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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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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認你落到他們手裡以後,就再沒心思還待在宴會現場了,一心想去救你。可我又投鼠忌器,生怕追得太狠,讓你遭到毒手。這時候,第二封信又憑空出現了。」李亨講道,「信裡說,讓我必須前往東宮藥圃,不得耽擱。在那裡會有指示我要做的事,換回你的性命。還警告我,如果告訴別人,你就死定了。」

「就是說,殿下是為了臣的性命,而不是其他原因,才匆匆離開春宴嗎?」

「當然了!」李亨毫不猶豫地回答,「長源你可是要丟掉性命啊,春宴根本不重要。父皇要如何責怪,都無所謂了。」

他的表情,不似作偽,而且從語氣裡能聽出,他甚至還不知道剛才那聲響動意味著什麼。

李泌心中微微一暖,他這個童年玩伴,畢竟不是那種狠辣無情的人。可是更多的疑問相繼湧現,若李亨所言不虛,那麼蕭規這麼做,到底圖什麼?費盡周折綁架李泌,就為了把李亨從勤政務本樓調開?而且從李亨的描述來看,至少有一個蚍蜉的內奸混入了勤政務本樓,他或她又是誰?

蚍蜉們是不是還有後續的陰謀?

李泌剛剛鬆弛下來的心情,再一次絞緊。李亨盯著李泌,見他臉上陰晴不定,追問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李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該怎麼說?燈樓爆炸,勤政務本樓被毀,你的父皇已經被炸死了,你現在是大唐天子?

事情已經演變到了最壞的局勢,現在全城都成了亂攤子,兇險無比。在搞清楚情況前,李泌可不敢貿然下結論。這位太子性子太軟,又容易情緒化,聽到這個驚天的訊息會是什麼反應,根本無法預測。

當此非常之時,踏錯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災難,有人也許會號啕大哭,或六神無主,但李泌不會。既然闕勒霍多已然發生,無論如何後悔震驚,也無法逆轉時辰,而今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泌努力把驚慌與憤怒從腦海中驅走,讓自己冷靜下來。

「信還在嗎?」

「在。」李亨把兩封信交過去,李泌拿過來簡單地看了一下,是蠅頭小楷,任何一個小吏都能寫出這樣的字來。

李泌把信揣到懷裡,對李亨道:「殿下,你可知道蚍蜉要你在東宮藥圃做什麼事?」

李亨搖搖頭:「還不知道,我剛到這裡,你就來了——哎,不過既然長源你已經脫離危險,我豈不是就不用受脅迫,為他們做事了?」

李泌微微苦笑:「恐怕他們從來就沒指望讓太子你做事。」

「啊?」

「把殿下調出勤政務本樓,就是他們的最大目的。」李泌說到這裡,猛然呆立片刻,似乎想到什麼,隨後急促問道,「除了殿下之外,還有誰離開了上元春宴?」

李亨思忖良久,搖了搖頭。春宴現場的人太多了,他又是匆匆離去,根本無暇去清點到底誰已缺席。李泌失望地皺了皺眉頭,冷冽的目光朝樂遊原望去,試圖穿過那一片丘陵,看透另外一側的興慶宮。

這時四望車的馬車伕怯怯地探出頭來:「卑……卑職大概知道。」李亨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上元春宴,五品以下都沒資格參加,你憑什麼知道?」李泌卻把李亨攔住:「說來聽聽?」馬車伕抄著手,畏畏縮縮:「卑職也只是猜測,猜測。」

「但說無妨,太子不會怪罪。」李泌道。馬車伕看看李亨,李亨冷哼一聲,算是認可李泌的說法。馬車伕這才結結巴巴說起來。

興慶宮內不得騎乘或車乘,所以參加宴會的人到了金明門,都步行進入。他們所乘的牛馬輿乘,都停放在離興慶宮不遠的一處空地駐場。整個宴會期間,車伕都會在此待命。

四望車地位殊高,有專門的區域停放,附近都是諸王、勳階三品以上的車馬,密密麻麻停成一片。在寅初前後,馬車伕接到了太子即將離開的命令,趕緊套車要走。他記得在通道前擋著一輛華貴的七香車,必須得讓它挪開,才能出去。他一抬頭,不知何時那輛車已經不見了,他還挺高興,因為省下了一番折騰。

「那輛七香車是誰家的?」李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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