身子一掙,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尖厲的悲鳴。張小敬同時用手臂往下猛壓,把毛順推得再靠外一點。

「很好,很好。」張小敬小聲寬慰道,「接下來,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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