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馬兒似乎已經失去了動物本身該有的理性,完全不理身前有什麼障礙物,只管直直的撞去。博塔斯差點被這些野馬撞了下馬鞍,他趕緊掉過馬頭,順著馬群奔跑的方向,往剛才與自己交手的那個小子追去。
博塔斯身後的盜賊們沒有博塔斯那樣的實力,也就沒有博塔斯那樣的運氣了,阿倫將右手的長柄馬刀拋到左手,用仍微微發麻的右手操控著胯下的馬兒,殺進了盜賊群中。
在越來越狂妄肆意的風沙之中,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只是一個朦朧的人影,阿倫臉上再次重現獰笑,這樣的天氣,看來連神也厭惡了你們這群人渣的所作所為啊!
博塔斯身後幾個頭目只覺是四周是暗黃一片,在人們的吆喝聲和馬蹄踏著大地所發生的轟隆聲中,他們幾乎是一過馬就被阿倫砍倒在馬下,然後立即就被隨後而上瘋馬們踏成了肉醬。
嗜血的惡魔仍堅持自己獨特的方式,他從不砍對手的要害,他喜歡砍斷對方的大腿,或者用刀柄將對方撞下馬,又或者砍下對方的馬頭,讓對方滑落馬下,在亂馬的踐踏下,痛苦的死去。
他一路往前衝殺,未遇一合之將,盜賊們落馬時的慘叫聲,被馬群踐踏而過的哀號聲,配上狂風沙的舞動聲,匯成了一首詭異的魔曲。敵人濺出的鮮血將他的白袍染得更紅,阿倫詭異的笑容因為越來越多的鮮血而變得更猙獰,恣意的殺戮令他疾衝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他一直衝到肯特那裡,才遇上小小的阻攔,肯特的一根長矛將身體守得密不透風,阿倫傾盡全力的一擊也僅能在他的馬頭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傷痕。
肯特的坐騎受驚,前面又迎上了發狂的馬群,差點就將肯特摔了下馬,他一驚之下,立即作出了冷血的決定,飛身躍起跳向另一匹馬上,將那匹馬上的原主人,也就是他其中一個得力手下踢了下去,然後轉身再向阿倫追去,卻由得那人被馬群踐踏而過,
博塔斯遠遠在後面追趕著,他怒吼著:「弟兄們,這傢伙就一個人,將他截下來!」
其實有份與阿倫過馬的人都知道了這個事實,但將這個傢伙截下來卻是談何容易!他身法靈動,刀術詭異,御馬的技術又極其高明,配合他身後那群發瘋的野馬,加上這個見鬼的風沙天氣,還未接近他就變作他刀下的亡魂了。
阿倫已經直直地插入進敵軍的腹地,盜賊們的死亡數字在直線上升,肯特軍團後方的盜賊們不知前面情況,因為風向問題,博塔斯的警示傳到他們耳裡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他們還以為是那個勢力的正規軍殺過來了,個個膽戰心驚,到阿倫率著馬群殺到他們這裡的時候,不知誰叫了一句:「跑啊,弟兄們,小命要緊!」
這些烏合之眾最容易接受的就是逃命的煽動,不知誰先發起的,一個個倒轉了馬頭,往後四處逃竄而去。
阿倫哈哈大笑,佯裝追出一段路,追到那群逃兵肯定不敢再回頭時,重新又再轉回馬頭,往博塔斯他們再殺過去。
翻滾的烏雲已經佔領了下午的天空,將白晝渲染成了黑夜,一道霹靂在遠方天空的盡頭閃過,雷聲之中,阿倫狂笑著再次向陣容混亂不堪的敵軍衝去,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殺戮,他的體力早已接近極限,但亢奮的熱流和嗜血的慾望令他仍精神奕奕,他蔚藍色的雙眼如同惡魔最珍貴的寶石,在鮮血中閃閃發亮。
隨著轟隆隆的雷聲的來臨,暴雨瘋狂地傾灑向大地,盡情地衝洗去了漫天的風沙,盜賊們終於看清楚了他們的敵人,這應該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但因為距離太遠,無法看清他真實的面目,但他身上發出的猙獰暴戾的氣息卻令這些殺人無數的盜賊們也感到一陣膽戰心驚,最觸目驚心的是他一身衣裳已完全被鮮血染紅,任由雨點沖刷也未能沖洗去一二,他騎著白馬,領著數之不清的瘋狂馬兒,又再冒著烈雨,向他們疾衝而來。
再看看自己這邊,一個大型的盜賊軍團竟然僅存四百多人,配合滿地同伴已被踐踏得不像人形的屍體,恐懼慢慢佔據上他們的心頭。
到這一刻還沒有逃走的,都是博塔斯和肯特手下最忠誠和最強悍的戰士,這群兇悍的盜賊在頭目的吆喝下,戰戰慄慄地重新列陣,博塔斯狂吼:「奶奶的,他就他媽一個人,你們怕什麼鳥呀,衝上去,一起衝上去宰掉他!」
不知是哪個被嚇破了膽的盜賊小聲說了一句:「那傢伙很可能是惡魔,殺不死的……」
博塔斯怒喝一聲,反手一斧就將那個多嘴傢伙的人頭給砍了下來,喝道:「真他媽懦夫!」
肯特眼中閃過不滿的厲芒,博塔斯的心情他可以體諒,但這樣肆意殺死自己的手上,就實在沒將自己放在眼裡了!
肯特的其餘手下立即憤怒地盯著博塔斯,在他們眼中,此時的博塔斯和對面那個惡魔同樣的面目可憎!
博塔斯吐了一口濃痰,迎上那些仇視的目光,不屑地說:「誰他媽不服,我立即殺誰!****!」
肯特看著那個惡魔已經越來越近了,又看看身邊一個個不忿的下屬,立即當機立斷,他沉聲說:「博塔斯老大,這傢伙看來是你的私人恩怨問題,恕肯特不淌這次混水了!」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哨,領著他剩餘的四百多名手下飛速往另一個方向逃去。
「媽的,肯特!你奶奶的什麼意思?」博塔斯看著肯特等人迅速離去的背影狂喝。
這時,阿倫率領的馬群已經殺到他們的面前,博塔斯領著十來個倖存的手下,怒吼著就徑直迎了上去:「弟兄們,跟他拼了!」
在狂風驟雨中,博塔斯逆風吼道:「崽子,你他媽有種和我單挑!」
阿倫狂笑說:「哈哈,白痴!」一個錯身就策馬避過博塔斯,然後一刀就將砍下了博塔斯身後那個盜賊的右手,在那個盜賊淒厲的叫聲中,阿倫又已經過馬,將另一個盜賊的整隻左腿切了下來。
歷史再次重演,不過這次阿倫輕鬆了許多,因為剩餘的人已經很少了,博塔斯手下的確有一兩個不錯的高手,阿倫碰到能擋得住自己一招的就立即避開,轉向另一個人殺去。
當阿倫又一次掉過馬頭的時候,博塔斯他們只剩餘三名盜賊立在寒風之中了。
看著博塔斯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阿倫哈哈的狂笑了起來,胯下的白馬並沒有絲毫停留,又再一次往博塔斯他們衝去,他身後的馬群多輪衝殺下來,跑的跑,死的死,僅剩餘三、四百匹左右,但對付三個盜賊,那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阿倫與博塔斯又一次過馬,阿倫正準備像以往那樣避過,然後將他最後兩名手下殺掉的,無奈他低估了博塔斯玉石俱焚的決心,快要錯馬而過時,博塔斯忽然一聲怒吼,飛身離馬,直直的往阿倫撲來。
看著博塔斯手中那對巨斧由遠而近,阿倫心中一驚,博塔斯驚人的力氣他是領教過的,不敢直纓其鋒,幾乎想也不想,一個翻身就翻到馬下,雙腳緊緊地夾住了馬肚子,但儘管如此,博塔斯的來勢過於兇猛,巨斧在兩人空中過身之際,仍在阿倫的右臂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缺口,這是阿倫在這場漫長的戰鬥中首次負傷,但奇異的是,他的傷口上流出的並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另一種銀灰色的液體。
阿倫低低地呻吟了一聲,他緊緊地捂住傷口,看到博塔斯已跌倒在地,仍滿目兇光地盯著自己,阿倫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寒光,在飛龍沙漠的那個恐怖夜晚,他重傷的身軀曾被亡靈族洗禮過,雖然亡靈儀式只開始了一小段,但從此他的血液不再鮮紅,而是變成了這種深沉的銀灰色,如果這件事被世人知道了的話,那將是天下之大,也無藏身之處的下場。
看著博塔斯被亂馬踐踏而過,阿倫心中一嘆,像他這樣的惡徒就這樣死掉了嗎?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雙腿一使勁,重新翻身上馬,撕下左手的衣袖,將右手的傷口緊緊地包紮了起來。博塔斯最後兩名忠實的手下看到主人已經遇害了,就像發了狂一樣,也像他們主子般躍離自己的馬,飛身往阿倫撲去。
可惜他們的實力離他們的老大還遠遠有著一段距離,兩人都被阿倫凌空削去了四肢,然後在鮮血淋漓中跌落在地,被群馬狠狠地踏過。
阿倫勒住了胯下的白馬,由得那陪著自己征戰了一個下午的馬群從自己身旁衝過,賓士向遠方。他回過身,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緩緩地馳馬走近了博塔斯,發覺他一動不動地直躺在地上,直直地瞪著自己,顯然仍有呼吸。
阿倫不禁哈哈的狂笑了起來,他說:「博塔斯先生,作為一名武者,我很敬佩你蟑螂一般的生命力,但你將會為你所擁有的強大生命力而感到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