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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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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江要他別誤會。

「訓完了,還上去摟他,還左邊親一下,右邊親一下。那老臉也配!」

「沒有!」仁仁突然說道,臉也是通紅通紅。

「怎麼沒有?我看你親他的。」洪敏說。

「我從來不會左邊一下、右邊一下。」仁仁說。

「我明明看見的。」

「我從來不會!」

晚江覺得圓場的希望已經沒有了。仁仁此刻改用英文說:「簡直有毛病,不可理喻。」

洪敏問晚江,她在嘀咕什麼。晚江說好了好了,大家閉嘴歇一會。仁仁又用英文來一句,不能相信竟有人幹出這種偷窺的事來,還要歪曲真相。洪敏又問晚江仁仁在說什麼,他已經在威逼了。晚江說,行了行了,吃飯吃飯。仁仁說,哪有這麼不民主的?歪曲了事實還不准我爭辯?洪敏被仁仁的英文關閉在外面,不僅惱怒,並且感到受了欺辱。他看著母女倆用英文一來一往地爭論,仁仁連手勢帶神色都是美國式的。她滔滔不絕的英文簡直太欺負人了。他插不上一句話,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想,當時他為兩個孩子和晚江犧牲了自己,就該得這樣的報應?

等母女倆終於停下來,他說:「當心點,他老人家再敢訓我女兒,我看著不管我是丫頭養的。」

仁仁問晚江:「什麼叫‘丫頭養的’?」

沒等晚江開口,洪敏大聲說:「就是王八蛋。」

王八蛋仁仁是懂的,眼珠子猛往上一翻,用英文說:「真噁心。」

洪敏說:「我知道你說了我什麼。」

仁仁說:「我說了你什麼?」

「你個小丫頭,以為我真不懂英文?」他強作笑臉,不願跟女兒不歡而散,「你說我真噁心。」

仁仁馬上去看晚江。晚江心疼地看一眼洪敏。再等一等,等買下房,暗地裡把東離西散了十年的一個家再拉扯起來,父女倆就不會像眼下這樣了。

※※※

這天瀚天瑞問晚江,九華借去的錢是否還她了。她說,嗯,還了。過了一會兒,瀚夫瑞說不對吧,我剛才打電話去銀行了,你賬上沒什麼錢啊。她說,哎呀,你放心吧,九華不是才出車禍嗎?過一陣一定還上。觸及此類話題,氣氛往往緊張,而現在氣氛卻輕鬆而家常,她的態度不認真,這點錢也值得你認真?幾個月過去了,瀚夫瑞又問起來,晚江淡淡一笑,說她拿那筆錢投資了。

「哦。投的什麼資?」

晚江飛快看他一眼,他並沒有拉開架勢教訓她。他的神態除了關切,還有點好玩。你徐晚江也投資?這世道在開玩笑了。她把洪敏從老女人那兒學來的話,講給瀚夫瑞聽。瀚夫瑞聽是好好聽的,聽完哈哈地笑起來。他很少這樣放肆地笑,連仁仁也停止了咀嚼,看著他。

「我只告訴你一句話:隨便誰,跑來對你說他保證你百分之五十的回報,你理都不要理他,調頭走開。」瀚夫瑞說。

晚江心裡想。我還沒賺多少呢,這兒就有人妒忌得臉也綠了。仁仁欠起屁股,筷子伸到了桌子對面,去夾一塊芋頭鹹蛋酥。失敗幾次,終於夾起,中途又落進湯碗。

「仁仁,忘了什麼了?」瀚夫瑞說。

仁仁馬上咕噥一聲「對不起」,然後說:「把那個遞給我。」

「說‘請把它遞給我’。」

仁仁說:「我說‘請’了呀。」

「你沒有說。」

「媽我剛才說‘請’了,對吧?」

晚江說:「我哪兒聽見你們在說什麼。」

仁仁嘴裡「嗤」的一聲,一個「有理講不清」的冷笑。然後說:「你耳背呀?」她把臉湊近母親。

「唉仁仁,什麼話?」瀚夫瑞皺眉道。

「她教我的話呀。」仁仁以筷子屁股點點晚江:「我小的時候,她動不動就說,你耳背呀。餵飯給耳朵喂點,別餓著耳朵!」

「好了。」瀚夫瑞打斷女孩。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討了很大的無趣。大家靜下來,瀚夫瑞說:「仁仁再來一點湯嗎?」

女孩抬頭看老繼父一眼:「不要了,我快撐死了!」

「怎麼又忘了呢?說不要了,後面該說什麼?」老繼父問道。

「說耳背呀?」

「仁仁!」老繼父抹下臉來。

仁仁卻咯咯直樂。

晚江叫起來:「唉,別把飯粒給我掉地上。回頭害人家一踩踩一腳,再給我踩到地毯上去。說你呢,小姑奶奶。種飯還是吃飯啊?!」

仁仁說:「媽你一塗這種口紅就變得特別兇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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