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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世界有點兒假,可我莫名愛上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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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志,你想跟微笑做同桌很久了吧?你別跟我說沒有。」

劉大志覺得跟郝迴歸沒什麼好隱瞞的。

「是,但我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說來聽聽,你覺得她的哪些要求不對,為什麼不對。」

「那……她的要求……」劉大志想了想,好像微笑的要求也沒什麼不對,只是自己做不到而已。劉大志不說話了。

「不是人家要求不對,而是你做不到,對嗎?關鍵是你知道你不行,你還放棄,那就是真的承認自己不行了。」

「不承認不行啊,這樣太難受了。」劉大志整個人蔫兒了。

郝迴歸看著眼前的劉大志,滿心感慨,這不就是自己嗎?覺得麻煩就順其自然;覺得不行,那就這樣吧。自己的人生就這麼一步一步越陷越深,最終無法自拔。

「沒錯。你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從哪裡開始努力,你只是怕繼續和微笑做同桌,她會越來越討厭你。你根本就沒考慮過到底要怎樣去學習,你只是想假裝學習一下最好騙過大家。你現在終於發現自己差勁兒了,是嗎?你以為你逃避了,大家就不知道你很糟糕了?你以為你重新坐回後排,其他人就不會諷刺你了?他們只會覺得果然沒有看錯,他們閉嘴只是因為他們發現你連被討論的必要都沒有了!明白嗎?你所有的偽裝都是想逃避,你所有的逃避都是因為自卑,而你的自卑讓你想保全沒有任何意義的‘面子’。你就跟個縮頭烏龜一樣,從來沒有真正活出過自己的樣子!」

郝迴歸一口氣說出這些把劉大志嚇得夠嗆。這是郝迴歸想告訴他的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話。劉大志沒想到郝老師會對自己說這些,是吃了炸藥嗎?郝迴歸罵完後,整個空氣也安靜下來。劉大志大氣不敢出,憋著氣站著,害怕郝迴歸再次爆發。剛剛郝老師說的那些話一直在他的腦子裡打著轉。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些,雖然很難聽,但這好像正是他的心理。自己不是不想學習,是真的不會。經過那麼多年的挫敗,劉大志告訴自己讀書不是自己擅長的,他也跟不上別人的節奏,考試絕對考不了前幾名,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在學習上浪費自己的時間呢?不如干脆逃避。他不是因為喜歡玩遊戲所以成績不好,而是因為成績不好才選擇去玩遊戲,以找到一點兒成就感和存在感。但這些他都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說,說了別人也不懂,不懂還會罵他狡辯。劉大志多希望能找到一個朋友,跟他說說心裡話。他現在唯一的好朋友是陳小武,但小武連他自己都沒搞明白,更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情。

郝迴歸罵完劉大志,心裡也很不是滋味。這是劉大志的錯嗎?難道36歲的自己就沒有這樣的問題嗎?所有人覺得大學老師的工作好,所以他也失去了辭職的勇氣。大家都覺得他這個年紀一定要結婚,所以他也被迫去相親很多次,不是自己真的想要解決人生問題,而是覺得拒絕別人太麻煩,那就給熟人一個面子。而此刻,他站在劉大志面前義憤填膺,自己的立場又是什麼呢?

「郝老師……」劉大志打破了辦公室裡奇妙的安靜。

郝迴歸回過頭看站在面前的劉大志。他低著頭,好像有話想說。可說了三個字之後,劉大志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決定跟郝迴歸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郝老師,沒有和微笑成為同桌之前,微笑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成為同桌之後,我很努力,我也很想認真聽課,也很想跟上大家的步調,但是我就是學不會。現在的我,不努力不行,她討厭不努力的人。我努力了也不行,我根本學不會。所以我只能假裝出一副大家看起來我很努力的樣子,其實我也很討厭這種努力了也不行的自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對別人很簡單的問題,對我來說就那麼難。郝老師你說我很聰明,只要把打電子遊戲一半的聰明放到學習上就可以,但是我嘗試了,真的不行。我努力了那麼久,連陳桐一根小指頭都夠不上,與其被自己和別人瞧不起,還不如睡覺、不如聽歌。我如果再這樣下去,真努力了還是差很多,她肯定覺得我真的就是個傻子。而現在我自己就覺得自己是個傻子,但是我不想讓她也發現。其實,我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辦公室裡只有時鐘「嘀嗒」走動的聲音。

劉大志說這些的時候,郝迴歸的內心是極其感動的。這些話都是自己想了很多年,卻從未說出口的話。郝迴歸沒有想到,這些自己從不敢跟任何人提起的話,劉大志竟全都告訴了他。他當然知道劉大志說出這些需要多大的勇氣。他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有人說讀大學也沒用,也許他真的不行,但更重要的是沒有人告訴他怎樣才行。他們不是厭學,只是討厭上學的自己,所以才想趕緊進入社會去證明給別人看——自己是可以的。劉大志也一樣。他能在電子格鬥遊戲中找到價值,也許就是令他最開心的事。

郝迴歸從凳子上站起來,朝劉大志走過去。劉大志有些害怕,沒想到的是郝迴歸走過去一把摟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失去鬥志、徹底承認自己不行的劉大志,在沒有人給他勇氣的時候,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劉大志被郝迴歸這麼用力一摟,眼淚嘩地就出來了。他不喜歡哭,他是一個用傻笑、用賤賤的笑、用壞笑、用自嘲去解決問題的人。但今天,他哭了出來。郝迴歸感覺劉大志正盡力不哭出聲,可他全身都在顫抖。他理解劉大志的難堪、無奈與洩氣,他理解劉大志心裡那種無論如何拼命也不行的感覺……自己摟著的正是曾經活得艱難的自己啊!

有人說17歲的時候既放肆又恣意,既自由又無慮。17歲的少年哪有什麼憂慮,稍有感慨,也被諷刺為「為賦新詞強說愁」,庸人自擾。這些說法都是那些從靈魂到肉體都麻木的人的總結,他們早就丟掉了自己的感受。郝迴歸慶幸因為自己的出現,讓劉大志有了安全感,能說出這些話。敢說出心裡話的人,都是強大的;敢暴露自己缺點的人,都是強大的。他們不怕被傷害,不怕別人瞧不起。他想起曾經的自己,身邊沒有一個能信任的人,所有的話都埋在心裡,沒有人能分享,久了爛了,運氣好的成了肥料,運氣不好的便汙染了此後的整個人生。在那些找不到一個可以信得過的人的日子裡,每過一天都是一種困苦和折磨。

郝迴歸把長凳拖過來,讓劉大志坐下,自己坐在他旁邊。

「大志,你想過沒有,如果你一直逃,這輩子你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翻身。起碼你要試試看。你連面對失敗的勇氣都沒有,怎麼配喜歡一個人?」

「可是,我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了……」

「你看,你從小學便開始玩遊戲,到今天也將近10年了。10年,你敗了多少次,又嘗試了多少次。現在你才不過努力了一週。」

劉大志不吭聲。

「還有,不要和陳桐比,也不要在意微笑對你的態度。正是因為你沒有自我,所以別人的任何一點兒舉動都能夠影響你。你首先要讓一個強大的自我住在自己的心裡。」

「可我要怎樣才能讓強大的自我住在心裡?」

「你不能再逃避了,知道自己的缺點就去克服,找到自信才能讓真正的你露出原本的面貌。一個有自我的人,才不會被人影響。陳桐或者微笑都不是你逃避真正自己的原因。」說完,郝迴歸站起來拍了拍劉大志的肩,然後離開了辦公室。他不敢去看劉大志的眼睛。其實,很多道理,根本就不是年紀越大,懂得越多,只要事情發生得恰是時候,36歲和17歲時懂的都一樣。

天空烏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雨水的味道。

郝迴歸格外喜歡這樣的天氣,好像任何情緒在這種天氣中都能維持它本來的樣子。湘南是一座山城,在烏雲襯托下,滿眼的綠色更濃了。灰色的天邊都散發著烏青的光芒。

當郝迴歸再回到辦公室時,劉大志已經平靜下來。

「回去吧,你要想一想再告訴我。如果想徹底放棄,我會幫你把座位換回去。」

「嗯。」劉大志耷拉著腦袋準備離開。

「對了。你最近沒被狗咬吧?」

「我現在這個樣子,沒咬狗就不錯了……」劉大志擠出一個苦笑。

「每個人的人生困境都是由

一個本質問題所引發的。」

一連三天,劉大志都沒有來找郝迴歸。

郝迴歸又不方便繼續找劉大志。這段時間,劉大志必須靠自己扛過去,這樣才能成長。於是乎,這些天,對於郝迴歸來說也是煎熬。課堂上,劉大志依然抓耳撓腮,面對難題齜牙咧嘴,特別像拿到核桃又打不開的猴子。

這天下課,劉大志突然衝進辦公室:「郝老師!」

郝迴歸一驚,肯定出事了。

「你還記得前幾天你讓我不要逗狗嗎?今天上學時,陳小武幫我給狗喂吃的,結果他的手指都被咬出血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郝迴歸本來還在擔心劉大志的心情,一看到他這麼歡脫,也就放了一半的心。當他聽到原來自己可以利用已知的資訊改變未來時,心裡湧起一股激動,他並不會重蹈周校工的覆轍。這時,陳桐也從門外進了辦公室,給郝迴歸遞上一張紙。劉大志瞄了一眼,是一份保證書。保證書大概的意思是如果陳桐接下來所有考試排名不是第一,就轉回理科班。

保證是第一……真是好大的口氣。

郝迴歸看了看,說道:「把‘保證第一’改成‘不低於630分’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要學文科,但我不希望這是你逃避的途徑。以你的成績,在文科班考第一太簡單了。你必須保證每次考試總分都在630分之上,不然就是文科班害了你。我負不起這個責任。」

陳桐想都沒想就點點頭。

「你的山地車是新的吧,最好別停在校門口的單車棚裡。雖然麻煩點兒,但停在校內車棚比較好。」劉大志一聽這個就來勁兒了:「真的,你一定要相信郝老師,他可神了。」

陳桐又點了一下頭,然後走了出去。劉大志熱臉貼冷屁股,一臉的尷尬。

「人家陳桐想考第一就是第一,你啥感覺?」

「那陳小武還不是想倒數第一就倒數第一。」

「你忘記微笑怎麼說你的了?認真點兒。」

劉大志不說話了。

郝迴歸想了想:「這樣吧,你把不開心的原因全都寫下來。」

劉大志沒理解郝迴歸的意思。郝迴歸把一張白紙放在桌子上,對劉大志說:「來,今天我們把關係釐清。你討厭微笑,是因為你和她坐在一起不開心。你不開心是因為你做不到她的要求。你明明做不到對方的要求,為什麼卻得出了一個討厭對方的結論?」

劉大志一愣。

「你要正視這一切,好好想想,你現在的人生中,到底有哪些事讓你不開心。只有明白了本質原因,才能解決問題。」

劉大志揉了揉眼睛,拿起筆,折騰了十幾分鍾,終於寫完了。

女同學大都不喜歡我。

我沒有零花錢。

我媽不喜歡我。

老師不喜歡我。

男同學大都不怎麼搭理我。

我沒有好看的運動服。

郝迴歸看了一眼答案,當年正是這六個問題深深地困擾著自己。

於是郝迴歸一邊在白紙上畫一邊說:「女同學不喜歡你,是因為連男同學都不搭理你,她們是被影響的。男同學不喜歡你是因為你沒有和他們一樣的運動服、漫畫等,所以很難有共同的話題。你沒有這些又是因為你沒有零花錢。你沒有零花錢是因為你媽不在乎你。而你媽不在乎你,是因為每次開家長會,老師都覺得你沒有什麼前途,好像都不喜歡你。你發現了嗎?你這六個問題是相互影響的,而最主要的問題是老師不喜歡你。正是因為這個問題,而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問題,造成了今天困擾你的局面。」

郝迴歸在「老師不喜歡我」後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想過嗎?為什麼老師不喜歡你?」

「因為我成績不好。」

「沒錯。但是你看看,在你的人生困惑中,完全沒有成績不好這個原因。你把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解決這六個困惑上,而這六個困惑根本就不是造成你人生困境的本質原因,學習不好才是。你不想和微笑坐在一起,是因為你成績不好,你覺得你學不會。你不喜歡和陳桐比較,是因為你成績太差。你所有的不開心,都來源於此。其實人生哪有那麼多問題。老天啊,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只不過有些人對自己更在意,早早就解決了人生難題;有些人放任不理,於是一個問題衍生出另一個問題,漸漸地,被越來越多的問題給包裹住,他們又被這些問題擊垮,再也找不出真正的問題是哪一個。看似複雜的人生困境,其實都由一個本質問題引起的。你的本質問題是成績不好,而你自己卻沒有意識到,反而花了大量時間浪費在解決別的問題上。」劉大志呆呆地看著郝迴歸,好像他說出了一件特別了不得的事情,也就是一瞬間,他長久昏暗迷茫的人生突然投射進了一絲光亮。

「你改變不了你的出生,改變不了你的長相,但是這些跟你快樂不快樂沒關係。你可以改變的是你的成績。學習真有那麼難?」

「是很難……」劉大志小聲地說。

「你覺得一件事難是因為你從不覺得它對你有多重要,你覺得不值得。當你知道它足以擊垮你的人生時,你再看看它難不難。如果你真的盡力了,成績也上不去,你也能做別的。一個拼盡全力的人能做成很多事。但首先你起碼要證明你能為一件事拼命。」

「我……」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郝老師,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17歲的時候跟你一樣,我也想不通,也不敢面對。」

「真的?」

「不止你一個人這麼想。每個人生來都不會是陳桐,這個世界有第一就有倒數第一。你覺得陳小武會有出息嗎?」劉大志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賣豆芽?能有什麼出息嗎?」

「我告訴你,陳小武雖然是倒數第一,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他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料,所以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別的方面,未來他也會成功的。」

「郝老師,你怎麼知道?」

「你相信我,郝老師看人很準的。而你也一定能學好的,你也要相信我。」郝迴歸很肯定地說。

劉大志點點頭。

「你還要不要我給你換座位?」

劉大志想了想:「等我成績好了再換。」

「好!」

郝迴歸拿了套數學習題給他:「你的數學很差,所以只要有提高就很明顯。」

「嗯……趙老師說的那些,東扯西扯,都不知道扯到哪兒去了。」

「下週開始,數學課會從高一知識開始複習。之前你沒聽,現在你就按照這個習題集把每個小節的所有題目都做完。以高三的智商學高一的知識,不難吧?」

劉大志想了想:「不難。」

「那就好好弄吧。」

「總有一些旁人所不理解的孤獨,

只有陌生人才能緩解。」

下午第二節課後,一群女同學從教學樓跑出來,往校門口的傳達室跑去。郝迴歸站在辦公室的窗邊,何世福端了杯茶站在他身後:「這些女孩子噢,交筆友都交瘋了,也不知對方是人是鬼,什麼話都寫在信裡。我那個女兒也這樣,跟我不說的話,全跟陌生人說了。你看這是什麼事。」

理科(3)班的李冒芽一馬當先,興奮地拿著信從傳達室跑出來。

「三毛的愛?叮噹,這是你的信吧?」生活委員大喊著。

「對對對,我就是,快給我,快給我。」叮噹很興奮地說。

這是叮噹收到的第一封信。

她最喜歡聽的電臺節目是《午夜舊時光》。前幾天,叮噹給電臺打電話,說自己想交個朋友。主持人問叮噹是否願意別的聽眾給她寫信,於是她留了學校的地址。當時三毛的作品剛好很流行,所以她就給自己取了「三毛的愛」這個筆名。

大家都圍過來,想看看是誰給叮噹寄來的信。

「呀,你們別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叮噹想獨自分享這份喜悅,但這封信很奇怪,上面沒有地址。她低下頭,小心地拆開。叮噹獨自看信,但又覺得周圍太吵,有點兒對不起這封信的神聖感,於是跟微笑打了個招呼後,跑到操場上。操場上很安靜,零星的幾個人坐在草地上聊天。她走到雙槓區,靠在雙槓邊,把信拿出來,上面的字一看就是男孩寫的。不知怎的,叮噹的手在顫抖。她想象著,一個男孩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聽廣播,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到了,自己的地址很長,他也記了下來,可見男孩有多麼用心。還沒看信的內容,叮噹心裡就已經把男孩的樣貌、性格、神態、年齡全部想象了一遍……

「我在電臺裡聽到了你的聲音,很喜歡,覺得你一定是個善良可愛的女孩。我聽了你打給電臺的電話,你一定是一個需要關心的女孩……你一定要記得,不管一個人身邊有多少好朋友,每個人本質上都是孤獨的。」

看到開頭時,叮噹覺得被粉紅色的幸福所籠罩。可看著看著,她臉上原本的甜蜜漸漸消失了。

「……我也很喜歡‘三毛的愛’這個名字,但三毛的愛太少,可愛的人值得五毛或一塊的愛……但只要在這個世界未知的角落,有一個人默默注視著你,你就是幸福的。希望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叮噹簡直要爆炸了,這個筆友真是太俗了!叮噹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個筆友居然連三毛都不知道!

叮噹又讀了兩遍信,拋開那個幾毛的愛,這位筆友倒是讓她覺得蠻溫暖的。

信紙的背面寫著:「我收信不方便。需要的時候,你給電臺打電話,我都會聽,也會繼續給你寫信,希望你快樂。」這第一封信讓叮噹充滿了幸福感,她感覺在一個未知的地方,自己擁有了一份未知的愛和關注,這種感覺讓她很有存在感。叮噹回到教室,特別害羞地跟微笑說不知道是誰寫來的。微笑安慰她筆友這種事就是要神秘才有想象,一旦失去想象,就沒意思了。叮噹很認同,這種神秘地被關注的感覺很好。她認真地把信按痕跡折回去放進信封,然後小心翼翼地夾在書裡,接著又覺得不妥,就把信放進了書包的夾層口袋,好像只有過分的小心才對得起這份信任。

「真正的改變是不需要告訴你,

你也能感覺到的。」

晚上十二點,劉大志皺著眉研究一道不會的數學題。這道題涉及的公式是高一第一天學的,是一個最簡單的公式,完全沒有牽扯到別的複雜知識點。劉大志的內心是崩潰的,他翻來覆去地把白天記的內容細細理了一遍。郝鐵梅輕輕推門進來,悄悄走到他身邊,猛地把他手上的練習冊搶出來。

郝鐵梅一隻手拿著練習冊,另一隻手伸過來:「交出來!」

「快把練習冊給我,我只有這個。」

郝鐵梅完全不理他:「站起來。」劉大志趕緊站起來,還原地跳了兩下,轉了兩圈:「真沒有,你兒子現在決定報效祖國,不再辜負父母的養育之恩。你要相信你兒子。」

郝鐵梅還是一臉的懷疑。

「哦,老郝說現在開始複習了,是趕進度的機會,所以我……」

「原來是郝老師。我就說你怎麼可能那麼努力。」

「坐在這兒看書的是我!不是郝老師!」

「別看了五分鐘書就覺得自己是世界第一了。我告訴你,考試考不好,你照樣逃不了!」

「媽……」

一天、兩天、三天,劉大志房間的燈都是過了凌晨兩點才滅。他欣喜地發現,即使爸爸不回家,家裡的菜也從兩個變成三個了。陳小武也欣喜地發現,以前他每天早上都要抄兩份作業,現在他只要抄自己那一份就好了。作業批改下來,陳小武幾乎都是對的,劉大志對一半、錯一半。劉大志想著郝老師說陳小武未來肯定會有出息,他越發懷疑郝老師的判斷。

陳小武笑話劉大志:「你看你現在,作業還沒我對得多。」劉大志頗有禪意地回答:「當我敢開始錯時,我就開始正確了。」

陳小武果然不懂:「自從遊戲輸了之後,你不會瘋了吧?」劉大志嘆了口氣:「我也覺得自己瘋了。」他看著那些沒做對的題發愁。微笑拿過去看了一眼:「蠻不錯啊,已經不是全錯了。」劉大志把作業本拿回來:「哪裡不錯,我覺得自己真是個死腦子,那麼認真學,還是錯那麼多。」

「說真的,第八題你怎麼解的?」

十道題,微笑對了九道,只有第八題錯了。而劉大志正確的五道題中就有第八題。劉大志突然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你抄的?」

「當然是我自己寫的!」

「來,跟我說說怎麼寫的。」

劉大志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開始語無倫次地解釋。

微笑笑道:「劉大志,你又逃課,又打架的。我還以為你特別爺們兒,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啊。」

劉大志聽了一咬牙:「聽著!這道題很簡單!」

他把解題過程流利地說了一遍,其間額頭一直在冒汗。聽完劉大志的講解,微笑皺著眉頭有點兒納悶道:「劉大志,你真的是一個奇怪的人。你錯的題都是基礎題,而基礎題只要牢記公式和解題技巧就行了。你對的這道題需要思考過程,可你居然做對了。」

「你不是為了安慰我吧?」

「劉大志,別得寸進尺啊。」

「你真的覺得我還有救?我都已經覺得自己不配做人了。」

「你自己看。」微笑站起來,拿了幾個同學的作業本翻開。第八道題,只有劉大志和陳桐做對了。

劉大志心裡那麼多天的抑鬱突然間煙消雲散。他一直以為自己要成績非常好,要得滿分,要考第一,要超過陳桐才能證明自己會學習,沒想到只要做對一道家庭作業題就有這樣的感覺。陳桐從門口進來,看到興奮的劉大志,瞟了一眼。劉大志立刻被打回現實。

郝迴歸給郝鐵梅打了兩個電話瞭解劉大志的情況,得知劉大志很努力後也放心了。就在郝鐵梅感謝自己的時候,郝迴歸立刻見縫插針道:「大志媽媽啊,大志是個心裡特別有數的孩子,您一定要記住了,千萬不要給他存錢娶老婆,也不要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只要是他自己樂意做的,就一定能做好。您一定要相信他。」郝鐵梅在電話那頭直樂:「沒問題,沒問題,郝老師你說什麼都是對的。」郝迴歸覺得媽媽這是在應付自己,他覺得要說服媽媽這條路依然任重而道遠。

就在劉大志拼命學習的時候,郝迴歸也在忙著準備不久之後留任老師的最終測評。雖然已經有很多人來恭喜他,說學校一定會把他留下,可郝迴歸依然不敢掉以輕心。他也聽說其他幾位實習老師早已使出渾身解數,而自己和劉大志打遊戲也是被其中一位老師舉報到教育局的,本想以此淘汰郝迴歸,沒想到……

一想到這兒,郝迴歸更上心了。為了劉大志他們,他也一定要留下來,如果換成是他自己的事,可能都不會如此認真。郝迴歸瞭解了一下測評規則:三個月內要做滿所有同學的家訪,要記住所有同學的名字和家庭情況,要對教學提出新的方法,要對提高班級凝聚力提出新的想法……這些對他來說倒不是難題。來的這一個多月裡,郝迴歸活得比自己原來的生活要累100倍,他全天待在學校上課,放學後還要去家訪,平時還要和學校其他老師們走動。除此之外,周校工的事也讓他疑慮重重。

一晃終於到了數學第一章節的摸底測試。劉大志從沒如此期待過一場考試。發試卷時,微笑先拿到試卷。劉大志伸頭過去看了兩眼題目,嘴裡小聲念著什麼。

「劉大志!」趙老師一聲大吼。

「嗯?」劉大志一愣。

「把你的桌子跟微笑的分開一點兒!考試才剛剛開始,答案都沒有,你連名字也想抄?」其他同學大笑。劉大志十分尷尬,趕緊開啟試卷,瀏覽了一遍,感覺好多題目都似曾相識。

「你不開闊的時候,

常會把別人的好意誤認為敵意。」

數學課上,趙老師正在公佈第一章節的考試成績。

第一名陳桐,150分;數學課代表和劉大志並列第二名,124分。全班譁然。劉大志自己都呆了。微笑118分,叮噹78分,陳小武42分。趙老師念一個成績,就點評一句。「陳桐,150分,學學人家陳桐啊!人家在知識海洋裡開快艇,有人在知識的海洋裡喂鯊魚。

「第二名是劉大志。我說啊,會做就會做,不會做就不會做,我們鼓勵學習,但是我們不鼓勵抄襲。劉大志,老師希望你下次能更誠實一點兒。」

劉大志就像大冬天當頭被澆了一桶冰水。趙老師又補了幾句:「陳桐轉到文科班,是來改寫文科班從未有人考上重點本科的歷史的,不是來給你們抄的。抄的同學,如果你們能保證高考時也抄得到,那算你們有本事,如果不行,就是自欺欺人。」

全班都知道趙老師說的是劉大志。微笑看出了劉大志的尷尬:「趙老師,我不知道班上誰作弊,但你發了劉大志試卷之後說這個,我覺得對他不公平,對文科班的同學也不公平。作為老師還是不要誤會任何同學吧。」趙老師被微笑這麼說,面子掛不住了:「最後一題,我們班只有兩個同學做出來,陳桐和劉大志,難道陳桐抄了劉大志?」

同學們鬨堂大笑。

劉大志硬著頭皮站起來,面紅耳赤地說:「趙老師,我沒有作弊,這些都是我自己寫的。」趙老師還打算繼續說什麼。「趙老師,劉大志沒有抄我的。」陳桐站了起來。同學們很驚訝,沒想到陳桐居然會幫劉大志說話。劉大志心頭一暖,原來陳桐和自己平時想的不太一樣,他還挺仗義的……

「我是不會給他抄的。」同學們再次大笑。劉大志也尷尬地笑了。

陳桐這個人,真是太欠了!趙老師只得說:「那好,劉大志,考你道題,如果真是你做的,那這道題你一定能做出來。」

劉大志站著不敢動。微笑對劉大志說:「去啊,別怕。」他看著講臺,不敢上去。他一直覺得講臺就像罪犯拍照的背景板,只要人往那兒一站,黑板上就寫清楚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籍貫年齡、作案細節。他多次作為「犯罪分子」被老師叫上臺,那種恐懼不言而喻。

同學們竊竊私語,準備看劉大志的笑話。劉大志心裡沒底。突然,眼前遞來一根粉筆,是陳桐。

「既然這道題是你自己做出來的,那就去做。」

劉大志看著陳桐,心想:「可能他也不是一個壞人吧?也許他平時說話就這副德行,感覺拒人千里,其實人挺善良的。」他正準備說「謝謝」,第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來時,陳桐又補了一句:「如果這道題是你抄的,那就承認,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劉大志立刻在心裡扇了陳桐一百個耳光。

劉大志深吸一口氣,走上講臺。趙老師唸了一道題。果然很難!同學們也在座位上嘗試著解答。聽完題,劉大志知道趙老師沒有騙自己,這就是最後一道大題的變形而已。

同學們不知道答案,都盯著趙老師。看完黑板上劉大志的答案,趙老師臉色一沉,特別生氣地說:「劉大志!你太不認真了!你這樣下去一定考不上大學!」

劉大志一驚,看了看黑板。唉,自己還是太年輕,容易意氣用事……但這道題,應該沒錯啊……

「這道題你都能做對,那被扣的26分,很容易的題,你居然做錯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如果你真的開始努力,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問題,也可以來問老師。」

劉大志鼻頭一酸地愣在那裡,然後猛點了幾下頭。陳小武帶頭鼓掌。很多同學依然不敢相信。陳小武一個人用力鼓著,頗為尷尬。劉大志看了看微笑。微笑就跟她的名字一樣開心。他看了一眼陳桐。陳桐低著頭,似笑非笑。回到座位上,劉大志的心情依然忐忑。以前,他覺得時間好漫長,怎麼過都過不完。現在他突然覺得時間好短,怎麼跑都覺得慢。可能這就是沒目標和有目標的區別吧。

「好的東西不一定適合自己,

適合自己的東西才是好東西。」

肥姐的髮廊外全是當紅港臺明星的海報。

林志穎、郭富城、孫耀威、陳曉東……進發廊的人從不說自己要剪長髮還是短髮,分頭還是平頭,而是說:「肥姐,給我剪個林志穎。」「肥姐,我要一個陳曉東。」

劉大志決定要個鄭伊健。

肥姐誇他有眼光:「鄭伊健是現在年輕人最喜歡的偶像,不過他的頭髮太長了,你的不行。給你剪個陳小春吧,平頭配著你的單眼皮,酷。」

「真的啊?」劉大志很開心。

「肥姐什麼時候騙過你?坐吧。」肥姐午飯都顧不上吃,把剪髮的圍裙一抖,圍在劉大志脖子上。

「想好了?不改了?」肥姐例行公事地問一句。

「不改了。」

「大志,你知道肥姐最喜歡你什麼嗎?」

「我長得帥?」劉大志筆挺地坐著,害怕自己一動,讓肥姐失手。

「除了帥,還有一點,你從來不猶豫。肥姐最喜歡你這點,只要決定的事就去做。不管最後好不好看,你都覺得好看。」肥姐發自內心地誇讚道。

「啊?還有不好看的時候啊?」劉大志心一涼。

「很多人的髮型和你一樣,但他們不自信,所以很難看。你不一樣,任何髮型你都能駕馭。今天這個陳小春,肥姐不收你錢了,多介紹一些同學來就好。」

「謝謝肥姐!」劉大志坐在椅子上,對著鏡子欣賞著,略一甩頭髮,自我陶醉的樣子。

「來來來,陳小武,你也剪個陳小春!」劉大志剛答應肥姐,就開始為她招攬顧客。

「我不要,我不要,長得不好看的人剪平頭就很像坐牢的。」

「你懂個屁,這叫潮流好不好!」劉大志對著門口的玻璃看著自己剪好的髮型,然後擺了個造型,伸出雙手唱起《古惑仔》的主題曲《友情歲月》:「來忘掉錯對,來懷念過去,曾共渡患難日子總有樂趣……」

「欸,肥姐,你桌上這根大肉骨頭不吃了吧?不吃的話,我就拿去喂木桶了。」

「行,你拿去吧。」

劉大志和陳小武一前一後去看木桶。還沒走到廢棄教室,木桶就歡快地搖著小尾巴跑了出來。陳小武立刻舉起它,往天空拋了兩下。木桶一點兒都不害怕,依然「嗚嗚嗚」歡快地搖著尾巴。劉大志叫了聲「木桶」,把骨頭扔到地上。木桶搖著小尾巴,圍著骨頭轉,不知這頓大餐從哪裡下口。這時,不知從哪裡又冒出另外一條野狗,飛快跑過來,準備搶骨頭。劉大志連忙用腳趕開野狗。野狗繞來繞去,就是不願意走。劉大志拿起一把掃帚,佯裝要打。趁劉大志一個不留神,野狗對著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啊!」劉大志大叫一聲。

陳小武趕緊跑過來。劉大志的手指被咬了個清晰的齒印,還冒著血。

「快快快,先用自來水洗洗消毒。」陳小武立刻去找水龍頭。

「陳小武,你快去借輛腳踏車,帶我去防疫站。完了完了,我要得狂犬病了,我要死了。」想起郝迴歸之前的話,他滿頭是汗。

陳小武連忙跑出去借腳踏車。正好是下午上課時間,同學們騎著車三三兩兩到了學校。陳小武抬眼看見陳桐像風一樣過來,他本想叫住陳桐,但覺得向陳桐借車怪怪的,也許他也不會搭理自己,所以打算去找別人。

「陳小武,你要幹嗎?」

這是陳桐和陳小武第一次說話。陳小武沒想到陳桐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還主動和自己說話。他一直以為像陳桐這樣的人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從來不會為不感興趣的事和人花任何時間。

陳小武有點兒語無倫次。

「那個,我,那個劉大志被狗咬了,我要借一輛腳踏車送他去防疫站……」陳小武覺得自己說了也沒用,等著被拒絕呢。

「哦,要我幫你倆請假嗎?」說著,陳桐從山地車上下來,把山地車推向陳小武的方向。陳小武看著陳桐的山地車,沒有後座,只有一個前槓可以坐人,主要自己完全不會騎啊。

「劉大志要坐前槓才行,你會騎嗎?」

陳小武搖搖頭。

「那我送他去防疫站,你幫我們請假吧。」

「啊?」雖然有點兒疑惑,陳小武還是立刻跑回去叫劉大志,「快快快,我給你找了個特別好的司機送你去,包你滿意。」

劉大志到了校門口,看到陳桐一隻腳撐在地上,另一隻腳踩在踏板上等著自己。劉大志看了陳小武一眼,陳小武點點頭。劉大志好尷尬,但再尷尬也比不上命重要,他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我坐哪兒?」劉大志指了指山地車。

「他讓你坐前面。」陳小武想笑又不能笑。

「你就不能借一輛正常的?」劉大志扭過頭壓低聲音對陳小武說。

「我怕時間來不及,萬一野狗有狂犬病進到你的血裡怎麼辦?」

一提到「狂犬病」三個字,劉大志就不敢廢話了。他很僵硬地站在陳桐的山地車前,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陳桐面無表情地對著前槓說:「坐這兒。」劉大志特別彆扭地靠近陳桐,屁股一點兒一點兒地挪上前槓。啊啊啊,感覺就像是被陳桐摟在懷裡……

陳桐騎得很快。

經過的人都側目,究竟是哪個女孩能坐在陳桐的前槓上?大家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好奇,是妒忌,是羨慕。當大家發現那個人是劉大志時,立刻大笑起來。有人大聲對劉大志說:「大志,今天和校草去約會啊。」

劉大志恨不得自己立刻爆炸。反倒是陳桐沒有任何反應,左閃右躲,選最快的路,一路殺到了防疫站。他讓劉大志在大廳待著,然後自己去掛號、排隊、交錢、領藥,再回來叫劉大志打針。整個過程,陳桐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問劉大志有沒有錢,自己就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完了。劉大志又感動又矛盾,他覺得自己真是倒霉,怎麼人生當中永遠遇見這樣的事。他一開始很不喜歡郝迴歸,後來郝迴歸帶他來醫院,忙前忙後的。他很不喜歡陳桐,今天陳桐騎車載著他來打狂犬疫苗,幫他忙前忙後的。

劉大志不知道用什麼態度面對陳桐。就在種種糾結中,劉大志把第一針狂犬疫苗打完了。醫生說沒問題,來得及時,肯定不會有事。劉大志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多虧了陳桐,一切才這麼及時。

「今天謝謝你了。你怎麼那麼懂?」劉大志鼓起勇氣。

「我也被狗咬過。」陳桐超酷地走在前面。

「那個……」劉大志不敢走快,怕狗氣攻心。

陳桐聽到,稍微放慢了腳步。

「上次你跟趙老師說的那些,謝謝啊!」劉大志不太好意思。

「下次你能考第二才是你的本事。」

「你……」劉大志被噎了回去。

走到防疫站門口,陳桐停了下來。地上有一把被撬開的鎖,陳桐的車被偷了。這郝老師真的神了,怎麼什麼事都知道?可一看陳桐因為自己把車丟了,劉大志感覺很不好意思。

「特貴吧……如果不是我……你的車也不會丟。」

「郝老師說了要看好它,不然就會被偷,所以活該被偷,跟你沒關係。」感覺陳桐一點兒都不想和劉大志扯上關係。

「那……等我以後有錢了,我賠給你。」

「我等不了那麼久。」

「你……」換作以前,劉大志肯定覺得陳桐很可氣,但現在他覺得陳桐外表冷酷,其實內心還是很善良、火熱的。他趕緊跟上兩步:「說實話,你以前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現在也是。」陳桐沒有給劉大志留任何活路。

「我到底哪裡值得你討厭了?」劉大志把臉湊向陳桐。

「你哪裡值得被喜歡?」

「那……那你幹嗎今天下午不上課送我來?」

「下午全是政治課,老生常談,無聊死了。」

劉大志本想草船借箭的,最後發現每支箭都有萬鈞之力,支支射穿船身,射死船裡的人。

雖然被狗咬了,劉大志還是很興奮地跑去找郝迴歸。

「郝老師,你好厲害,你全都說準了!你看,我被狗咬了,陳桐的車也丟了!」

劉大志特別崇拜地看著郝迴歸。郝迴歸的心情卻沉到了谷底。厲害什麼啊?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郝迴歸突然害怕起來。如果自己不能改變事情的結果,那預測未來就一點兒意義也沒有,那麼自己做的所有努力也都沒有意義。那他回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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