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再看還有什麼看頭?!」作者問。
陳沖:「每次都這樣:隔一年看就不害怕了。每次我都這樣……」
「那……你現在在幹嗎?」
「有幾個親戚在看我的這段專訪,他們把聲音開得特別大,我也不願聽,就躲到浴室裡了。」
作者想,好在她家最大的浴室猶如一間客廳。
「那你在浴室裡幹嗎?」
陳沖說:「縫一個小帽子——給安琪女兒的。」
「你還會縫帽子?」
「縫好了給你看!」她馬上來了炫示欲。
「買一個不就得了?費那麼大功夫……」
陳沖駁道:「買不到這種海狸子皮的。芝加哥很冷,這帽子肯定特管用!」
作者有些感動:她是個常惦記別人的人。對於安琪,她的一份友誼那麼淳厚。據說倆人正合作搞一部反映文革時知青農場的故事,此故事取材於安琪的長篇自傳《紅杜鵑》。
陳沖又說:「這些名貴的皮子是我拍《死亡地帶》時得的。是做服裝的邊角料。當時我就想:「唉,給安琪女兒做個小帽子倒不錯!……」
作者這時告訴她:好了,電視快完了,(電視中的陳沖已在與記者道別)她可不必繼續禁閉在浴室裡了。
最後作者還是忍不住問:「喂,你到底害怕什麼?」
……
我仍然相信可愛的女人應該是賢慧、恬靜的。今晚我將不在電話上大笑,或想入非非,為突然間一個奇怪的念頭而激動;今晚我要靜靜地在爐火旁織毛線……
——陳沖·散文《把回想留給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