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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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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蕭規從黑暗中迴轉過來,面帶喜色。他比了個手勢,示意眾人上路,於是這一行人又繼續沿著夾城複道向南而行。

這次沒走多久,蕭規就讓隊伍停下來。前方是另外一個蹕口,不過這裡的左側還多了一道向上延伸的磚砌臺階。不用說,臺階一定通往外郭東側城牆。

複道不可能從頭到尾全部封閉,它會留出一些上下城牆的階梯,以便輸送物資或應對緊急情況。蕭規剛才先行離開,就是去查探這一處階梯是否有人在把守。

按道理,這些臺階入口平時都有衛兵,防止有閒雜人員進入複道。可今天他們都被興慶宮的變故吸引過去了,這裡居然空無一人。

蕭規一揮手,所有人離開復道,沿著這條階梯緩緩爬上了城牆上頭。一登上城頭,環境立刻又變得喧囂熱鬧,把他們一下子拽回塵世長安。

張小敬環顧左右,高大的城垣把長安城劃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城牆內側依然燈火通明,外側卻是一片墨海般的漆黑。他眯起眼睛,看到在南邊遠處有一棟高大的城門樓,那裡應該是延興門。據此估算一下距離,他們此時是在與靖恭坊平行的城牆上頭。

靖恭坊啊……張小敬浮現出微微的苦笑。從這個高度,他能看到坊內有一片寬闊的黑暗,那是馬球場。幾個月前,他站在場地中央脅迫永王,然後丟下武器成為一個死囚犯,走向自己的終點,或是另一個起點。

想不到今日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一切的原點。張小敬彷彿看到,冥冥之中的造化之輪,正在像太上玄元燈樓一樣嘎嘎地轉動著。

「我們從這裡下去。」

蕭規的聲音打斷了張小敬的感慨。他走到了城牆外側,拍了拍身邊的一個好似井臺轆轤的木架子。這個木架構件比尋常轆轤要厚實很多,上頭纏著十幾圈粗大麻繩,叉架向城牆外伸出一截,吊著一個懸空的藤筐。在它附近,緊貼城牆邊緣的位置,還插著一杆號旗。不過因為沒什麼風,旗子耷拉在旗杆上。

長安法令嚴峻,入夜閉門,無敕不開。如果夜裡碰到緊急事情必須進城或出城,守軍有一個變通的法子:在城牆上裝一具縋架,繫上一個大藤筐,人或馬站在裡頭,用轆轤把他們吊上吊下。

這是蕭規計劃的最後一步,利用縋架把所有人都吊出城外。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加上城中大亂,沒人會注意到這段不起眼的城頭。蚍蜉可以從容脫離長安城的束縛,然後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

眼看距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連蕭規都有些沉不住氣。他對天子笑道:「陛下,趁現在再看一眼您的長安吧,以後恐怕沒有機會見到了。」天子冷哼一聲,背剪著雙手一言不發。他知道對這個窮兇極惡的渾蛋,說什麼都只會迎來更多羞辱。

兩個人質,被蕭規和張小敬分別看守著。僅存的那個蚍蜉,開始去解縋架上的繩索。他把繩子一圈一圈地繞下來,然後鉤在大藤筐的頂端。

縋架要求必須能吊起一人一馬,所以這個藤筐編得無比結實。為了保持平衡不會翻倒,筐體四面各自吊起一根繩子,在頂端收束成一股,再接起轆轤上的牽引繩。如何把這幾根繩子理順接好,是個技術活,否則藤筐很可能在吊下去的半途翻斜,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蚍蜉忙活了一陣,累得滿頭大汗,總算把藤筐調好平衡。只要轆轤一鬆,即可往下吊人了。

接下來的問題,是人手。

藤筐要緩緩下降,要求搖動轆轤的人至少是兩個人,還得是兩個有力氣的人。若是蕭規和蚍蜉去握轆轤,那麼就只剩一個虛弱的張小敬去看守兩名人質。

蕭規沒有多做猶豫,走近天子,忽然揮出一記手刀,切中他脖頸。這位九五之尊雙眼一翻,登時躺倒,昏迷不醒。之前沒打昏天子,是因為要從勤政務本樓的複雜環境脫離,讓他自己走路會更方便。現在眼看就能出城,便沒必要顧慮了。

太真還以為天子被殺死,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蹲下身子,瑟瑟發抖。蕭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對蚍蜉吩咐道:「把她也打昏。」

他知道張小敬現在身體極疲,很難把握力度,所以讓蚍蜉去做。蚍蜉「嗯」了一聲,走過去要對太真動手。這時張小敬道:「先把她扔藤筐裡,再打昏。」蚍蜉先一怔,隨即會意。

這是個好建議,可以省下幾分搬運的力氣。於是蚍蜉拽著太真的胳膊,粗暴地將其一路拖行至城牆邊緣,然後丟進藤筐。太真蜷縮在筐底,喘息不已,頭上玉簪瑟瑟發抖。

蚍蜉也跨進藤筐,伸出手去捏她的脖頸,心裡想著,這粉嫩纖細的脖頸,會不會被一掌切斷。不料太真一見他伸手過來,嚇得急忙朝旁邊躲去。藤筐是懸吊在半空的,被她這麼一動,整個筐體搖擺不定。

蚍蜉有點站立不住,連忙扶住筐邊吼道:「你想死嗎?」

這聲呵斥起到了反作用,太真躲閃得更厲害了,而且一邊晃一邊淚流滿面。蚍蜉發現,她似乎有點故意而為,不由得勃然大怒,起身湊過去,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臭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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