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本色陳沖》小說信息

第22章 傷疤與榮譽(第2頁,共2頁)

字體:

陳沖告訴他沒那麼嚴重,不至於玩笑也不能開。

彼得卻是個非常認真的人,並且,他的認真標準是心臟醫生的標準,更為嚴苛:只求精確,不差分毫。

「那這樣吧,」彼得說,「你把你要演的戲拿來,我幫著你準備。」

陳沖覺得好笑:「你怎麼幫?」

彼得說:「你念你的臺詞,我念別的人物的臺詞。」

倒是個好辦法。平常想找人幫忙排練還難找,因為每人現場攝製的時間都參差不齊。

彼得幫著陳沖把一段對白排練了十幾遍。陳沖意識到彼得或許生平頭一次做這件工作,卻做得這麼仔細認真,半點遊戲態度也段有。

「可以了,這段練得差不多了。」陳沖體諒地說。

「再來一遍吧,」彼得儼然像個運動教練:「再來一遍,你會更有把握些。」

拍攝進行得頗順利。再有幾天,這個外景地就該收營帳了。

一天,陳沖匆匆走過水閘上的小道,趕往攝製現場。她已著了裝,赤腳趕路。由於她生性粗心,動作一貫莽撞,沒有注意到閘上的金屬閥門。(那閥門沒被遮攔,誰也不會想到這不起服的物件竟有高達幾百度的高溫。)陳沖裸露的小腳猛撞在閥門上。

感到一陣錐心疼痛時巳晚了,那烙鐵般的閥門已揭去陳沖腿上的一塊皮肉,烙傷之深,她腿上頓時出現一塊凹槽。

疼痛使她「噢」的一聲叫起來。當攝製組人員和其他演員趕來時,見她疼得一鼻子汗,一手緊捂在傷口上。不知誰叫起來:「陳沖受傷了!」

她馬上站起,告訴大家千萬別大驚小怪,她能夠堅持把當天的戲完成。

經過粗略的醫治和包紮,陳沖果然又照常回到田野,立刻進入了她的角色。

陳沖結束拍攝,不少朋友得知她受傷,腿上留下一塊永固性傷疤,都來看她;她撩起褲腿,露出傷,仍是一臉的無所謂。之後捧出《天與地》的劇照向大家展覽。

她指著一個枯朽龍鍾的老奶奶問人家:「誰認識這個人?」

沒人認識。

「再仔細看!」她不饒大家。

突見其中一張相片中的老嫗與彼得緊緊擁抱著,人們終於悟過來:「啊?!是你嗎?!」

陳沖得意地稱是。

「沒想到吧?」她說:「這是我扮演的母親在最後一場戲裡。是萊莉(女主人公)去美國十幾年後,返回越南探親時母親的形象。」

大家詫異這樣面目全非的妝要費多少時、多少工,陳沖告訴說,她每天得五更起,坐在化妝鏡前五個小時。

「雖然這段戲不長,但是很重要的戲。母親的人生哲學,人生觀念將被引出。」陳沖對人們說。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天與地》隆重開映。這是一年一度的聖誕,而在許多城市的重要影劇院門口,站著排隊購票的觀眾。

有些人聽說《天與地》的票十分搶手,要吃不少苦頭才能買到,便從家裡打電話到劇院以信用卡訂購,而劇院的電話錄音中不斷傳來令人沮喪的訊息:某日某時的票,已全部訂完。

各城市的重要報紙以醒目版面刊出評論家們對於《天與地》的評論。

電視節日主辦人採訪了陳沖,就有關她如何能出色地扮演一個與自己年齡、經歷天差地別的角色進行了問答。

陳沖為自己能得到這樣機會感到幸運。這機會可容她對錶演藝術的見識做一番表白。

陳沖出現在電視螢幕上是一身平常便服:一件豆綠色毛衣,一條黑色牛仔裙。臉上沒有脂粉痕跡。她輕鬆自然地談到《天與地》的母親角色,是至今她得到的最公正的一個表演機會,因為它的成敗將純粹取決於她的表演造詣,而不取決於其他任何因素,比如形象,以及人們所熟悉的她的氣質。甚至她從《末代皇帝》以及其他若干影片中贏得的信用都是不作數的,因為她不再能得助於人們長期以來對她形象的喜愛和親切感。她等於是從零開始,塑造了母親這個人物。

緊隨《天與地》之後,一九九四年一月,陳沖主演的影片《金門橋》也上映了。各種媒體接二連三登出有陳沖大幅相片的評介和報道。報端也為她主演的下一部影片《死亡地帶》做了宣傳廣告。

報紙sanfranciscochronicle(《舊金山時報》)電影版於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三日對陳沖進行了專題採訪,記者在長達兩個版面的文章中寫道——

sixyearsagoitappearedjoanchenmightbeasbigamoviestarinamericaasinhernativechina……butafterthebuzzcreatedbyhersteamyperformanceasabiscxual,opium-addictedempressin「thelastemperor」hercareerquieteddown.……

suddenlyheisbackinabigthreenewmoviesinasmanyrstcame「heavenandearth」starringahaggard-lookingchenasamiddle-agedricefarmerwhoselivelihoodandfamilyarecasualtiesofthevietnamwar.butdon'tworty-shereallyhasn'tagedthatmuchsince「thelastemperor.」in「goldengate.」whichopensfridayatbridgetheatre,cbenlooksseductivelybeautifulagain,asayounglawyerwhohasanill-fatedromancewithmattdcomefebruary,sheisstevenseagal'sspiritualgirlfriendtheactionthriller「ondeadlyground.」

在長達半小時的電視專訪和報紙專訪前,joanchen的名字被各種讚譽之詞修飾著,縈繞著出現在每一篇有關《天與地》的評論文章中——

「joanchengivesadeepfeltperformance.」——sanfranciscochronicle,12/24

「joanchenissuperb.」——thehollywoodreporter,12/30

「knockoutperformoncebyjoanchen」——kdnl—tv.

「givensinewandvividnessbyjoanchen,lely'smotherisatowerofstrength.」——baltimoresun,12/25

「bestofall,ithasastunningoscar-worthyturnbyjoanchen……」——sacramentobee,12/24

「‘joanchen’isthebestthingaboutthismovie.」——sanjosemercurynews12/24

……

一些報紙暗示了陳沖獲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的可能性

「sheisinlineforabestsupportingactressrdafterherperformanceinheavenandearth——afterall,vanityfair,varietyandentertainmentmagazineshavealreadytoldherso.sothereisnopointplayingcoy.

……

februaryshouldseeheronthelistofnominations;bymarth21joanchencouldbeputtingthefinaltouchesonanacceptancespeech-makingherthefirstchinesenationaltonabanoscar.」——southchinamorningpostinternational

許多新聞媒體透露r奧斯卡評委會對陳沖在《天與地》中演出成就的讚賞,似乎陳沖再次瀕臨奧斯卡獲獎者的邊緣——上次她在《末代皇帝》中扮演的婉容,僅以兩票之缺與獎盃失之交臂。

電影的熱衷者們在猜測:連受好評的陳沖一定開始了奧斯卡得獎感言的寫作。

人們拭目以待。尤其所有的華人觀眾,他們中有愛她的,怨過她的,體諒過她的,為她辯護過的。

陳沖執《大班》開始的演出,使華人進入好萊塢主流成為了可能。joanchen是一種鼓舞,一種激勵,joanchen是一個基本實現了的夢想。

陳沖對一位來自中國的採訪者說過:

我相信人的願望。有志者事竟成,這句話一點都不錯。一個人只要敢於做夢,這個夢就一定會成真。這話說說容易做起來難。有的遇到失敗便放棄了,說我已努力了。其實你如真的想要的話,就不會放棄,一定會做到的。

我的最大願望不是得奧斯卡獎或捧哪個國際電影節大獎,而是儘自己力量,做到自己最好的。我總問自己,有沒有挖儘自己的潛力,不管當演員、做妻子或將來做母親。如果我把自己一切都給予了,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陳沖·答《上海文化藝術報》記者問

一九九三年四月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