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教堂裡的耗子好歹還有教堂。它們至少可以白住房子。」
「慢著,讓我想想——」理查·福茨說:「你倒真提醒了我!」
「什麼?」
「我說你提醒了我,我想起一個教堂!那地方專門收留中國和印度以及其他第三世界國家來的留學生。那裡的房租便宜到了等於白給你住!……」他再次被他腰上的呼機打斷。他急忙摘下呼機,看一眼,兩道劍眉擰成一道。「怎麼搞的?又是託兒所!」
「那你快去回電話吧。」我做出告辭的樣子,把圍脖往身上一搭。
「絕對是個好主意——那教堂的側面有十來間房,一共住了三十多個各國學生。要不要我去偵察一下,給你找來他們的電話。」
「我不能在學期結束前搬家……」
「這不取決於你啊。」
「可是取決於你。」
「怎麼講?」
「你只要保證不在我學期結束前再給牧師夫婦打電話。」
他想了想,說:「你學期什麼時候結束?」
「一月二十五號。」
「別的學校都是聖誕前。」
「要不要跟我們學校核實一下,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我不是這意思。」他做出一個善意被曲解的受屈心痛的表情:「你看,我只是希望能更好地配合你的時間和日程安排。」
「謝謝。非常感謝。」
「哪兒的話。」
「那你是答應嘍?」
「你指那個教堂的慈善租賃?我儘快……」
「我是指你不要再跟牧師夫婦通電話這樁事。起碼在我三份期終作業完成之前,拜託你,不要往他們那裡去任何電話。等我期終作業一完成,你可以馬上恢復對我的偵察。」
「是調查。」
「好的。隨便你叫它什麼。」
「是調查。」
「那就調查。」有什麼球區別?
他認真考慮一會兒,點點頭。在他考慮期間,他的呼機又急叫起來。他再次看一眼上面顯示的號碼,再次鎖起眉頭。
「好吧。我可以等到你學期結束。」
「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嘛。」
「也請你們不要竊聽牧師夫婦的電話。」
理查已經起身,打算回樓上辦公室給託兒所回電。聽我追加這一句,又站住了。
「他們跟我的案子有什麼關係?你們侵犯無辜公民的公民權益是違反你們國家憲法的。」
「我覺得很奇怪——你怎麼一口咬定我們竊聽他倆的電話?」他有點要跟我急的意思。「我們對他們這種人毫無興趣。」
「我相信你們毫無興趣。」你要穿越一大堆興趣,插進我的生活,搜尋一星半點兒可能會變異為你們興趣的廢話或非廢話。我已停止在牧師家和安德烈通電話。我用電話卡在學校的投幣電話先撥通號,他再到大街上找個投幣電話給我打回來。我們像販毒組織的老手一樣紀律嚴明,拘泥細節。正經話都在兩個投幣電話上講,只剩下閒扯讓fbi去竊聽。
「那你幹嗎指控我們竊聽?!」
他真急了。
「別理我的指控——你們事實上有沒有竊聽?」
「你看你還有指控的意思。」
我頓住,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那麼好,我這就去買一個行動電話,請不要再竊聽牧師家那臺電話——如果你們正在或者打算竊聽的話。」
理查·福茨聳聳肩。他的意思是:隨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