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體的距離變得十分接近,阿倫可以感覺到了愛莉婭身體芬芳的氣息,那是一種茉莉花的清香,但他卻無法升起絲毫旖旎的感覺,自己實在太粗心了,被疾風耍了一道是這樣,昨晚也是這樣,何時才能改掉這個壞毛病呢,唉……
他嘆了口氣,正容回答:「我叫迪。阿倫,愛莉婭小姐,很高興能認識你!」
「阿倫…阿倫……我會永遠將這個名字烙進腦海裡的!」愛莉婭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副低迴不已的模樣。
阿倫不想再兜圈子,只想知道自己這次粗心的結果,他沉聲問:「愛莉婭小姐,你到底想我幹什麼呢?」
愛莉婭緩緩將頭轉開,目光投向了星雲的遠方,淡淡的說:「我要你為我做三件事!」
「好!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辦到!哪三件?」
「在此之前,我懇求你能先聽我講一個故事,一個可能令你聽後不太愉快的悲慘故事!」愛莉婭神情像是忽然間落寞的許多,連她動人的身影也似在微風中蕭索了起來,阿倫心中莫名的一陣難過,但他立即警覺了起來,眼前此人和自己一樣,擁有強大的心靈力量!
愛莉婭的目光凝視著遠方的盡頭,輕輕的說:「在十年前,也就是在我八歲的時候,當時我父親是自由天堂著名的富商,那時的我十分嚮往旅行,有一次在我苦苦哀求之下,父親終於同意將我帶到商隊裡進行一次遠行。沒想到,那一次遠行就成為了我父母的死亡之旅。
在星雲山脈中一個叫死亡峽谷的地方,我們遭到了盜賊團伙的襲擊,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個叫所謂的‘盜賊之王’博塔斯混蛋所率領的盜賊團伙,他們將我們的財物洗劫一空,然後將父親他們關到一個帳篷,將我和母親等所有的女性關到了另一個帳篷。
我在帳篷中聽到他們在外面歡歌狂飲的聲音,因為飢餓的原因,我偷偷的飲泣了起來,母親當時安慰我,說父親會和他們談判,我們一定會沒事的,我不想她擔心,只好默默的收起了淚水。八歲,已經是一個可以分辨清很多事情和可以記住很多事情的年齡了!
到了深夜,我在睡眠中驚醒了,朦朦朧朧的看到那群盜賊衝進了我們帳篷內,然後肆意的強姦我身邊成年的夥伴!」
愛莉婭的聲音漸漸升高,變得尖銳起來,眼神迷濛而渾濁,似是整個人也陷進了那個回憶之中,她在顫抖中緩緩地搖著頭,狠狠的說:「我親眼目睹一個身形剽悍的大漢在我面前將我母親姦汙,將我高貴美麗的母親姦汙,我好幾次衝了上次,都被他一巴掌扇退,最後那次更將我一腳踹得再也爬不起來,但這並不沒有結束,在他之後,又有幾個禽獸對我母親……」
說到這裡,愛莉婭的聲音已經變得力竭聲嘶,然後慢慢嗚咽起來,最後更是泣不成聲。
阿倫心中一陣難過,痛苦的共鳴令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愛莉婭的身後,緊緊的摟住了她的腰,卻找不出任何可以安慰她的言語,那樣的痛苦,只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其中的刻骨銘心。這樣緊緊抱住一位絕色美女,阿倫的心裡非但沒有半點褻瀆,反倒充滿了受害者錐心痛苦的共鳴。
過了很久,愛莉婭才漸漸平靜,她抽噎著繼續將話說下去:「這樣的悲劇一直持續到了黎明,那群禽獸才退了出去。母親痛苦的爬到我身邊,沉聲告訴我,發生這樣的情況,我父親可能已經遇害了,叫我要沉住氣,記住這個仇恨,日後將他們一個一個的殺死。記得當時我只懂哭個不停,母親撫摩著我的頭,溫言勸慰著我,直到我不再哭泣,她才從身後的毛墊中取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她說她是剛才從一個盜賊身上偷過來的。
她勉力爬到帳篷的邊緣,又看了看了周圍的女性,她們大多都因為過分的痛苦而昏迷了過去,就算沒有昏迷,也因此成為了瘋子。母親輕手輕腳的在帳篷下割了一道裂縫,僅夠一人的身位,她柔聲對我說,孩子,走吧!黎明這個時刻是人們心理上最鬆懈的,只要你小心謹慎一點,一定能跑掉的。
我被嚇壞了,因為我聽出母親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人走,我剛爬出帳篷又爬了回來,求母親和我一起走,母親說她再沒有力氣逃離了,她見我死活也不肯走,她便將匕首頂到了自己的喉嚨上,說我再不走她就立即自刎,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泣血,忍受著無比的痛苦,我慢慢地爬過了眾多帳篷,運氣還算不錯,站崗的兩個衛兵喝醉了,像兩堆爛泥那樣躺在地上。
當時我真想給這些人渣們一刀,但我還是壓下了這個不智的想法,繼續輕手輕腳的往外爬去……」
阿倫的心中不禁湧起了敬意,八歲時的她就有這樣的心智,實在比七年前的那個自己強上太多了。
她繼續說:「在那群禽獸的駐點外,我看到了父親和他的手下們的屍體,他們一個個被吊在樹上,眼睛凸來出來,瞪得大大的,顯然是死不瞑目,我忍不住又再痛哭了出來。或許是父親在天之靈的庇佑,悲憤讓我弱小的身軀充滿了力量,我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出峽谷,神並沒有拋棄我這個可憐兒,一支中小型的商隊剛好路過,他們收容了我。
我懇求他們能進入峽谷將我母親她們也挽救出來,他們一聽到是盜賊軍團,死活也不肯,只答應送我回自由都市,並在最近的驛站向有關政府報告這件事情。我像個沒有靈魂的人一樣過了很多天,承蒙我叔叔畢農先生的照顧,我並沒有在痛苦中擊垮自己,後來在相關部門的告知下,我知道了母親也遇害了的訊息,我又大大痛哭了一場。
在我繼承了父親龐大的家業後,畢農叔叔一直照顧著我,幫我照管著家族的生意,無奈厄運似乎降臨了我們這個商號,十年來生意越來越差。但我關心的並不是這個,因為是仇恨和淚水伴隨著我的成長,我期待的是有這麼一天,我能親手將‘盜賊之王’博塔斯這禽獸手刃!」
「我每天都抽上好幾個小時來練劍,無奈我在武技方面並沒有太多的天分,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幸好有神的眷顧,將你賜到我的身邊,又恰好讓我抓住了你的把柄,抓住了一個最頂尖的高手的把柄,這是何等的幸運啊!」愛莉婭的情緒已慢慢變得平靜下來,在阿倫的擁抱中緩緩轉過身,臉上展示了一個梨花帶雨後的淺笑,卻忽然僵住了表情,面前的阿倫緊緊的閉著雙眼,淚水靜靜地在他面上流淌,原來,他一直在自己身後無聲的哭泣啊!
愛莉婭不禁感到一陣刻骨銘心的感動,她輕輕的呼喚著阿倫的名字,緊緊的抱緊了阿倫的腰,將自己的臉深深的藏進阿倫的胸口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倫才從屬於自己那份惘思中清醒了過來,因為相似的經歷將兩顆心靈在最短的時間內拉得近無可近,阿倫環抱著愛莉婭的纖腰,柔聲問:「你要求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盜賊之王’博塔斯,對嗎?」其實就算愛莉婭不要挾自己,單憑這份相似的經歷,阿倫感到自己都將會義不容辭的出手。
愛莉婭卻是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十分堅定:「我要你帶上我,讓我親手殺死‘盜賊之王’博塔斯!」
阿倫沉吟了一下,忽然問:「假如我將整個博塔斯盜賊軍團的盜賊全部殺光,那將如何計算?」
愛莉婭說:「那我將當你完成了我要求的兩件事情!」
接著她又苦笑:「那是不可能的,博塔斯盜賊軍團有接近兩千人的軍事實力,並且還號稱擁有可以與冰風皇家親衛隊叫板的實力,你很強,或許比魯迪斯先生還要強,但一個人是不可能面對千軍萬馬的!」
阿倫神秘一笑,說:「看著辦吧,請謹記你的承諾就好!告訴我博塔斯盜賊軍團的位置,我們立即行動吧,看來請假幾天是在所難免的,嗯,好象還是剛開學呢。」
愛莉婭說:「用不著幾天,因為我用我的情報網剛剛查到,博塔斯盜賊軍團此刻正駐在不朽之峰的南面一個小鎮裡,如果我們動作夠快的話,黃昏就可以完成來回,當然,如果我們有命回來的話。」
她似是想到了復仇的快意,眼睛裡閃過光芒,她對阿倫說:「阿倫,在樓下第一個房間裡,我放了一套男裝服飾在那裡,我希望你能夠以男性的身份和我去完成我神聖的復仇。」
「呵,你將一切都計算好了!想到還真周到啊!」阿倫心中暗暗一凜,好厲害的一個女人,無論在哪方面,都不能將眼前這個女人看作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在來這裡之前已經將一切都計算到位了,拋開她說的那個悲慘故事,綜觀整件事情,自己最後的結果仍然是被她成功要挾,並準備在她的安排下,去做她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
愛莉婭對阿倫歉然一笑,兩人由剛見面時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再到兩人緊緊相擁,她彷彿很甜蜜的笑了。這樣一個出色的男子,何以被疾風家族大材小用的安排到這裡呢?而且還是裝扮女性的角色……她靜靜的凝視著阿倫離去的背影,她甜美的笑容慢慢變得深沉而複雜起來。
離開愛莉婭後,阿倫走進了愛莉婭所指出的那個房間,他的心神漸漸平靜下來,雖然一開始就警惕自己,愛莉婭擁有強大的精神力量,但剛才仍在不知不覺中就完全沉浸在了她的精神世界裡。
出現這樣的情況,愛莉婭所說的那個童年很可能是真實的,所以才能產生如此強烈震撼的精神力。但正因如此,擁有像她這樣一段過去的女子,她這十年來一定做過和經歷不少扭曲心靈的事情。阿倫一邊換上衣服,一邊暗暗告戒自己:並不能因為一時的共鳴而落入情感的陷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